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奇怪不奇怪,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慈禧带着光绪一路狂奔逃去西安,这时候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人人都说自己能议和,结果真要找人去签条约,所有人都缩了脖子,慈禧最后只能下旨,千里迢迢把被贬到广州已经77岁的李鸿章喊回来收拾烂摊子。为啥偏偏是他?满清政府真的没人了吗?
甲午战败之后李鸿章因为签了《马关条约》,从权倾朝野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一下子被撸了实权,只留了个总理衙门行走的虚衔,搁在北京闲置了好几年,后来义和团闹起来,慈禧脑子一热向十一国宣战,各地督抚都知道这是疯了,李鸿章当时已经被派去当两广总督,第一个站出来说这是乱命,我不奉诏,之后拉着张之洞、刘坤一搞了东南互保,保住了南方半壁江山不陷入战火。
而此时李鸿章在广州,日子过得说闲也闲。每天早上起来逛花市,回来就在院子里摆棋,跟当地的士绅下一下午。穿灰缎马褂,端着个洋搪瓷的茶杯,话不多,有人说他心灰意冷只想养老,没人知道他枕头边天天堆着北京来的电报,拆完就收进樟木箱,锁得严严实实。
可是北京变天了。义和团杀了德国公使。八国联军从天津登陆。聂士成战死在天津。北京城门破了。颐和园被烧得只剩黑架子。慈禧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带着光绪,混在难民里出了西直门。一路风餐露宿,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跑到西安才稳住脚,慈禧这才明白,自己这一次闯的祸比甲午还大,整个满清,能跟洋人谈判,能扛得住洋人压力,也能扛得住国内骂名的,只有李鸿章一个人。
满朝的亲贵这时候换了一副嘴脸,之前骂李鸿章是汉奸、是洋奴的,现在一个个上书,说李鸿章威望高,懂洋务,非他去不可。有个叫王培佑的御史,头一个站出来保荐李鸿章,转头就跟自己门客说,我这就是送他去挨骂,他不去谁去?说白了,谁都知道,去谈就是签不平等条约,签了就是千古骂名,这种锅,谁都不想背,就等着把李鸿章推出去顶。
李鸿章接到催他北上的电报的时候,正在跟人下棋,看完电报,把棋子一放,只说了一句话:我去。身边的人都急了,有人说您都七十七了,马关条约那时候挨了一枪,现在身体本来就不好,干嘛还要去跳这个火坑?还有人说,现在去,赢了没你的功,输了全是你的错,犯不上。李鸿章半天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都凉了,才说,眼下这个局面,国家都没了,我不去,谁去?
就这么着,李鸿章坐船从广州到上海,再转道去北京,没到北京,慈禧的圣旨就到了,封他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议和全权大臣,所有事情都由他说了算。昨天还是赋闲在家的罪臣,今天一下子就成了整个满清最有权力的人,这种反转,也就只有晚清这种乱局才会有。不过慈禧也留了心眼,她让庆亲王奕劻当议和大臣的首席,明着是重用满人权贵,其实就是让奕劻盯着李鸿章,怕他跟洋人勾结,废了自己,让光绪重新掌权。可奕劻心里门儿清,自己懂啥洋务,跟洋人说话都打颤,从头到尾,谈判桌上都是李鸿章一个人扛着。
谈判桌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就是比谁拳头硬,八国联军开口就要十亿两白银,还要割让好几个核心地区,李鸿章那时候已经得了胃出血,天天咳血,还是硬撑着跟洋人一个个磨,磨了一个多月,把赔款砍到了四亿五千万两,也就是当时每个中国人赔一两,还把割地的条款硬生生压了下去。签字那天,李鸿章的手抖得握不住笔,三个“李鸿章”写下来,缩成了一团,活像他爵位头衔里那个肃毅伯的“肃”字。签完字,李鸿章回到暂住的贤良寺,一口血吐在了条约文本上,跟身边人说,我签了这个字,就是千古罪人,后世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没过两个月,李鸿章就死在了贤良寺,死的时候才78岁。俄国公使还在门口等着,逼他签割让东北给俄国的补充条约,到死李鸿章都没松口。你说,李鸿章真的是心甘情愿背这个骂名吗?慈禧真的是因为没人可用才找他吗?其实说白了,慈禧就是知道,李鸿章好拿捏,也愿意扛事,就算骂名全归他,爱新觉罗皇家的脸面还能保住。而李鸿章活了一辈子,给满清当了一辈子裱糊匠,他知道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接,他不接,后来的人更难办。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辛丑条约签完,满清彻底没了底气,汉人督抚掌握了大部分军政权力,李鸿章死了之后,袁世凯接掌北洋,没几年就逼清帝退了位,当年慈禧甩给李鸿章的锅,最后还是砸了满清自己的戏台。而李鸿章这个骂名,一背就是一百多年,直到现在还有人说他是卖国贼,可很少有人想过,1900年的那个烂摊子,换你站在李鸿章的位置上,你能比他做得更好吗?
参考资料:[1] 窦宗一《李鸿章年(日)谱》[2] 罗惇曧《庚子国变记》[3] 王亮《清季外交史料·光绪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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