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大选结果已经揭晓,投票率达到了历史性的80%。

欧盟的“刺头”,执掌匈牙利16年之久的欧尔班,以近乎压倒性的劣势,输给了曾经的小弟、两年前才崭露头角的亲欧盟政治新星彼得·马扎尔。

马扎尔的蒂萨党赢得了106个单一选区中的93个,直接获得了修改宪法所需的绝对多数席位,可以通过任何他们想要的改革。而这曾是欧尔班享受了四届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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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在20世纪大部分时间里饱受外国占领与贫困之苦的千万人口国家而言,如今的匈牙利正蓬勃发展。

在其支持者眼中,这要归功于欧尔班长达16年的执政。用他自己的话说:

作为匈牙利总理,他改革了国家司法体系,清除了1990年苏联驻军撤离后依然盘踞在司法系统的旧势力,并确立了一部提及基督教传统价值观和民族主义的宪法。

欧盟的自由派领导人曾因欧尔班主导的匈牙利“同性恋宣传法”而指责他,该法案禁止在学校或面向18岁以下人群的媒体中讨论和灌输同性恋或跨性别议题,但欧尔班不为所动。他将LGBTQ+定义为一种意识形态,并屡次指控自由派试图破坏匈牙利的家庭结构。他还为多子女的母亲提供所得税豁免权,以提振低迷的出生率,并激烈抵制欧盟的难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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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移民危机期间,欧尔班主导沿边境修建了数百公里的边境围栏,便是明证。他在执政期间成功推行了警察系统改革,将警察直接划归内政部管辖,这保护了匈牙利免受大量非法移民的冲击,因为非法移民曾将匈牙利作为前往德国、法国和英国的重要中转站。匈牙利边境守卫曾表示,十年来已有一百多万移民被拦在国门之外。他严厉的反移民法律以及宣布匈牙利只有两种性别的法令,都赢得了全球保守派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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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欧盟在乌克兰、移民和性别议题上所推行的激进政策,与匈牙利的传统价值观和国家利益相冲突。今年早些时候在布达佩斯,欧尔班表示:

他警告欧洲的自由派精英们,不要再用过去的自由主义眼光看世界,要知道未来的时代将是多极化的,由中美两国所主导。他还指出,欧洲愚蠢地没有利用廉价的俄罗斯能源。

欧尔班还坚称,必须接受来自任何提供者的投资,尤其是被欧盟左翼官僚们视为“敌人”的中国。他是欧洲第一个也是最积极大规模引入中国电动车产业链的人,并支持比亚迪和宁德时代在匈牙利建厂。同时,他认为欧洲对乌克兰战争目标的模糊性使乌克兰不可能取得全面胜利,且从现实主义角度,匈牙利不可能放弃廉价的俄罗斯能源,因此他阻挠了欧盟对乌克兰的900亿欧元贷款和对俄罗斯的制裁方案。

他的种种手段和态度表明,他是西方21世纪罕见的现实主义政治家。在被“觉醒主义”、进步主义、环保主义、伊斯兰主义笼罩的欧洲,正是欧尔班的所作所为让匈牙利民众免受其害,成为如今欧洲相对安定、和平的国度。因此,在很大程度上,这次选举欧尔班是在与自己斗争。

执政16年意味着你可能做了很多让选民们恼火和失望的事情。欧尔班自己也承认有错误。青民盟并非完美,尽管欧尔班在生育政策上投入了大量资金,匈牙利的生育率增长基本与欧洲其他地区的下降趋势保持一致,民众如同“熊猫”般不再繁衍。匈牙利人口不断下滑,从1070万减少到现在的94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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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的通货膨胀率也不低,近十年来经济增长几乎停滞。欧尔班治下的匈牙利在欧洲一度孤立无援,直到同为右翼保守派的梅洛尼和巴比什等人上台,情况才有所好转。由于所谓的法治问题,欧盟已经冻结了本应拨给匈牙利的200亿欧元资金。

如今在全球大通胀的环境下,很少有执政党能够在选举中独善其身,民众用选票惩罚执政党是不限于左翼或者右翼的。显然,匈牙利的民众已经安逸太久了,因此他在这次大选中遭遇了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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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手的名字彼得·马扎尔颇有“命中注定”之意,因为“马扎尔”在匈牙利语中正是“匈牙利人”的意思。

