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543篇原创文章,作者:阿登的苦林。
作者简介:阿登的苦林,山东人,喜欢二战及冷战军事,尤其是太平洋战争、苏德战争和冷战武器装备,曾在“空军之翼”等网站发表过若干文章。
正文共约7100字,配图14幅,阅读需要15分钟, 2026年4月18日首发。
按:本文编译自外文资料,原文作者为美国人。编译本文并不表示赞同原作者观点或证实文章内容,仅供读者参考。配图有改动。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在对美国人而言充满“异域风情”的中国服役曾深深吸引着全体美国民众的想象,然而,美国水兵在中国的服役经历却屡屡因国际事件而蒙上阴影,这些国际事件常常使驻华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和水兵“身处险境”。
在20世纪“狂野的20年代”和饱受经济大萧条困扰的30年代,对大多数美国人而言,战乱频仍的中国是一片“充满魅力”的土地。那个遥远而神秘的所谓“天朝上国”,通过海军陆战队上尉小约翰·托马森(JohnW. Thomason)等作家的笔触,以间接的方式呈现在美国普通民众面前,从而将中国与美国军队联系在一起。
当时,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长期饱受战火摧残,对外则屡遭列强侵略,且始终是帝国主义干涉的目标。尽管奉行孤立主义的美国通常避免卷入对华战事,但有时仍不可避免地卷入中国的战火之中。从珠江流域到东北,军阀们将整个中国变成了他们军队厮杀的战场。
图1.航行在三峡水域的美国海军“扬子江巡逻队”的“吕宋”号炮舰。中国幅员辽阔的长江流域是西方列强在华商业活动的中心。为维护美国在上海及其他地区的利益,驻华美军主动或被动参与了多起“事件”
当时的中国匪患猖獗,国民党等不同政治势力在全国各地为争夺政权而战。而在这一系列纷争中,最具影响力的因素便是决心主宰整个东亚命运的日本帝国军队。在不同时期,所有这些势力都曾威胁到美国的在华利益。
当时,全中国有一万多名美国人定居在不同地方,截至20世纪30年代末,其中许多来华定居的美国人经营着350家在中国设立的公司,还有一些人担任外交官或从事传教工作。大部分美国在华商业活动集中在沿海城市上海,那里也是全长六千多公里的长江流域中,最重要的外国人聚居区。
展示美国存在感的象征
为保护美国在华利益,美国海军于1921年正式成立了所谓的“扬子江巡逻队”(Yangtze Patrol Force,简称“Yang Pat”),尽管事实上,自1854年美国驻上海领事馆正式举行升旗仪式并宣布上海为自由港以来,美国海军便一直在长江上巡逻。
图2.民国时期的美国驻上海领事馆彩绘
这支由浅吃水内河炮舰组成的小型巡逻队驻扎在上海,而当时美国海军亚洲舰队总部设在菲律宾,在中国外海部署了13艘舰船,并派出由7~9艘炮舰组成的分舰队在中国内河水域巡逻。时任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后来担任过海外退伍军人协会(Veterans of Foreign Wars,简称VFW)会长的罗伯特·库恩茨(Robert E. Coontz)海军上将就曾写道:“扬子江巡逻队在长达一千七百英里的河段上捍卫着我们的利益,直抵中国腹地。”
在中国外海部署的13艘舰船上约有1800名水兵,另有约500名水兵在内河炮舰上服役。海军陆战队分遣队通常随所在舰船出航。此外,在航行于中国内河水道的美国商船上,还有美国水兵担负武装护卫任务。在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二十年间,各州的海军陆战队曾多次被派往中国各地,以增援陷入各种危机的当地驻军。
除了这些海军水兵外,驻华美国陆军则以驻扎在天津的第15步兵团为代表。在驻华的约四分之一个世纪里,这支九百人的部队几乎从未与敌人交火或遭受伤亡,但在战火连绵、局势动荡不安的背景下,该步兵团的存在始终被视为展示美国存在感的象征。正如曾在当地驻扎三年的乔治·马歇尔(George C. Marshall)中校所言:“我们要么刚从与中国人相关的险境中脱身,要么险境正围绕在我们身边。”
