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经历过上回那场风波,徐杰带着人回了澳门。这帮兄弟虽说分了钱,也跟着一道回来,可徐杰一眼就瞧出来,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话少得可怜。

回来一晃一个多礼拜,这天徐杰往那儿一坐,张口就喊:“瞎子。”

“哎,二哥。”

“过来。”“干啥?”

“回澳门怎么一个个都耷拉个脸,不痛快啊?”

“没有,挺开心的。”

“拉倒吧,差啥?跟我一天闷不吭声的。”

“真没有,谁能不跟你说话啊。”

“不对,肯定有事,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往外传。”

“你尽管说。”

“大伙都怕你把钱要回去。前阵子你回潮州给大伙儿分钱,大家伙儿都以为是要散伙了。一人分了五六百万,都觉得这是散伙钱,赌厅以后不干了。谁成想你又回来了,这一回来,心里就犯嘀咕,怕你把钱往回要。”

徐杰一听就火了:“我能干那事儿?我是那人吗?”

“不是不是,可架不住大伙儿瞎琢磨啊。你想啊,一人五六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要是百八十万,你要回去也就算了,这么大一笔,谁不寻思是散伙安家费?结果你又把赌厅撑起来了,他们心里能不慌吗?”

“你跟大伙儿传个话,钱我绝不可能往回要。别见了我跟见生人似的,整得别扭。”

“行,有你这句话,大伙儿心里就踏实了。”

“再一个,心眼都放大点儿,瞎子,我还差你们那俩造钱?”

“是是是,现在也就二哥你这么宽头,要不怎么说你是大哥呢。”

这也正常,人心隔肚皮,难免多想。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往前过,这天中午,徐杰接到个电话,是开珠宝行的唐哥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边声音很稳:“弟,中午上我公司后院小食堂吃饭,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徐杰马不停蹄就赶了过去。老唐在澳门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身家厚实,可对徐杰,一直都是客客气气,格外随和。

“老弟,坐,看看想吃什么,那边有菜单,随便点。”

“哥,我吃啥都行。”

“这食堂是我私人小灶,雇了四个师傅,南北菜都有,你尽管点。”

“哥,咱还是以谈事为主,你找我有啥吩咐,尽管说,我听着。”

“我吩咐你,你听吗?”

“听啊,你是我哥,我能不听吗?”

“那行,当哥的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不跟你绕弯子,前阵子我听说你去香港了,说是帮朋友,帮什么朋友?你不就是为了叶成坚那档子事吗?老弟,哥知道你重情义,可有些事,哥不得不多想,你懂吧?”

“我明白,哥,你是担心我。”

“你想在澳门开赌厅,你跟我说,哥给你拿钱。澳门好地段、好酒店,你随便挑,实在不行,哥给你整一栋酒店都不是问题。那能花几个钱?真要想,十个八个亿,哥给你拿块地盖一个都行。我亲自去找老何,他肯定给我面子,他家上上下下的珠宝,哪样不是我常年供着?他那几个媳妇,哪个身上的首饰不是我送的?”

“哥……”

“我知道你小子要强,可我得劝你一句,赌厅你要干,我不拦着,但叶成坚那种人,你少沾。”

“那是什么人?那是没人性的亡命徒。他自己命都不当回事,说没就没,坑自己兄弟都不带眨眼的,真要是把你坑进去,你怎么办?”

“我跟你说,唐哥我混这么多年,没真心拿谁当过亲弟弟,就对你,我是真上心。你愿意闯,我不拦着,毕竟你手下还有一帮兄弟指着你吃饭。可你听哥一句,把你那个小赌厅交给底下人打理。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跟我说实话,你那赌厅一年能挣几个钱?”

