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他那支派克金笔拿来,还有那块手表,留给他朋友。」

1948年10月19日清晨,南京中央军人监狱的典狱长接过一张只有三行字的遗书——死刑犯赵良璋把遗物留给了三位好友,却让年仅二十多岁的妻子「最好改嫁」,判决书上写的罪名是泄露了国民党空军的机密。

然而,两年前那个在北平舞场里流连忘返、牌桌上一晚上输掉三个月军饷的「纨绔参谋」,竟是延安最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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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7年12月13日,南京城破。

十六岁的赵良璋从中华门方向一路往西跑。

他后来跟朋友说,他记得最清楚的不是炮声,是雪。

那年冬天南京下过好几场雪。雪不大,一夜一夜地下,白天化不掉,晚上又盖上一层。城破那天早上,地上还铺着一层薄雪,他踩上去,脚底咯吱咯吱响。

家里人早几天就把他推出了门,让他跟逃难的人群走。

赵良璋是江苏六合人。家里穷,人却聪明,十岁能吟诗作对,书画音乐样样拿得起。1934年考进南京市青年会中学那年,街坊邻居都说赵家祖坟冒了青烟。

1935年冬天,北平学生为抗日救亡走上街头。南京各校响应。

十四岁的赵良璋跟着高年级学生,举着一张自己画的标语,从夫子庙一直走到新街口。

标语上写着——「还我河山」。

走到一半,身边一个同学被巡警拽住。那巡警拽得凶,胳膊都快脱臼。

赵良璋一头冲上去推了巡警一把。

巡警反手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没还手,捂着脸站在原地,眼泪没出来,人傻了。

那是他第一次晓得——为了「自己的国家」,还能被人扇耳光。

两年后南京沦陷,他带着这份被扇耳光的记忆,从城南逃到城西,又从城西逃到长江边。

出南京的人都走了水路。

他没赶上船,一路徒步走到了湖南。

走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清。到长沙时,鞋底磨穿,脚趾冻得发黑。

街上贴着一张招生启事——国民党空军军士学校招第二期飞行学员。

赵良璋在启事前站了很久。

旁边摆烟摊的老头见他站着不走,问他:

「小伙子,想报名?」

赵良璋点头。

老头说:

「开飞机的,不是摔死就是被打下来,想好了?」

他还是点头。

他对老头说:

「老伯,南京沦陷那天,日本飞机就在我们头顶扔炸弹。人在地上跑,飞机在天上追。要是我们中国人自己也能开飞机,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老头没吭声,把手里那根烟递给他。

他没接。他那时候还不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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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38年5月,赵良璋被空军军士学校第二期录取,调往成都训练。

那所学校的淘汰率高得吓人——每期招八百人,毕业时剩一百出头。学员要经过四百次左右的飞行起落、两百小时的空中训练,才算合格。

三年里,赵良璋基本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在日记里写过一句:

「今天又有两个同学没了,一个在双流上空失速,一个俯冲时出不来。」

两个名字,他用铅笔描了又描,描到最后纸都破了。

1941年底,赵良璋毕业,分到国民党空军第十一大队,成了战斗机飞行员。

当时,空军飞行员是什么地位?

一身笔挺的空勤制服,腰里别着勃朗宁手枪,走在街上,小孩追着看,大姑娘偷偷瞟。军饷是陆军军官的三倍,上饭馆老板不敢收钱。

一句话——天之骄子。

赵良璋那几年飞得也好。

他数次参加对日空战。据他的同学朱铁华后来回忆,他在空中打得又狠又冷静,下了飞机却换了个人,爱说笑,爱唱歌,爱写曲子。

他以「野雪」为笔名,写过《故乡,我要带着胜利飞回来》《逮住了敌人才开枪》《空军节歌》。

「野雪」这两个字是他自己取的。他跟朱铁华说:

「野地里的雪,没人管,能冻死人。」

朱铁华笑他酸。他也笑,不争辩。

1944年,赵良璋被选派到印度深造。

中国学员到了印度,吃住都比国内好得多。赵良璋却过不去一样事——美国教官训人,动不动就骂中国人笨,骂中国人脏,骂中国飞行员不会开飞机。

有一次训练结束,一个美国教官对着一个四川来的学员劈头盖脸骂了半个钟头,骂完还踹了那学员一脚。

四川学员个子小,没敢还嘴,蹲在地上抹眼泪。

赵良璋就站在不远处。他没说话,走过去把学员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他向上级递了一封辞学申请。

信上只有一句话:

「学员赵良璋,不愿在洋人脚下学本事,愿回国另谋报国之途。」

上面也不好处理。赵良璋是飞行成绩最好的那一批,走了可惜。他态度坚决,上面最后让了一步——不让他退役,调回国改做参谋,不再飞战斗机。

他就这么回了国。

空军里的老同事都说他傻。好好的飞行员不当,去当参谋干什么?