图3.驻华美军第15步兵团在天津的兵营六号楼照片(其旧址今天位于天津医科大学内)。有说法称,当年神秘失踪的北京猿人头盖骨化石就曾在这支美国驻军的营房内暂存过
毫无疑问,各种“麻烦”确实从未缺席。驻华美军曾在三个不同时期(1926~1927年的北伐战争、1930~1932年的军阀混战/中日事变以及1937~1938年的日本侵华)面临卷入战争的风险。无论是中国军队还是日本军队,都发生过将“中立”的美军卷入其中的事件。
受激而采取行动
1926年的北伐战争中,中国国民党领袖蒋介石率领其军队向长江流域推进,迫使美国海军远东舰队采取行动。9月6日,汉口成为首个被国民革命军攻下的长江流域大城市;同日,一支美军部队登陆上岸,两艘平甲板型驱逐舰也加入了那支由七艘炮舰组成的“扬子江巡逻队”,并在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上部署了武装警卫,据称其中部分船只曾遭到步枪的射击。
有资料称,整个1926年9月间,美国军舰都不断遭到中国岸防炮火的攻击。例如,“鸽子”号炮舰(USS Pigeon,AM-47/ASR-6)就被击中一百多次,造成三人伤亡。该舰进行了还击,前后总共打出约2300发炮弹。对此,一名副舰长感叹说:“真是如释重负!在连续数天被迫承受无差别的炮火攻击后,这种感觉真好。”
图4.“鸽子”号炮舰,该舰起初为美国海军第47号扫雷舰,编号为AM-47,1929年9月12日重新归类为潜艇救援舰,编号也改为ASR-6(如上图所示舷号“6”),1942年5月4日在菲律宾科雷吉多岛附近海域被日军俯冲轰炸机炸沉
1927年年初,国民革命军对盘踞在华北及华东的军阀发起进攻,上海是主要目标。作为应对,美国派出了海军陆战队,其中第4海军陆战团满怀“阻止共产主义者进入上海”这一错误观念而启程。最终,由斯梅德利·巴特勒(Smedley Butler)准将指挥的第3海军陆战旅进驻上海执行防御任务,并于5月接管了第4海军陆战团和第6海军陆战团的指挥权。该旅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协助在华列强“阻止中国人进入国际租界”。
与此同时,在内陆约三百公里外的南京,美国海军出手营救了被围困在美孚山(SOCONY Hill,这里的“SOCONY”是“纽约标准石油公司”的缩写)上的52名外国人。最终,一支由十一人组成的卫队和三名海军信号兵(他们负责与停泊在长江江面上的两艘军舰保持联络)最终抵达山顶。三等轮机兵雷·普卢姆利(Ray D. Plumley)是所谓“南京事件”中唯一的美籍伤亡者,他在前往美孚山的途中被一名中国步枪手击中背部受伤。美国水兵随即开枪还击,打死了两名进攻的中国士兵。
图5.在1927年3月24日的“南京事件”期间,美国海军“诺亚”号驱逐舰(USS Noa,DD-343)及其上岸的舰员协助从南京城里救出了52名被围困的西方人,这是到此时为止“扬子江巡逻队”在中国经历的最惊心动魄的冲突
当时,从周围射来的子弹不断呼啸着掠过那三名海军信号兵所在的平台。约翰·威尔逊(John D. Wilson)军士回忆说:“枪声太猛烈了,其他人只好把一张床单挂在我们所在的房子上,我就站在床单前发出信号。”由于这三名信号兵“在炮火下的英勇表现”,他们事后均被授予海军十字勋章。
在远离岸边的长江江面上,美国军舰首次从水面上向中国正规军开火。3月24日,“诺亚”号驱逐舰舰长罗伊·史密斯(Roy C. Smith)中校下达开火命令时说:“好吧,这次要么被军事法庭审判,要么获得一枚勋章。”结果他一样也没得到。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诺亚”号的炮手们从四英寸主炮中轰出了19发平头高爆弹;与其伴行的“泼利司登”号(USS Preston,DD-344)又“追加”了15发炮弹。一艘英国军舰也朝岸上打了76发炮弹。对此,作家肯普·托利(Kemp Tolley)写道:“1927年3月下旬的头条新闻——‘美国军舰在扬子江上投入战斗!’,其字号之大、字色之黑,自1898年‘缅因’号在哈瓦那港爆炸以来,尚无出其右者。”
图6.“泼利司登”号驱逐舰,与“诺亚”号同为平甲板型