“一年也不少,六七千万总有的,行情好的时候,能破亿。”

“挣那俩钱,天天操心上火,打打杀杀,人情往来,你累不累?那个圈子,我光想想都觉得累。这买卖做得有啥意思?成天提心吊胆,今儿个账要不回来,明儿个人赢钱跑了,后天借钱的失踪了,你满世界追债,这钱挣得窝囊。”

“哥,我现在这样,已经挺知足了。”

“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知足。你有我这个哥,就不能这么混日子。昨晚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你跟我去广州,慢慢从这个圈子里抽出来,以后别在澳门待了,这行,哥不让你再碰。”

“彻底离开这圈子,做点正经行当。”

“哥,你容我考虑考虑……”

“这事儿不用考虑,哥能坑你?合同我都带来了。我在广州白云区、海珠区都有珠宝城,海珠那个珠宝城经理正好不干了,我让你过去接手管着,跟你以前的路子也对得上。”

“海珠离南站近,鱼龙混杂,总有社会闲散人员、小偷小摸上门找茬,你过去正好能镇得住。先学着,等上手了,我给你四成干股。”

“现在刚去,先给你两成,这一两天就动身。车我都给你备好了,到了海珠我再给你配个司机,我广州有台宾利,你过去就坐那个。司机不到四十,车开得稳,不懂的你就问他。”

“不是,哥,别啊,这么大的生意,我给你管砸了怎么办,我心里都发怵。”

老唐把眼一瞪:“我都不怕,你怕个屁?就算你把珠宝城管黄了、干倒闭了,能赔几个钱?珠宝还在我手里,无非就是点房租,那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别想那么多,我认下你这个弟弟,就得替你往后打算。你自己不想往正道上走都不行,我非得把你拽回来不可。你必须悬崖勒马,赌厅那行,不是正经人长久干的。你就听我的,我全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你要是不听,往后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徐杰叹了口气:“行,哥,我听你的。那赌厅这边怎么办?”

“赌厅就让你那几个兄弟先盯着,咱得做正规买卖,正经八百的生意。你将来得往上流社会走。你现在出去,别人问你干什么的,你说开赌厅的,你告诉我,哪个正经大商人敢跟你深交?”

“老弟,你的未来我都给你铺好了。你要接触的,是级别高的领导和家里人,是大商人、白手套,得跟这帮人在一个圈子里玩。到那时候,还用你动手打架?还用你亲自出头办事?一个电话,走到哪儿都好使,那才叫排面,那才叫圈子。”

“你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是你没本事,我正是瞧得上你,才不想让你走弯路。咱得走捷径,懂吗?”

“懂了,哥。我听你的。那我什么时候走?”

“就这一两天,赶紧动身。”

“行,那我回去收拾收拾,跟兄弟们说一声。”

当天徐杰就回了赌厅,把唐哥的意思跟大伙一说。身边兄弟自然都支持,这边赌厅已经上了轨道,徐杰在不在都一样盈利,来的客人大多是老魏拉来的,他走不走影响不大。

徐杰把老魏叫到跟前。

“魏哥,你挑人吧,看谁留下来帮你,你觉得谁顺手,我就把谁留下。剩下的兄弟,我带往广州,那边我另有买卖。”

“二哥,有你这名气,再加上韩大哥、宋老大、唐哥给你撑着,背景足够硬,不用特意给我留什么人。”

“哥,你就把大春和大勇留给我就行,剩下的你全带走。”

“要不我把二平、铁铮也给你留下?真有闹事的,他俩能打。”

“二哥,他俩是能打,可是不好管。铁铮那性子跟头驴似的,还有你那瞎子,一肚子弯弯绕,我摆弄不住。”

“杨三呢?”

“杨三上个月偷了客户二十万,二哥你不知道吧?”

“还有这事?我一点没听说。”

“我寻思事儿不大,就没跟你说。有个客人来赌钱,他顺手偷了二十万,回头我骂过他了。这人你别留我这。大春和大勇胆子小,性子软,听我话,我好摆弄。别的能打的,一个个都不服管,我说一句顶一句,留下也白搭。”

“二平总听话吧?”

“拉倒吧哥,二平那脾气,哪天我一句话不对付,他能当场跟我翻脸。也就你能镇住他,我可不敢用。”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大春、大勇留下,其他人我带走。底下小年轻我给你留四五个,归你调遣,行不?”