赵良璋不解释。他只在日记里写了一句:

「宁可不飞,也不给美国人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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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45年春,赵良璋已经调到空军第二军区司令部当参谋了。

老战友们看他,都说他变了。

话少了,酒多了。看报纸时眉头越锁越紧。常常一个人坐在营房外抽烟,一抽就是一下午。

那年他二十四岁。

同期的飞行员,有在重庆谈恋爱的,有在成都置宅子的,有盘算着战后怎么把家里生意做大的。

赵良璋一样都没想。

他想的是一件事——去延安。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年多,从模糊到清楚。

他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薛介民、朱铁华、朱璧谱——都是思想进步的青年。几个人凑到一起常常讨论时局。薛介民是山东人,文笔好,给赵良璋作过不少歌词,笔名「海燕」。

晚上他们坐在一起,灯关了,就着月光讨论《新华日报》上登的文章。他们谈过皖南事变。也谈过延安。

有一天,赵良璋对朱铁华说:

「我想好了。」

朱铁华问:

「想好什么了?」

赵良璋说:

「我去重庆一趟。」

朱铁华立刻明白了。他抓住赵良璋的手腕,压低声音:

「你要走?」

赵良璋点头: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当兵是为了保卫祖国,不是为了打自己的同胞。」

朱铁华说:

「你放弃飞行员?」

赵良璋说:

「放弃。我去那边当个普通兵。等将来我们自己建空军,我再飞上天。」

朱铁华沉默很久,最后说:

「你走,我送你。」

赵良璋摇头:

「你留下。这里将来用得着你。」

1945年6月初,赵良璋向部队请了短假,理由是去重庆看望朋友。

他一个人,只提了一只小皮箱。

从成都到重庆一路上,他几乎没合眼。到了重庆,按照朋友留下的地址七弯八拐,摸到了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

门口的同志拦下他。他亮明身份,要见负责人。

消息报上去,很快有人出来接他。

接他的人是薛子正,办事处军事组组长。

薛子正一看对方身份,心里一动——国民党空军飞行员主动上门投奔延安,当时极少见。

薛子正把他让进屋,先没谈政治,先问他家里情况。赵良璋一一作答。

问到后头,薛子正看着他,慢慢开口:

「你是飞行员,会开飞机,在空军里还有职务。对我们党来说,你这个身份太宝贵了。」

赵良璋说:

「所以我才想去延安,贡献一份力量。」

薛子正摇头:

「你到了延安,就是延安的一个兵。你留在国民党空军里,才是我们党的眼睛和耳朵。」

赵良璋愣住。

薛子正又说:

「成都空军眼下没有地下党组织。你回去潜伏,作用比一百个普通兵都大。」

屋里静了足足一分钟。

赵良璋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我听组织安排。」

从办事处出来,赵良璋回到住的小旅馆,锁门,两夜一天没合眼。

他在做一件事——默写。

他把自己这些年在国民党空军里知道的一切,一点点写出来。

国民党空军的编制序列、从总部到各大队的完整结构、各种机型的性能和数量、驻地、飞行员的训练体系、各大队主要军官的性格派系和嗜好、空军的补给体系、美援武器的入境通道……

一盏煤油灯,一支铅笔,凭记忆一页页往外写。

写到第二天半夜,手开始抖。写到第三天凌晨,眼前开始发黑。

他摊开数了数——两万字左右。

这是他二十四年人生中做过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第三天一早,他把稿子装进牛皮纸信封,亲手交给了薛子正。

薛子正接过信封,掂了掂,没打开。他看着赵良璋:

「小赵,这是你给党的见面礼。」

赵良璋没吭声。

薛子正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自己人了。」

赵良璋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很真。

从1937年南京城破算起,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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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46年9月,赵良璋调到北平,任国民党空军第二军区司令部总务科参谋。

到北平前,组织找他谈话。谈话的人没下具体指令,只说了一句:

「你要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赵良璋点头。他心里清楚这话的意思。

到北平的第二个月,赵良璋踏进了西交民巷那家最出名的舞场。

舞场里乌烟瘴气。烟卷味、香水味、酒味搅在一起。

国民党空军的军官、后勤科的科员、军需处的处长,个个往里钻。

赵良璋第一次去,只点了一杯酒,坐在角落整整两个钟头。他在观察——这些人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对女人献殷勤,怎么跟上司打哈哈。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这回不坐角落。他点了一桌菜,请了两个参谋处的同事喝酒,酒过三巡,装醉,拍着桌子骂共产党。骂得又脏又凶。