在延续欧尔班移民政策的同时,马扎尔承诺终结腐败,修复与欧盟关系并加大公共开支。他并非一个“觉醒派”或“白左”自由主义者。布鲁塞尔的一位欧盟外交官这样评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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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比欧尔班更自由派,甚至在移民问题上和欧尔班持一样强硬的态度。他还曾发表过一些争议性言论。他最初来自与欧尔班相同的政党,在几年前才退出。同为保守主义者,他俩之间唯一的区别是,欧尔班坚持欧洲的民族国家自主权至上原则,而马扎尔则主张与欧盟拉近关系,承诺恢复与欧盟委员会的信任,以获得被冻结的200亿欧元资金。

他并不以坚定的欧盟主义者自居,他强调必须捍卫匈牙利的国家利益,特别是在主权和移民问题上。在乌克兰战争问题上,马扎尔则采取了一种中间立场。他表示支持乌克兰的领土完整以及更强大的欧洲协调模式。他仍然保持谨慎,拒绝派遣匈牙利武器或军队,强调国家安全和避免局势升级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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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强调要保护匈牙利利益,特别是乌克兰境内的匈牙利少数民族的利益。因此,正如俄罗斯所言,马扎尔远非布鲁塞尔的简单传声筒,但他若上台执政,或将极大地促进欧盟理事会的决策进程。

他压倒性的大胜对匈牙利而言是灾难性的。

该党候选人名单上,继马扎尔本人之后,位列第二、第三和第四的分别是一位歌剧演员、一位动物园管理员和一位酒店经理。没有一个人有执政经验和处理公共事务的经验,这整个党派几乎是一夜之间兴起的。细想起来,或许当动物园管理员才是从政者的理想培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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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马扎尔相反,欧尔班曾在反对党阵营深耕16年,亲自选拔候选人、培养人才。执政20年间,他延续了同样的做法,其团队建设成效甚至都参差不齐。马扎尔仅有两年的招兵买马时间。这期间,他还屡次被夜店驱逐,或在陌生人的卧室里寻欢作乐。

对匈牙利而言,最理想的结果是青民盟政府以微弱优势执政,以遏制其行径,同时让反对派具备真正的制衡欧尔班的力量。16年的统治和疲软的经济让匈牙利人急于惩罚自己的总理,于是欧尔班光速下台了,政权被交给了这个如同欧尔班第一次失败的执政时一样的年轻人。

尽管面临诸多非议,欧尔班将一生奉献给了匈牙利,矢志提升国家地位,因此,败选也并非全是坏事。在国民真正迎来他们想要的变革以后,如果马扎尔没有在混乱时代执政的能力,一个可以期待的结果是,选民的警告将倒逼欧尔班和青民盟像一个真正的右翼保守主义政党靠拢。

欧尔班并不受欢迎,尤其是不受年轻选民的欢迎,他需要向受欢迎的同僚政党们学习。讽刺的是,他被从总理位置上赶走时,欧洲正在整体右转,转向“欧尔班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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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如今终于意识到,欧尔班在移民问题上的立场是正确的,并且正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法国国民联盟和德国选择党在两国的民调中居于领先地位,抵制非法移民和应对出生率下降已成为欧盟选民的首要关注事项。同时,欧尔班在推动俄乌和平以及维持俄罗斯石油流向欧洲方面的主张也是正确的,尤其是在当前美国波斯湾政策遭遇严重挫折的背景下。

无论功过如何,欧尔班是唯一一位在2026年仍能将自己的国家保持本色的欧洲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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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当你提到英国,就想到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在街头对打;提到德国,就是阿富汗移民上街捅人;提到巴黎,就是大街上到处都是流浪汉和移民帐篷,治安极差,混乱不堪;提到瑞典,就是斯德哥尔摩变成“强奸之都”,街头帮派互相火拼。

提到匈牙利,还是那个以匈牙利人作为主体民族的匈牙利国家。它代表的是真正的欧洲民族国家,是那个曾经抵御外来入侵,如今却敞开大门迎接并支付给外来者比本国国民更多报酬的欧洲。

即使他如今已经黯然下台,欧洲人却正在一个个争相转变为“欧尔班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