“行。”

老魏点头应下,挑了几个小孩,加上大春大勇守着澳门。剩下能打的,包括杨三,除了徐杰谁都使唤不动,连高武都一样,老魏根本指挥不了他。

兄弟们简单收拾行李,有人抬头问徐杰:

“二哥,咱还回来不?”

“没事就回来,这不也是咱自己家吗?想回来随时都能回。”

“行,我们就怕二哥以后不回来了。”

“不能,肯定回来。”

“那走吧。”

一行人叮叮当当收拾好,赶到码头,老唐已经在那儿等了半天。听说徐杰要跟去广州,唐嫂高兴得不行,从车上下来,一把拉住徐杰。

“老弟,嫂子知道你要跟你哥去广州,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你记住,我和你哥,绝对不会坑你。”

“我跟你哥都五十来岁的人了,拿你就跟亲孩子一样。你好好跟着你哥干,他都给你安排好了,学着做买卖,将来帮咱管生意。”

“咱不说别的,这买卖就算嫂子撑不起来,分你一半都没问题。”

“嫂子,我不敢打保票,但我一定好好学,听我哥的。”

“行,跟你哥走吧。老唐,照顾好徐杰,那是咱亲弟弟。”

“哎呦,瞧你这心操的。走,上车。”

车停在码头边,一行人拎着行李上了船。先从澳门到珠海,跟着徐杰的有金凡、杨三、高武、瞎子、铁铮、二平,连他自己一共七个,再加上老唐的司机。

到了珠海,车早就安排好了,老唐的代理、经销商全在这儿等着。众人上车,一路直奔广州。

中午赶到广州,老唐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徐杰去白云区看珠宝城。车往门口一停,徐杰左右一看。

“哥,哪个是咱的珠宝城?”

“整栋楼都是我的,还问哪个?就这独栋,上中下三层,全是我的,里面四千多平,进屋看看。”

“走,我带你进去转转。”

一进门,满眼全是翡翠、玛瑙、玉石,大件摆件、小件首饰,戴手上的、挂脖子上的,五花八门,上万种款式应有尽有。

逛了半个多小时,下到一楼,老唐开口问:

“知道我这店值多少钱不?”

“光店里现货,往少了说也得两个亿,还不算不断进出的货。”

“走,再带你去海珠区看看另一个。”

到了海珠区,徐杰一看,这个更气派,足足五千多平,刚装修完,干干净净。二楼是 VIP 厅,只有大客户才能上。二楼一间间独立专柜,外面全是钢化玻璃,里面灯光一打,珠光宝气,看得人眼花缭乱。

转了一大圈,老唐拍着徐杰肩膀说:“我这个店,也得值两个多亿,快三个亿了。”

“所以说老弟,你带着你那帮兄弟在这安心干。我这三层楼,光员工就小两百号人。原先那个大经理,我直接给开了,就是专门给你腾位置。”

徐杰一愣:“哥,你不是说他自己不干了吗?”

“我要不这么说,你能痛快过来吗?”

“哥,你这让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没看走眼,你记着,今天我跟你交底 —— 你是自己人。能力不行咱可以练,经验不够咱可以磨,可有一样东西练不出来,那就是人品,你懂不懂?”

“一个人再能打、再精明,人品不行,我在他身上花再多心思,到最后也不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就这一条,就够了。”

“行了,话不多说。”

话音刚落,几个副经理纷纷走了过来。老唐抬手一指徐杰:“这位,以后就是你们老板,你们的总经理,徐总。”

“徐总好!”“徐总!”