岸上的美国水兵也在屋顶上开火,配合江面上军舰的炮击,旨在为所营救的西方人撤离“清除障碍”。最终,当一支由250人组成的英美联合登陆部队抵达岸边时,中国军队已经撤离。在交火中,有一名美国公民死亡,另有两人受伤。
1927年4月和5月间,共记录到25起针对美国军舰和商船的步枪射击事件。在其中一起事件中,“企鹅”号炮舰(USS Penguin,AM-33)上有三人伤亡。这一时期,针对美国船只的最后一次袭击发生在10月21日,目标是“特鲁克斯顿”号驱逐舰(USS Truxtun,DD-229)。
在更北方的天津,十五万中国军队已逼近当地外国租界十英里半径范围内。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飞机不断从空中监视中国军队的动向,追踪撤退的军阀部队,后者的行进路线几乎北至山海关一线。当这些美军飞机在新河机场(位于今天津新河车站以西两公里处,现已不复存在)起降时,多次遭到途经的国民革命军队伍的步枪射击。在一年半的时间里,三个海军陆战队飞行中队的170名官兵在中国境内共执行了3818次飞行任务。
图7.驻扎在天津新河兵营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照片摄于1927年
1927年10月,对军阀的进攻暂告一段落。到1927年年底,已有5670名美军士兵在中国登陆,44艘美国军舰在中国水域航行,这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二十年间,美国在华军事力量的巅峰。不过到1928年年底,大部分海军陆战队员已撤离;到1929年年初,进驻上海的第3海军陆战旅被解散。
日本人的侵华战争
对“扬子江巡逻队”而言,1930年是活动频繁的一年。这年年中,在长沙附近水域,美军“帕洛斯”号炮舰(USS Palos,PG-16)遭中国军队炮手猛烈射击,船身上被打出了约一百处弹孔,一名水兵受伤。该舰随即用三英寸炮还击了67发炮弹,并打出了约两千发7.62毫米口径的子弹。7月4日,“关岛”号炮舰(USS Guam,PG-43)在宜昌附近被击中了约四十次,中国军队还打死一名美军士兵。此后,“关岛”号在另一次交火中摧毁了中国军队的岸防炮台。
当长期觊觎中国土地的日本帝国终于编造了一个借口入侵中国时,局势急转直下。1931年9月18日,日军在沈阳附近发动武装事变,由此导致中国东北地区全境沦陷。1932年1月下旬,当时负责防卫上海的中国军队第十九路军主张应对日军对上海的威胁,1月28日午夜,日本帝国军队对上海市闸北地区发起进攻。从日军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飞机在人口稠密的闸北郊区投下大量炸弹,这是历史上首次针对平民目标的大规模空袭。最终,有7.2万名中国人在这场战事中丧生。
图8.1932年“一·二八事变”(日本人所谓“第一次上海事变”)中的日本海军“加贺”号航空母舰,正准备起飞舰载机轰炸上海郊外的吴淞炮台,时间是1932年2月8日
当时,驻上海的美军第4海军陆战团负责守卫英美公共租界的中段,其前线位于苏州河畔。为增援该部队,美国陆军第31步兵团(兵力1056人)于2月5日从菲律宾紧急调遣至中国上海。于是,绰号“北极熊”的第31步兵团与绰号“地狱犬”的海军陆战队共同驻守在苏州河畔用沙袋构筑的机枪阵地中。
冲突期间,有流弹落入美军防区,陆军士兵和海军陆战队员都遭受过中日交战双方的炮火射击。战斗于3月3日结束,冲突期间美军未出现伤亡。7月1日,第31步兵团在执行完为期五个月的任务后撤离上海,其全体成员获准佩戴美国海军为他们颁发的“扬子江服役勋章”。
图9.1932年中日“一·二八事变”爆发后,驻守在宜昌路救火会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28连士兵,他们与美国陆军第31步兵团一道,沿着用沙袋加固的苏州河阵地,共同“保卫”上海公共租界内的美国侨民及其财产
