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一项研究数据被频繁引用,数据显示参与者在持续冷水暴露干预六周后,体脂率平均下降了7.8%。人体的脂肪组织分两类,白色脂肪和棕色脂肪,这两个不是同一种东西,功能完全相反。
白色脂肪是储能的,就是平时说的"肥肉",能量摄入多了就往里堆积。棕色脂肪是产热的,它的细胞里线粒体密度极高,专门负责把化学能转化成热量直接散发出去,不储存。
正常成年人身上棕色脂肪的量很少,主要分布在颈部、锁骨周围、肾脏旁边这几个区域,总重量大约只有几十克。
别小看这点分量,有研究估算,充分激活的棕色脂肪在理论上每天可以额外消耗几百大卡的热量。
棕色脂肪平时处于"休眠"状态,要激活它需要寒冷刺激。这就是冷水澡和体脂率下降之间的生理联系。
身体感受到寒冷后,交感神经兴奋,去甲肾上腺素大量释放,棕色脂肪细胞里的解偶联蛋白1被激活,细胞开始持续产热,氧耗量明显上升,能量消耗跟着增加。这个过程在医学上叫做"非战栗性产热",和肌肉发抖产热是两种不同的机制。
这项研究的设计逻辑相对严谨,参与者被安排在每天洗澡时,用14至16摄氏度的水冲淋颈部和上背部,每次持续约10分钟,坚持六周,全程通过双能X线骨密度仪测定体成分变化。最终观测到的体脂率平均下降7.8%这个数字。
研究受试者基础体脂率在27%到35%之间,属于偏高水平,基线高的人群干预效果在统计上比基线低的人群更显著。
研究过程中受试者的饮食和运动习惯被要求保持稳定,排除了其他干预因素的影响,这增加了数据的可信度。
棕色脂肪激活的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影像也在研究中得到了验证,受试者干预后颈部和锁骨区域的棕色脂肪代谢活性明显高于对照组。这说明体脂率的变化确实和棕色脂肪被激活有直接关系,不是其他因素造成的。
看到7.8%这个数字,很多人会直接代入自己,觉得只要坚持冷水澡六周,体脂率就能减少差不多这么多。棕色脂肪的含量和激活潜力,在不同人之间的差异大得惊人。
年龄是一个关键变量,新生儿棕色脂肪占体重比例相当高,成年后大幅减少,五十岁以上人群的棕色脂肪活性通常比二三十岁的人低很多。
体脂率本身也是变量,体重较轻的人棕色脂肪被激活后产热的绝对量有限,效果自然比体脂基数高的人弱。
基因因素同样不能忽视。研究发现,解偶联蛋白1基因的多态性差异,会让不同个体在同等寒冷刺激下,棕色脂肪的产热效率相差两到三倍。
这意味着同样坚持六周冷水澡,有的人效果显著,有的人几乎感受不到变化,这不是谁的意志力问题,是基因层面的客观差异。
冷水暴露激活棕色脂肪、增加基础代谢,这个机制在生理学上是成立的,有足够多的基础研究和临床试验支持。但它能达到的效果,需要放在合理的预期框架里来理解。
棕色脂肪的产热效应,在温度足够低、时间足够长的情况下,每次可以额外消耗的热量大约在100到300大卡之间,而且需要持续暴露才能维持激活状态。这个消耗量不算少,但也不是让体重快速变化的神奇力量。
冷水澡对体脂率的改善,更可能是一种慢速、持续积累的效果,不是短期内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六周时间里的7.8%,按照每天冷水澡额外消耗100到200大卡来计算,数学上是合理的,前提是受试者的基础代谢反应在中等以上水平,且没有其他干扰因素。
冷水澡结束后身体会进行一段时间的保温反应,部分人在这个阶段食欲会略微上升,如果没有有意识地控制,摄入量的增加可能会部分抵消冷刺激带来的消耗。
尝试冷水澡之前,有几类人需要先咨询医生。有心血管疾病史的人,冷水接触会引起外周血管快速收缩,心脏后负荷瞬间升高,血压骤升,对冠心病患者有明显的风险。
有过心肌梗死、心律失常的人,贸然尝试冷水澡可能诱发急性心脏事件,这不是危言耸听,急诊里有过相关案例。
雷诺氏症患者遇冷会出现手指、脚趾血管痉挛,颜色变白甚至变紫,冷水澡会让这个症状明显加重,不适合尝试。
甲状腺功能减退的人本来对寒冷耐受就差,冷水刺激带来的热量消耗,对他们而言身体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维持核心体温,负担比收益更大。
对于健康成年人来说,冷水澡的入门方式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从温水结束后,用稍凉的水冲淋三十秒开始,逐步降低水温、延长时间,让身体有适应过程。
一开始就猛冲冷水,容易出现过度换气反应,导致头晕甚至晕厥,尤其是老年人或者体质较弱的人更需要谨慎。
体脂率下降7.8%这个数字本身没有造假,但它不是"冷水澡能让所有人减脂7.8%"的意思,这两件事之间有很大的距离。
对于想通过冷水澡辅助改善体脂的人,更合理的预期是:配合均衡饮食和规律运动,冷水澡可以作为提升基础代谢的一个额外手段,效果因人而异,有些人可能真的有感受,有些人效果很有限。
参考文献 [1]肖海鹏,吴木潮,陈燕铭.棕色脂肪组织激活与能量代谢调节的研究进展[J].中华内分泌代谢杂志,2020,36(5):441-446. [2]陈晓,严励,姚斌.寒冷暴露对人体棕色脂肪组织活性及基础代谢率的影响[J].中山大学学报(医学科学版),2021,42(4):576-582. [3]李光伟,邢小燕,潘孝仁.解偶联蛋白基因多态性与能量代谢及肥胖关系的研究[J].中华糖尿病杂志,2019,11(3):199-204. [4]王正珍,徐峻华,李海鹏.冷水浸泡对心血管应激反应的影响及安全性评估[J].中国运动医学杂志,2022,41(8):614-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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