一圈人齐声喊徐总,徐杰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连连拱手:“你好你好。”

“弟,有不懂的就跟这几位老员工多学学。办公室我让人重新收拾装修好了,上楼看看。门口楼下停着车,一会儿你下去挨个挑。我就不多陪了,陪你到明天中午我就回澳门,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徐杰点点头,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第二天老唐便动身回去了。

当晚,老唐直接给徐杰在珠宝城隔壁安排了高档酒店。珠宝城名叫大唐珠宝城,一进门满眼珠光宝气,到处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第二天一早,徐杰刚到珠宝城,随行的六个兄弟也跟着来了。一进门,徐杰这辈子头一回有种一步登天的感觉 —— 所有员工、副总、经理一口一个 “徐总”,喊得他直发懵。

以前走到哪儿,人家不是叫他二哥,就是喊他大哥,冷不丁被人叫 “徐总”,浑身都不自在。

“你好你好……”

身后几个兄弟憋着笑,小声嘀咕:“我靠,二哥不适应了,直接干懵了。”

一行人上了楼,顶楼早给他们备好了全新定制的西装。在珠宝城做管理,不能再穿夹克、流里流气的,得有老板样子。所有人换上西装皮鞋,人模狗样的,也算正式上岗。

日子一天天过,身边兄弟也慢慢适应。徐杰跟大伙说,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澳门了,以后就在广州扎根。

可二平他们几个,安安稳稳待了三天就彻底待不住了。

“一天闲得蛋疼,就楼上楼下查卫生,有啥意思?干脆二哥你在这坐镇,我们几个出去逛街,不用你给钱,我们自己有钱,正好熟悉熟悉这边的道儿。”

徐杰走不开,金凡也得留下陪着他,俩人成天楼上楼下转悠,一个徐总,一个金总。

又过了几天,杨三直接回了汕尾:“二哥你要用我,一个电话我立马回来;不用我,我就在汕尾待着,舒坦。”

徐杰也懒得拦:“回去吧,在这也是闲得发慌,待不住。”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徐杰对珠宝城上下已经摸得熟透。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老板老唐的亲弟弟,就算能力一般,也没人敢小瞧。

而且这半个多月,徐杰还真凭自己的路子,卖出两件大货。

别的销售员卖货,全讲种水、透度、升值空间。徐杰不一样,全靠江湖那套看人下菜。

这天进来一位身上带着社会气的大哥,想给别墅挑个镇宅大摆件,正好撞见徐杰在一楼晃悠。

“大哥,想看点什么样的?”

“你是干嘛的?”

“我是这儿总经理。”

“我想要个大的、好的,越气派越好。”

徐杰张口就问:“那你属啥的?”

“我属啥跟买摆件有啥关系?”

“楼上有一条翡翠盘龙摆件,我上去给你讲讲,我觉得跟大哥你气质太搭了。”

“龙还能跟我气质像?我又不属龙。”

“大哥你上去瞅一眼就知道了。”

大哥好奇,跟着上了二楼。一看那翡翠大龙,雕工精湛,水头十足,确实气派。

“多少钱?”

徐杰没直接报价,反而问:“大哥,你觉得这玩意儿能值多少?”

“这我不好乱给价。”

旁边销售员刚要张嘴报底价,徐杰抬手一摆,直接给拦住了。

“这么着,大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就看着给,咱交个朋友。你喊个价,高了我挣点,低了我认,绝不还价。”

大哥想了想:“我给一百万,你能卖吗?”

徐杰当场挥手:“拿走,打包。”

大哥一愣:“不是,老弟,别别别,你这啥意思?”

“没啥意思,哥,你觉得值,你就拿走,我交你这个朋友。这东西得有缘人请,龙到家,旺家旺运。你看这雕工,跟你气场多配,拿回去绝对错不了。”

“来,包上。”

销售员都看傻了 —— 这件摆件标价四百多万,可不敢多嘴,连忙上前包装。

大哥也懵了,当场掏出电话打了出去:“我看着一条翡翠盘龙摆件,我给一百万,是不是给少了?人家连价都没还。”

电话那头一听,直接问:“你在哪儿买的?”

“大唐珠宝城。”

“他家全是真东西。你说的是不是二组那条绿底水纹大盘龙?”

“对。”

“我之前托人问过,标价四百多万,谁卖你一百万的?”