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日本巩固了其在中国东北的既得利益,进而妄图征服整个中国。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的爆发为日本实现这一野心创造了契机。日本“华北驻屯军”进攻北平近郊的宛平城,越过横跨浑河的大桥发起进攻,这标志着中国抗日战争的全面爆发,一些历史学家甚至认为这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开端。
在一片混乱之中,中国军队将驻北平的一支美国海军陆战队分遣队误认为是日军并朝其开火,造成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受伤。至于日本人,它们侵略的铁蹄碾压了沿途的一切,包括美国人开设的教堂、医院和学校。
随着战事的进行,上海的租界再次成为中日交战的焦点。第2海军陆战旅下辖的第4和第6团的海军陆战队员全面巩固了外围防线,其中包括58处加固阵地。由于误炸的空袭、偏离目标的高射炮弹以及霍乱等疫情的叠加影响,导致租界内有数千名中国民众丧生。至于美军方面,只有三名海军陆战队员被流弹击中且仅受轻伤。
图10.乘坐“大来航线”(Dollar Line)轮船来上海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时间是1937年
在长江上,随着战火愈演愈烈,驻华的美国海军“奥古斯塔”号重巡洋舰(USS Augusta,CA-31)几乎每天都会遭到炮火射击。1937年8月20日,该舰被一枚大约一磅重的飞溅弹片击中,舰员查尔斯·西姆斯(Charles R. Simms)对此回忆说:
“当时,弗雷迪·法尔古特(Freddy Falgout)和我正坐在餐厅的长凳上玩翻扑克牌的游戏,突然听到两架大马力战斗机引擎发出的熟悉的嗡嗡声,以及头顶上方响起的点三零(7.62毫米)口径机枪进行测距试射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咔嗒声。”
“就在那里,一个中国人和一个日本人正在离我们不到一千英尺的高空激烈地驾机格斗着”,他写道,“突然间,法尔古特原先所在的位置,现在躺着一个……遍体鳞伤、衣衫褴褛的水兵,身上有十九处伤口……另有十八名水兵受伤。”(路易斯安那州雷斯兰市的海外退伍军人协会第3665号服务站后来以“法尔古特”的名字命名以示纪念)
图11.1937年8月20日,淞沪会战期间,美国海军“奥古斯塔”号重巡洋舰在上海浦东南汇嘴外海锚泊时遭弹片击中,一名水兵死亡,十八人受伤。左上角所示为美国海军的“扬子江服役勋章”
经过92天的激战,上海最终陷落,此役共造成约三十万人伤亡,其中三分之二为中国平民。
江面上遇袭——“帕奈”号事件
上海沦陷后不到一个月,在南京西南约四十公里处,又有一艘美国军舰遭到日军袭击,这次是直接且蓄意的攻击。1937年12月12日,“帕奈”号炮舰(USS Panay,PR-5,注:按照美军当时此类炮舰的命名规则,应按照菲律宾所属岛屿译为“班乃”号,此处采用约定俗成的译名“帕奈”号)上带着55名舰员和15名平民准备撤离,其遮阳篷上清晰地绘有美国国旗。曼尼·科吉诺斯(Manny T. Koginos)在《“帕奈”号事件》一书中写道:“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三波双引擎轰炸机从太阳方向接连发起攻击,飞行高度不超过一千英尺。”
当时,“帕奈”号遭到日本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麾下第十二航空队和第十三航空队的24架战斗机及俯冲轰炸机的攻击。在这场持续了约半个小时的猛烈空袭中,共有二十枚炸弹被投在这艘束手无策的小炮舰上或其附近。
船上的美军炮手们一直在开火还击,直到弹药几乎打光。绰号“瑞典佬”的马尔曼上士(他是“帕奈”号上的一名炮手)因“在不同时间操作三挺机枪”且“持续暴露在攻击机投下的猛烈炸弹和机枪火力之下”而被授予海军十字勋章。
图12.1937年12月12日,在中华民国首都南京西南约四十公里的长江江面上,“帕奈”号炮舰上的美国炮手正向来袭的日本飞机还击
