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04年,河北一条叫易水的河边,发生了一件事。
鲜卑骑兵配合西晋将领王浚攻下邺城后,俘虏了大批女性。后来部队要撤,女人太多影响行军,王浚下令:藏着女人的士兵,斩。
结果没人敢明着藏,但也没人愿意放。于是那天,几千名女性被沉入了易水。
一千多年后,考古队在那附近挖出一片骸骨,八成以上是十几岁到三十岁的女性,头骨上有明显的钝器伤痕。
这是一场灾难的起点。
要说这段历史最暗黑的部分,不是哪个将领的一时兽性,而是某个政权把"掠夺女性"这件事,做成了一套成体系的制度。
后赵皇帝石虎,就是干这件事的。
石虎是个羯族人,他叔叔石勒靠着从奴隶打到皇帝,建立了后赵政权。石勒死后,石虎杀掉继任的皇帝,自己登了基。这个人上台第一件大事,是扩建宫廷体系——设了整整二十四等女官,东宫另设十二等,手下七十多个诸侯国,每个国也要配备一套。
这么多空位,从哪儿填人?
答案就是从民间抢。石虎下令,征召十三岁到二十岁的汉族女性,头一批指标是三万多人,分三个档次,分配给宫廷、东宫和各路诸侯。
三万这个数字还只是明面上的"官方任务"。
底下的郡县官员为了表现,趁着这股风,顺手抢了将近九千名已婚妇女。石虎的儿子和各路公侯也不甘落后,私下又捞走了将近一万人。
算下来,前后被卷进这场"征选"的女性,超过四万人。
这四万人是怎么来的?说好听叫"征召",实际上就是白天冲进你家,把你女儿或者妻子绑走。有丈夫试图反抗,当场被杀;有女人不愿意走,在路上自尽。从出发到抵达邺城,光是沿途死掉的,就有三千多人。
三千人,还没到目的地就没了。
更绝的是,有人劝石虎,说这么搞下去老百姓要跑光的。这位大臣叫逯明,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官员,当面谏言。石虎的回应是:把他拖出去当场斩了。
从那以后,朝廷里再没人开口说过一个"不"字。
荆楚、扬徐一带的百姓,跑的跑、散的散,活脱脱一副村子被清空的景象。地方官没能留住人,被上面追责,五十多个人因此掉了脑袋。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石虎为什么这么干?他不是也有羯族的传统,不至于这么嗜杀吧?
这事其实得从他叔叔石勒说起。石勒年轻时被人卖过奴隶,后来一路打上来,终于当了皇帝,但心里那道坎从没过去。他在位的时候禁止任何人说"胡"这个字——连"胡饼"都要改叫"麻饼",谁说错了重罚。
一个人要花那么大力气去遮盖一个字,说明那个字曾经怎么伤过他。
从奴隶到皇帝的人,夺到权力之后,往往用两倍的力气去压别人。石虎比石勒更极端,某种程度上,是这套心理的放大版。
好,现在女人进宫了。
按照我们的想象,"被掳走的女性"最惨的遭遇,大概是夜里那些事。但如果你仔细去看后赵留下的那点记载,会发现白天的安排,其实更叫人毛骨悚然。
石虎从这批女性里挑了整整一千人,组成一支骑兵仪仗队。头上戴着紫色头巾,腰间系着金银镂花腰带,脚踩五彩织锦靴,骑着马,每次石虎出行都跟在后面。
骑射那批,就跟着仪仗出入,充当门面。
石虎还弄了一套叫"凤诏"的把戏:在戏马场竖一根大柱,顶上装一只木头凤凰,凤嘴里含着圣旨,通过滑轮让凤凰"飞"起来,大臣要跪着从凤嘴里接诏书。场地布置、行进秩序,全靠这批女性维持。
你看,白天她们是学者、是骑手、是仪式的一部分。
但这些"功能"随时可以被抛弃。
皇太子石邃,就是石虎的儿子,有一个习惯:把后宫里长得好看的宫人叫来,梳妆打扮之后,斩首,把头颅放在盘子里,传给手下人挨个欣赏。
他还有另一个记录在《晋书》里的行为:把寺里的尼姑叫来,行完淫乱之事,和着牛羊肉一起炖,分给下属吃,还特地问大家:味道怎么样?
时间稍晚一点,前秦有个叫苻登的人,打仗时粮草接济不上,把战场上的死人当成军粮,还专门给这道"菜"取了个名字,叫"熟食"。他鼓励士兵说:早上打仗,晚上就有肉吃,怕什么?
把这些放在一起,你会发现:那个时代,女性的命运不是随机的暴力,而是被嵌入了一套逻辑——她们有用的时候是道具,没用的时候是消耗品。这两件事,在那套制度里,没有本质区别。
很多人提到这段历史,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两脚羊"。
觉得这个词是当时留下来的?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这是两宋之交的记录,跟五胡乱华差了将近八百年。
两件事之间,不是没有关联,但"两脚羊"这个词本身,是宋朝人借着当下的惨况回头给历史命名的,而不是那个时代的人留下来的。
那个时代的人留下的,是更直白的东西——《晋书》里那句"合牛羊肉煮而食之",苻登那个让人不敢细想的"熟食"。事实比名字残忍,也比名字精确。
350年,冉闵在邺城颁布了历史上有名的杀胡令。一天之内,斩首数万;往后一段时间,死于这场杀戮的胡人超过二十万。因为下手的人分不清谁是胡谁是汉,但凡长着高鼻深目的,都难逃一劫——高鼻子多络腮胡,变成了死亡的判决条件,这本身就是荒诞到极点的事。
羯族的统治者用了几十年掠夺汉族女性,最后被一道命令,跟那些曾经被他们掠夺过的人,一同埋进了历史的废墟里。
我们今天翻这段历史,容易被"两脚羊"这个词带跑,以为重点是那个词有多惨烈、多震撼。但翻开正史你会发现,那段时代真正需要记住的,不是一个词,而是那些具体的人、具体的年龄、具体的命运——
十三岁,二十岁,易水边的骸骨,灵风台上仰观天象的女性。
这些才是历史真正留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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