大哥挂了电话,心里立马有数了,看向徐杰:“老弟,你贵姓?”

“我姓徐。”

“我就冲你这个人,这东西多少钱我都要,按你店里原价给。咱说好,交个朋友。”

俩人伸手一握,徐杰亲自把大哥送到楼下。这单生意,最终按原价四百多万成交。

销售员凑过来,一脸懵地问:“徐总,您这是咋卖的啊?以前经理、组长上课,可从来没教过这么卖的。”

“我这就是瞎猫碰死耗子。一看这大哥就带江湖气,你越细讲种水越费劲,不如豪爽点,他给多少都先应着,先把人交下。”

“那他真就给一百万,咱不亏大了?”

“亏了我再找他补呗。”

“人都拿走了,还能补吗?”

“我后路都想好了,真那样我就说我新来的不懂价,他那么讲究的人,指定不能让我吃亏。”

“哎哟徐总,您真是天才,太硬了!”

“我也是刚学,啥也不懂,以后还得你们多带带我。”

正说着,一个叫二鹏的小子,领着十四五号人,直接闯进了珠宝城。在一楼东挑西看,镯子、项链、扳指、戒指,来回问价,就是不买。

销售员都认识他,却不敢得罪,只能客客气气地一遍遍讲解。金凡在一楼背着手看着,一眼就瞧出来者不善,上前一步:

“哥们,看好哪个了?我给你介绍。”

那小子一回头,满身纹龙画虎,斜着眼问:“你是干啥的?”

“本店店长,姓金。你看上哪个,我给你细说,或者你直说想要啥。”

“我哪个也不买,就过来问问,咋的?店大欺客啊?”

“没那意思。买不买无所谓,我刚接手这店。想交朋友,对面饭店我订包厢,喝酒吃饭都行;要是为别的来,那你可找错地方了。”

“社会上的规矩我懂点,但我脾气不好。自我介绍一下,南站二鹏,这一片,都得叫我一声鹏哥。”

“我来没别的,你是新来的店长是吧?把你们经理叫下来,把之前那个曹经理喊下来,告诉他我二鹏来了,上回交的钱只管半年,下半年的还没给。”

“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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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问曹经理就知道。”

“曹经理走了,现在经理换人了,姓徐。”

“哦?那意思就是不想给钱了呗?”

“我听听,你打算怎么收。”

“简单,一个月五万。你这么大店,五千多平,我收你五万都算便宜。我们按面积算,面积乘十,就是每月的费用。”

金凡冲旁边店员挥挥手:“你们先进去吃饭,到点了。”

转头对二鹏说:“哥们,咱上门口唠,门口说两句话。”

“我不去。”

金凡伸手拍了拍他胳膊:“来,门口说。怎么,不敢出来?”

“嘿,我怕你?走!”

俩人刚要往外走,徐杰从楼梯上下来了,看着金凡和二鹏要出门,那十几个混混在门口叼着烟晃悠。徐杰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

“凡子,咋了?”

“没事二哥,你忙你的,我跟这哥们聊聊,他过来收保护费的。”

“走,出去说。”

“等会儿。”

徐杰几步走到跟前,盯着二鹏:“兄弟,跟我说,什么情况?这店我是经理。”

“我过来收点费用,一个月五万。之前曹经理交了半年,下半年没给。你是经理是吧?你俩谁说话算?店长大还是经理大?谁能给钱?”

“谁也不能给你钱。这么着,兄弟,出去唠,门口说。”

说着徐杰也一起走了出去。到了门口,二鹏背着手,仗着身边十几号人,斜眼看着徐杰:

“给,还是不给?”

“我姓徐,叫徐杰,潮州的。你在广州玩,听过潮汕帮没有?”

“我不跟你扯什么帮派。在南站这开买卖,不给我拿钱就不行,这是我的规矩。”

“假如我就不给呢?你能怎么地?”

