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高中辍学的罗永浩凭借一封万字求职信,获得了俞敏洪破格给予的三次试讲机会,并最终被俞敏洪收留,给了个讲台。于是便有人说,这是“知遇之恩”,是给了“野狗”(非贬称,老罗自嘲)一个金饭碗。这“恩”字,在中国是极重的,仿佛受了恩,便要将灵魂也抵押出去,世世代代做那“感恩”的奴隶。
但罗永浩似乎不这么想。他说,这不过是买卖,他卖嘴,俞敏洪付钱,银货两讫,互不相欠。他并不觉得俞敏洪是伯乐,倒觉得是看中了“老罗语录”能换来几千万的免费广告。这便有些意思了。在资本家的算盘里,人不过是工具,能生利的便是“人才”,不能生利的便是“冗员”。罗永浩大约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觉得这并非“恩情”,而是“利用”。
自从罗永浩离开新东方,这骂声便未曾断过。从“最没原则”到“铁公鸡”,再到“老东西”,言辞之激烈,仿佛有深仇大恨。于是又有人说他“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是“忘恩负义”的典型。
这“忘恩负义”的帽子,在中国是极大的罪名。罗永浩却不认。他说,他骂的不是俞敏洪个人,而是那“欺负年轻人”的资本家。他将董宇辉的遭遇,看作是自己当年的影子,于是便“路见不平一声吼”。这吼声,究竟是出于“义愤”,还是为了给自己那直播间招揽些看客,便不得而知了。毕竟,这年头,骂人也是能赚钱的,而且赚得还不少。
与罗永浩的“口诛笔伐”不同,俞敏洪倒显得“大度”得很。他不接招,不回应,仿佛一个得道高僧,任由那泼妇叫骂,自岿然不动。这“沉默”,究竟是出于企业家的“理性”,还是真的“不屑一顾”,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被骂作“铁公鸡”时,他只在直播中淡淡一笑,说:“董宇辉应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小气的人。”这话说得巧妙,既不失体面,又将那“小气”的帽子轻轻摘下,戴在了别人的头上。这“太极推手”,倒比罗永浩的“直拳”高明许多。
俞敏洪也承认罗永浩的才华,说他曾是“有思想的老师”。他甚至将名师的出走,归咎于自己的“管理问题”,说没有及时将“雇佣关系”变为“合作关系”。这话说得坦诚,却也透着商人的精明。他明白,这些“名师”不过是能下金蛋的鸡,当初没有给足股份,如今鸡飞了,蛋也碎了,自然要反思一番。
罗永浩的骂,究竟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流量”?这大约是个“罗生门”。有人说,他每次骂俞敏洪,直播间的观看人次和销售额便会猛增。这便有些“吃人血馒头”的意味了。将旧日的恩怨,当作今日的生意经,这“生意头脑”,倒也不输俞敏洪。
罗永浩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斗士,他要的是“理想”,是“原则”;俞敏洪则是“忍他、让他”的企业家,他要的是“生存”,是“利益”。这两种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在笼子里,一个在笼子外,互相看着,都觉得对方可笑可鄙可憎。
罗永浩的“骂”,大约是他的“反抗”,反抗那资本的“笼子”,反抗那“虚伪”的“恩情”;俞敏洪的“沉默”,大约是他的“智慧”,他知道,与一个“光脚”的人纠缠,只会弄脏自己的鞋子。
这出戏,大约还会演下去。罗永浩会继续骂,俞敏洪会继续沉默。看客们也会继续看,或骂罗永浩“忘恩负义”,或赞他“敢说真话”。这便是中国的“舆论场”罢,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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