接踵而至的一波波日军俯冲轰炸机击沉和重创了附近的三艘油轮,将伤员送往岸上的舢板也遭到日机的轰炸和机枪扫射。一个半小时后,两艘日本巡逻艇抵达现场,对这艘已被弃舰的小炮舰进行了机枪扫射,当时船上仍可见美国国旗。“帕奈”号遭到二十余枚直接命中弹和近失弹的攻击,最终在安徽和县境内的长江水道下入口水深十英浔(约18米)处沉没。这是美国海军“扬子江巡逻队”历史上唯一一艘因敌军行动而损失的船,也是首艘被敌机击沉的舰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美国海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首个战损。
在日军的空袭中,水兵查尔斯·恩辛明格(Charles Ensiminger)、埃德加·霍尔塞布斯(Edgar Hulsebus)与一名意大利记者死亡,另有12名水兵受重伤、38人受轻伤。幸存的舰员历经三天的艰苦跋涉,才将死者遗体和伤者从沼泽中带出。在幸存者中,有23人被提名授予海军十字勋章,两名军官还获得了杰出服役十字勋章。
图13.遭日机空袭后沉没的“帕奈”号炮舰
“帕奈”号沉没的消息令全美国震惊。《华盛顿邮报》在社论中写道:“这种侵略行径,仅凭日本外交官那套花言巧语的‘深表遗憾’是远远不够的。东京当局应当明白,我国那群‘职业和平主义者’并不代表美国公众的意见……”
美国在扬子江上“炮舰外交”的终结
就在“帕奈”号遭日机空袭的同时,日军正在南京城里进行一场被称为“南京大屠杀”的血腥屠杀暴行。1937年12月12日,中国国民政府首都南京沦陷,其居民遭受了近现代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暴行。在长达六周的时间里,超过三十万人(其中大部分是平民)被活活烧死、刺死或折磨致死。时任美国驻北平武官的约瑟夫·史迪威(Joseph W. Stilwell)上校在他的日记中只简短地写了一个词:“畜生。”
到1938年10月,汉口失守,日军进一步巩固了其侵华“战果”,而中国方面则为此付出了约三百万人伤亡的代价。此后近三年间,中日之间的大规模会战基本上停止。在这种背景下,美国在华的军事存在也即将结束。1938年3月初,在中国驻扎了二十六年的第15步兵团从天津撤离。
三年多后的1941年7月31日,又发生了一起类似“帕奈”号的事件:其姊妹舰“图图伊拉”号炮舰(USS Tutuila,PG-44)在重庆附近被日本海军飞机投下的炸弹命中,此时距离珍珠港事件爆发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
图14.“图图伊拉”号炮舰,1941年遇袭后,该舰于1942年1月退役,同年3月17日转赠给中华民国海军并重新命名为“美原”号,后在抗战胜利前因故除役
第4海军陆战团在上海一直驻扎到1941年11月28日,他们主要负责执行内部治安巡逻任务,驱逐日本浪人,驱散所谓的“暴民”,保护英美侨民建筑物免遭所谓“恐怖分子”的炸弹袭击,并把守外围防线。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有五百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滞留在北平和天津,并被日军囚禁。
珍珠港事件发生前两天,即1941年12月5日,美国海军的“扬子江巡逻队”正式解散。对此,历史学家伯纳德·科尔(Bernard D. Cole)写道:“亚洲舰队在资源有限且命令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在中国执行艰巨任务时表现极为出色。”
从1921年成立到1941年解散,短短二十年间,中国发生了一系列改变历史的大事件,包括各种战争、事变等。这一时期,至少有三万名在海外服役的美国军人获得了“扬子江服役勋章”“中国服役勋章”和“美国国防服役勋章”,外带在他们胸前增设了“中国服役外国勋表”。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美国在扬子江上的“炮舰外交”也终于走向了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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