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凡博这个名字,如今提起来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味儿。
想当年这孩子横空出世的时候,大伙儿都把他当成中国篮球锋线的救世主,两米多的身高,跑起来像小鹿似的,跳起来能摸到云彩,三分线外抬手就有,防守端从一号位罩到四号位——活脱脱一个为现代篮球量身定做的胚子。那时候的曾凡博,眼里装的是NBA,心里想的是选秀大会,走到哪儿都是聚光灯追着跑,人人都说这孩子迟早要去大洋彼岸打出一片天。
可如今你再看看,曾凡博出现在新闻里,多半不是什么高光集锦,而是又躺进了医院。手指歪了,腰折了,脚踝扭了,膝盖肿了——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没受过罪的地方。
四年不到,他往医院里进进出出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每一次刚打了两场好球,球迷们还没来得及欢呼,他就又消失了。刚复出的时候手感热得发烫,大家都说“小曾回来了”,结果没撑过一个礼拜,身体又报警了。反反复复,像一台永远修不好的精密仪器,好不容易拧紧了一颗螺丝,另一颗又松了。
这个剧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高中那会儿,曾凡博在美国打球,把对手过得像木桩子似的,球探们的报告写得一页比一页厚。他放弃了去美国大学打球的机会,直接跳进了NBA发展联盟的点燃队,走了一条最危险也最直接的路。那一年他在点燃队打得不温不火,但天赋摆在那里,谁都看得出来这块璞玉只需要时间和打磨。
二零二二年的选秀大会,曾凡博坐在纽约的现场,西装笔挺,从第一个名字念到第六十个,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那种失落,隔着屏幕都让人心疼。
后来他回了国,披上了北京队的战袍。有一阵子他打得是真好看,突破像刀片一样锋利,投篮像装了瞄准镜,防守端的大帽扇得对手找不着北。那个赛季的曾凡博让人看到了中国男篮锋线的希望,所有人都相信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可天不遂人愿,就在季后赛最要劲儿的时候,一次突破上篮,他被撞翻在地,后脑勺着地,当场就记不清事情了,被人用担架抬了出去。那一下摔得太重了,腰椎出了问题,整个赛季就这么报销了。
北京队那年好不容易打进了总决赛,曾凡博只能坐在场边看,看着自己的兄弟们拼到最后一口气,自己连鞋都穿不上。那个夏天本来有一份NBA的合同在等着他——布鲁克林篮网给了他一个训练营的机会,那是他第二次向梦想发起冲击,也是最近的一次。可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训练营里根本没法使出全力,季前赛打完,合同就没了。前后不到两个月,又一次跟NBA说了再见。
从那以后,曾凡博的身体就像一座到处漏水的大坝,堵住了一个口子,另一个口子又裂开了。腰伤反反复复,手指的旧伤让他连投篮动作都得改,膝盖的积水让他在场上跑起来像拖着沙袋。
每次刚有点起色,身体就准时出来拉警报。北京队的球迷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焦急,再到现在的无奈,心态也跟着他的伤病走了一整个过山车。有人在网上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玻璃人”,不好听,但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
曾凡博今年才二十出头,按理说正是篮球运动员最好的年纪。可他这些年躺在病床上的时间,比躺在篮球场上的时间还要多。
每一次站起来都像是一次豪赌,赌自己的身体这一次能撑得久一点。球迷们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却总是同一个消息——他又伤了。
渐渐地,关于他的讨论少了,热搜上见不着了,人们开始把目光转向其他年轻面孔。曾凡博这个名字,像是被时光悄悄搁在了角落里,蒙上了一层灰。
说到底,曾凡博的故事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不是他不够努力,也不是他天赋不够,而是命运偏偏在他每一次要起飞的时候,狠狠把他摁了下去。
那个曾经踌躇满志要去NBA闯荡的少年,如今只能在康复室里日复一日地跟自己较劲。渐行渐远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字字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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