“我天天琢磨你这店。门口扔屎,大落地窗泼油漆、写死字;再找几个老太太往门口一躺吐唾沫,找几个小孩嚷嚷你家卖假货,你看你受不受得了。”

“老弟,咱俩岁数差不多,你也看得出来,我能开这么大店,也不是一般人。以后每月一号,我给你拿一万,算交你这个朋友,给你个面子。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不行。我今天心情不错,别逼我。”

“五万,少一分都不好使。我今天心情也挺好,你非要这么唠,那就走着瞧。”

徐杰扭头一指老唐给他配的司机:“你上我办公室,把我抽屉里那个黑包拿下来,快点。”

司机小跑着上楼。二鹏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咋的?拿东西吓唬我?”

“你等着。”

不到两分钟,司机抱着黑包跑下来,递给徐杰。徐杰拉开拉链,二话不说,掏出一把十一连喷,咔哒一声上膛,直接把枪口顶在了二鹏胸口。

“还用唠别的吗?”

二鹏脸瞬间白了,腿都软了:“大哥,我就是个小崽子,我错了。但今天你可以不给我面子,可以瞧不起我,这钱我也可以不要。可从今以后,你们店的平安,我可就不管了,我可提醒你,你得罪我了。”

“我等着。”

“行,大哥,咱事上见。今天我是真服了,这枪我都没见过,我服了,你让我走吧。”

“滚。”

二鹏带着一伙人噼里啪啦跑了,金凡望着他们背影,对徐杰说:“二哥,你要是不解气,我把人喊过来,派俩小孩跟着他们,摸准他们窝点,今晚我直接去给他们端了,好好收拾一顿。”

“犯不上。真想弄他,刚才就动手了。你看他们那伙人,脚上鞋有超过一百块的吗?好几个小子身上一股味儿,混社会也得讲究干净体面,有点身份。再看那发型,染得乱七八糟,一看就好久没洗头,纯一群跑腿的小混混,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真要是大哥级人物来了,咱再好好琢磨。”

“行,二哥。”

“凡子,我再跟你说一句。你性格稳,有时候我冲动,你得拦着我点。咱现在是给唐哥看买卖,之前那个经理不管怎样,没给老唐惹麻烦。咱既然来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咱现在珠宝行的门道还没摸透,能少得罪人就少得罪人,懂不?”

“懂,二哥。”

“最关键一点,能不打架就不打架。这儿是广州,不是澳门,这边的阿瑟跟澳门不是一个路数,你明白不?”

“明白。”

俩人转身回了店。谁也没料到,徐杰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几个小混混,当晚九点多,珠宝城快要关门时,他电话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徐杰接起:“喂,你好哪位?”

“你好,是徐经理吗?”

“是我,你哪位?”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岳,排行老五,都叫我岳老五。跟你素不相识,但白天有十多个小孩去你店里收费,有这事吧?”

“有。”

“我不是本地的,是南下的,你听口音也能听出来,我东北的。在南站这一片,我们待了快十年了。”

“我不管你是本地的还是外地来的,想在南站做买卖,就得给我们南下交钱,这话听得懂不?”

“南下?没听过,你直接说事。”

“你得给钱。原先一个月五万,中午你没给我弟弟面子,再加三万,一个月八万,先交半年,一共四十八万,凑个整五十万。你看是我派人去取,还是你给我送过来?我就在南站旁边,你过来就能看见我。”

“我亲自给你送五十万,是吧?”

“对。”

“行,我这就过去,你等着。”

挂了电话,身边几个经理、老店员赶紧劝:“徐总,你可千万别去啊!之前那个曹经理也有点社会关系,自己退伍兵出身,带了十几个战友,拿着棒球棍、砍刀就去了,结果被人打得腿瘸了一年多,耳朵削掉一半,眼珠子差点没被扣出来,后来彻底服软了。”

“你别硬来,我有个发小在南站是老阿瑟,我让我爸打个电话说说情,咱求财,犯不上跟他们死磕。”

徐杰一听就笑了:“说白了,就是曹经理没打过他们呗?”