那两个同事听得乐开了花:

「小赵,平时看你闷葫芦一个,喝了酒话倒不少。」

赵良璋笑:

「老子闷了一年了,今天高兴。」

三个月后,司令部流传起第一个笑话——

总务科那个姓赵的,前些天牌桌上一晚输了三个月军饷。

又过一个月,笑话升级——那姓赵的为了还牌债,把祖传的怀表都当了。

又过一个月——那姓赵的现在天天在舞场里泡着,跟军需处某处长的太太打得火热。

这些话传到赵良璋耳朵里,他只笑笑。笑完,接着去舞场。

他的好朋友薛介民那段时间在重庆,听说这些传闻,心里咯噔一下,给他写过一封措辞很重的信:

「良璋兄,闻君近日行止颇多非议。从前志向,兄勿忘之。」

赵良璋收到信,没有回。他烧了那封信。

只有一个人知道赵良璋在干什么。

那就是他的妻子,蒋平仲。

蒋平仲是北平本地教员家庭的女儿,读过师范,在一所小学教书,性子温婉,人也清秀。

两人是1946年秋天经人介绍认识的。

赵良璋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雨天。蒋平仲撑着一把黑布伞,站在教员宿舍楼下等她母亲。赵良璋从她身边路过,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对介绍人说:

「就是她吧。」

介绍人愣了一下:

「你连话都没跟人家说过一句。」

赵良璋说:

「我看过她的眼神了。这个姑娘,能共患难。」

介绍人笑他瞎说。

后来的事证明,他没瞎说。

婚后第三个月,有一天晚上,赵良璋从舞场回来,浑身酒气。

蒋平仲开门迎他进屋。他进屋后反手锁上门,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把窗帘拉严,把灯拨暗,把留声机打开,开到最响。

蒋平仲静静看着他。

赵良璋在桌边坐下,脱下军大衣,从内衬的夹层里,一张一张往外摸出叠得很小的纸条。

纸条上全是小字。

蒋平仲看着那些纸条,眼神变了。

赵良璋把纸条摊在桌上,对她说:

「平仲,有些话,我现在必须跟你说。」

蒋平仲坐下,没吭声。

赵良璋说:

「我不是个好丈夫,你嫁给我,是委屈了你。」

蒋平仲说:

「你别说这个,你先说正事。」

赵良璋说:

「从明天起,你要跟我一起做戏。要是不愿意,今晚说。明天我送你回娘家,两不相欠。」

蒋平仲看着他:

「你要我做什么戏?」

赵良璋说:

「做一个别人眼里光鲜的、爱打扮的、爱打牌的、有点虚荣的官太太。」

屋里静了很久。

蒋平仲只问了一句:

「你做这些,为的什么?」

赵良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

「为了,将来这个国家,不再有南京城头的那场雪。」

蒋平仲的眼圈红了。她点点头: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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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从那晚起,北平空军第二军区司令部多了一对新的「活宝夫妻」。

丈夫姓赵,是总务科的赵参谋,天天舞场、牌桌不停。

妻子姓蒋,是北平有名的赵太太,天天穿旗袍、烫头发、打麻将。

两人去哪儿都一起去。

司令部的官太太们喜欢凑在一起打麻将。

蒋平仲先是装作不会,后来「慢慢学会」,再后来「越打越上瘾」。

她打牌有一个特点——特别爱听别人说话。

牌桌上的官太太,嘴巴都碎。谁家老爷升了官,谁家老爷要调去哪里,谁家老爷的部队要换新装备,谁家老爷跟哪个上司闹了别扭——什么都有。

蒋平仲从来不主动问。她只是安静打牌,偶尔笑笑,偶尔叹气。别人越说越起劲,她越打越专心。输了钱也爽快掏,掏完还自嘲两句。

官太太们都喜欢她,说赵太太好啊,一点架子没有,输得起。

与此同时,赵良璋在另一张牌桌上。

那桌坐的,是司令部作战处的科员、情报处的参谋、军需处的一个副处长。

赵良璋打牌有个规矩——从来不赢。

他牌技其实不差,故意放水。

有一次作战处一个少校连赢了他八把。那少校喝高了,拍着赵良璋的肩膀:

「小赵啊,你这牌技,十年也进步不了。」

赵良璋一脸懊恼:

「我就不信这个邪,今晚非赢你一把。」

少校更乐了。

赵良璋说:

「来来来,你先说说最近作战处都忙什么,让兄弟高兴高兴,我再跟你打。」

少校醉了嘴也松,哗啦啦把作战处正在筹划的一次空中侦察任务全说了——机型、起飞时间、航线、目标区域,全说清楚。

说完,两人接着打牌。赵良璋又故意输了一把。

输完,他借口上厕所,跑出去。

厕所隔间里,他摸出一支铅笔、一张巴掌大的纸,飞速把刚才听到的东西全部记下,纸条往内衬夹层里一塞,回到牌桌,又是那个一脸懊恼的赵参谋。

1947年1月,赵良璋在北平秘密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

宣誓那天是冬天,北平的胡同里飘着雪。

地下党的联络员在一间小裁缝铺的后屋接待了他。

屋里没有党旗,只有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半身像,钉在墙上。

赵良璋举起右手,对着那张剪报,一字一句念完了入党誓词。

念完,屋里没有掌声。他自己把手放下,转身离开。

从裁缝铺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他站在胡同口,抬头看了一会儿雪。

他想起1937年12月13日南京那场雪。

那场雪和这场雪,跨着整整十年。

入党后,赵良璋主动要求从总务科调到战斗情报科,理由是「更好发挥业务特长」。

调过去后,他任情报科参谋。

这个位置有多关键?

司令部下达给南京国民党空军总部的每一份新编密码,都要经他的手,由他亲自送往南京。

他利用这个便利做了一件事——送达南京前,他先把密码副本通过地下党交通员,秘密传出去。

这意味着——国民党空军总部还没收到那份密码,延安已经拿到了。

不仅是密码。赵良璋还陆续把空军部队的番号、驻地分布图、飞机型号和数量、航空人员素质、国民党军司令部印制的「辖区兵力番号表」、北平行辕作战用的「敌我态势图」,一份一份送到了党组织手里。

这些情报,不少直接送上了周恩来的案头。

一位后来的中共情报系统老干部说过一句话:

「华北解放的时候,国民党空军还能飞的飞机,我们这边比他们自己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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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1947年的夏天,北平很热。

七月,国民党第十一战区司令孙连仲秘密叫来几个心腹,说想跟共产党谈谈,留条后路。这句话说完不到二十四小时,就送到了延安。

送情报的人,是后来「北平五烈士」里的另一位——孔繁蕤。

那一年,整个北平地下情报系统达到了巅峰。从孙连仲的作战计划到谢士炎的态势图,从赵良璋的空军密码到朱建国的天津城防部署,一条条绝密情报通过中共北平地下秘密电台,源源不断送到延安。

国民党方面也逐渐察觉出异常。华北战场上,他们的每一步棋,似乎都被人提前看穿。

直到——

1947年9月24日,清晨。

北平交道口,京兆东街24号。

这是一处极其普通的四合院。男主人姓李,在电报局挂着个闲差。他的真实身份,是中共北平地下秘密电台的台长——李政宣。

那天清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院门被撞开。撞门的是国民党保密局的特务,整整一个小队,二十多人,荷枪实弹。

李政宣从被窝里被拖出来,嘴里只念叨一句:

「完了,完了。」

特务进了屋,翻箱倒柜地搜。

搜到床底下,拖出一口柳条箱。柳条箱打开——里面全是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电报原始文稿。

领头的特务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清楚自己捞到了什么级别的鱼。

李政宣被带走时,天已经蒙蒙亮。当天就开始审讯。

李政宣是读书人出身,抗不住。据后来的资料,他被抓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写了自首书,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华北情报系统的组织结构、地下工作人员名单、多部秘密电台的位置——全部交代了。

不仅如此。保密局还利用他做了一件更阴毒的事——让他按原来的密码、呼号、联络方式,继续发报。

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中共北方情报系统没有发觉任何异常。情报继续送过来,送到那部已经被特务控制的电台。送过去的,等于直接投进了保密局的档案柜。

五天。底牌被摸了个干净。

这五天里,赵良璋在哪儿?

他在南京。

他是9月23日出差去的,任务是送一份密码。住在南京一家叫「中央旅社」的小旅馆。

9月27日,他接到一个从北平打来的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本不该认识他的人。但对方念出了一个暗号——那是地下党紧急联络专用的暗号,一旦启用,意味着情报系统出事了。

赵良璋握着电话,僵在原地。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

「保重。」

然后挂了。

赵良璋把听筒放回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上整整一个钟头。

他在想——他的名字,是不是已经在那口柳条箱里了?

就在他枯坐于中央旅社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的同一时刻,两千里外的北平,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里,一份名单正在被一行行抄写——名单的最上面一行,是三个字:赵良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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