在杨云娇眼里,父母恩爱了将近一辈子,父亲突然脑梗离世,葬礼上最伤心的人应该是母亲江红丽,可葬礼的前一天晚上,父亲的棺木前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

“阿姨,”杨云娇走近女人,客气又奇怪地问,“请问你是?”

女人擦擦眼泪抬眸,十分温柔熟悉,“你就是云娇吧,”

杨云娇顿时困惑,轻轻点头,“阿姨,你是我爸的朋友吗?”

女人看了看杨云娇父亲的黑白照,语气依旧十分温和,“云娇,你妈呢?我有话想跟她说。”

看来是我妈妈的朋友。杨云娇豁然开朗,悲伤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客气的笑,“我妈妈在隔壁房间休息,阿姨,我带你过去。”

女人慌忙摆手,心虚似的说:“不用,你在这里守着你爸爸,我自己去找她。”

杨云娇是独生女,母亲悲痛欲绝,父亲的事情还需要她主持大局,现在她确实走不开。杨云娇给女人指了指方向,带着感激的语气说:“我妈妈就在那个房间,阿姨,你帮我劝劝她吧。”

女人脸色忽然暗淡,勉为其难点头,“嗯,辛苦你了。”

杨云娇轻轻点头,看着女人走近房间便迈步走到外面招待守夜的几个亲朋好友。

房间里,江红丽伤心之余,心绪烦乱,侧躺在简陋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用力闭了闭眼睛,眼泪簌簌滑落,最后认命般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丈夫稳重顾家,给了她和女儿圆满的爱。现在突然离开,叫她难以接受。思虑之余,愧疚之情席卷而来——如果她生的是儿子,丈夫死前也能闭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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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江红丽以为是女儿来了,连忙擦擦眼泪,下床整理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体面,她哑着嗓子应答,“进来吧。”

女人推开门,走进去之后,反手将门关上,坚定的目光带着点点怯意望着江红丽。

“你是谁?”江红丽打量着眼前比她年轻一些的陌生女人,猜测她可能是工作人员,“找我有事吗?”

“我叫吴玉琴,”吴玉琴犹豫不决,迟疑后,慢慢开口,“听说杨老师去世了,特意来吊唁。”

江红丽欣慰,“你是学生家长吧,谢谢你的善意。”

吴玉琴神情复杂,欲言又止,像是怕打扰到别人,委屈的话语轻飘飘的,“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她说着就红了眼眶,江红丽预感有事,心疼起眼前娇柔的女人,示意她坐在椅子上,“我老公在世的时候就是个热心肠的人,不会希望我视而不见的。你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江红丽说着就坐下,吴玉琴绞着手,望着她,咚一声跪下了。

“姐,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江红丽吓得跳起来,手忙脚乱扶起吴玉琴,“来,来,坐,你说就行,能帮的,我一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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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琴话没出口,眼泪哗哗流,抽抽嗒嗒,“姐,我没结婚,但有了一个孩子,现在家里人催我回家结婚,我不能带着孩子生活,我知道你们没有男孩儿,”

听到这里,江红丽明白了些,拿起纸巾递给她,可怜的问,“孩子父亲呢?”

“死了,我没想到会害死他,如果知道他会死,我也不会跑,”吴玉琴愧疚不已,瞒着头小声抽泣,“姐,你就帮帮忙吧,带着孩子,我嫁不出去的。”

丈夫死了,孩子就来了,还是男孩。江红丽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可孩子不是小动物,不能随随便便接手。

“孩子多大了?”

“一个半月。”

还是个奶娃娃,江红丽叹气,“孩子太小,得跟着妈妈,就是我想帮你也有心无力啊,孩子父亲没了,现在孩子是唯一的种,你还是把孩子送去孩子父亲家里吧,孩子爷爷奶奶不会放任不管的。”

吴玉琴闻言,眼眶中蓄满泪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江红丽,“姐,我对不起你啊,”

江红丽脑子晕乎了,“妹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吴玉琴握紧手,羞耻偏头,僵了会儿,又一次呜咽,“姐,我对不起你。”

从她的两句对不起中,江红丽回味过来了,难以置信的问,“妹子,你,你,话不能乱说,你怎么就对不起我呢。”

吴玉琴没脸看江红丽,哭着,腿一软跪在江红丽跟前,“姐,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

话说得隐忍可也直白,如同一把匕首直插心窝。江红丽痛得全身麻木,什么也数不出来。半响后,才艰难开口,“你们、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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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琴跪得膝盖生疼,但没脸起来,索性坐在地上,“我在学校打扫卫生,经常和杨老师见面,有一次,学生闹事,杨老师帮了我,一来二往的,我们就熟悉起来了。有一次,杨老师喝醉了,”

“够了!够了!”江红丽失控地推开吴玉琴,走了两步,肩头止不住颤抖,“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吴玉琴跪着爬到江红丽脚边,“姐,人家说我的孩子也可以继承遗产,可我不想要!我还年轻,我不能因为一个孩子被拖累,你把孩子拿走吧,你养孩子,我什么都不要!”

她说的是大实话句句如刀,密密扎在她的心头。江红丽深呼吸,扯出大腿,低头看地上的人,“你怎么确定孩子是杨家的!”

吴玉琴止住哭腔,如同被父母欺骗的孩童,委屈的嚷着,“他知道,是他叫我生下来的。他说他会跟我结婚。姐,我也是被骗的,现在我清醒了,你帮帮我吧。”

曾经的幸福美满被撕碎,江红丽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扶着脑袋,虚弱的说:“你回去吧,我想好了会去找你的。”

吴玉琴半信半疑,爬起来,吸了吸鼻子,“姐,我不能什么也没有,如果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知道。你回去吧,葬礼结束,我会去找你。”

“好。”

吴玉琴愧疚的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江红丽,一步三回头往外走去,打开门的瞬间,她与猝不及防的杨云娇对视,她正要出声,杨云娇赶紧摇了摇头。

显然她们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吴玉琴轻手轻脚关上了门,跟着杨云娇走到了殡仪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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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吴玉琴抢着开口,“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是一时傻了,”

杨云娇心情复杂,不想理会她的话,开门见山说道,“别让我妈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曾经让母亲引以为傲的父亲变成了这样,她能想象母亲在她面前会是怎样的难堪。父亲已经没了,她想为母亲留下最后的体面,让母亲开心。

“更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我怕我妈会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

杨云娇低头,情真意切恳求。

“我拜托你。请你帮帮忙。”

吴玉琴捂着嘴巴,又呜咽起来,“我真的,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你走吧,孩子的事情不用担心。”

“我明白了。”

吴玉琴深深鞠躬,流着泪离开。

葬礼结束,杨云娇小心翼翼陪着江红丽,希望她可以主动把事情说出来,让她帮着分忧,可江红丽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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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江红丽从福利院带回来一个孩子,慈爱的笑着说:“云娇,将来你结婚生子了,我一个人很无聊,给你养个弟弟,将来为你分忧。”

杨云娇笑着点头,“好!”

事情到此画上句号,属于她们的日子在孩子的啼哭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