“那可不,他们人多,下手还黑。这南下我也听说过,全是东北的,贼猛。”

“凡子,他们还有多久到?”

“二哥,就五分钟。”

正说着,门口一阵动静,铁铮几个人叮当就进来了,连杨三也在。杨三在汕尾待不住,当天刚好回广州,顺道过来,身边还带了三个兄弟,打算在广州买身衣服。加上铁铮他们,一共九个人,再算上徐杰,正好十个。

徐杰扫一眼:“家伙事儿带了吗?”

“带了。”

“走。”

他对店员一挥手:“关门下班,出去办点事。”

一行人出了门,分头上三台车,直奔南站。到南站门口一停车,徐杰拨通电话:“我大唐珠宝城的,到门口了,没看见你们人。”

“我看见你了,三台车是你不?”

“是我。”

“行,我这就出去。”

岳老五挂了电话,对手下一摆手:“你们去门口,把推包的、拉行李的全都喊停,把人集合过来,把他车队团团围住,先从阵势上压他一头。”

一声吆喝,车站里顿时乱起来。南站当时推包、拉货的全被他们垄断了,这一喊,呼啦一下冲过来一百多号小子,一个个光着膀子,穿个大裤衩或者破牛仔裤,晒得黢黑,呼啦啦围上来,把三台车围得水泄不通,足足一百一二十人。

岳老五走上前,敲了敲副驾车门:“老弟,下来。我就是给你打电话的岳老五,下来谈。”

车门推开,徐杰走下车,抬头扫了一眼,淡淡开口:“你好,大哥。”

“你好。钱带了吗?”

“这些都是你兄弟啊?人不少。”

“还行,这还只是一部分。白云、越秀那边,我人手更多,随便一喊就是五六百人。所以老弟我跟你说实话,你得罪我们,一点好处没有,这话听明白没?”

徐杰点点头:“行。那让我兄弟都下车吧,钱我给你拿,别急。”

徐杰话音刚落,手已经往副驾底下摸去。身边几个兄弟也同一时间按住怀里的家伙 —— 他手里攥的是那把十一连喷,猛地一拽,直接举了起来。

“都别动!动一下我就开枪,谁也别想跑!”

金凡同时拔枪指向人群:“别动!”

十个人瞬间散开,各自锁定方向,虽然人少,气势却一下顶了上来。

围着的一百多号小孩顿时僵在原地,没人敢动。岳老五依旧背着手,一脸不屑:

“兄弟,胆子是真不小。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想反天咋地?有本事你就朝我打,今天我躲一下,我就是你揍出来的!但我告诉你,这事现在没那么好摆平了,每月一百万,少一个子都不行,你可想好了!”

话音未落 ——

砰!

徐杰一枪直接打在他胸口。俩人相距十五六米,喷子后坐力极大,岳老五当场被掀翻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一枪开完根本不带停的,徐杰顺着他左右两边继续喷。金凡、铁铮他们也同时开枪,噼里啪啦一顿响。刚才还黑压压一片的小混混,瞬间炸了锅,呼啦一下全跑没影了。

岳老五躺在地上,嘴里没冒血,胸口崩出来的血溅得满脸都是,人已经懵了。

徐杰走上前,低头看着他:

“哥们,我叫徐杰,天天就在大唐珠宝城待着,人手就这么几个。你想报复、想找事,随时上店里找我。今天算你捡条命,下次再敢来惹我,我直接弄死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说完一挥手:“走!”

一行人上车,唰地扬长而去。

徐杰在车上立刻摸出电话,随便拨了个号码,语气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喂,你好,是分公司吗?你们领导在不在?经理或者副经理都行…… 好,在就行,我马上到门口。”

挂了电话,他对众人说:“你们先回去。金凡,钱带没带?跟我走。”

其他人先回珠宝城,徐杰只带着金凡,直奔当地分公司。车停在门口,金凡有点懵:

“二哥,你认识里边人?”

“不认识,这不就来认识了吗。”

“啥意思啊?”

“咱把人打伤了,能等人家找上门?肯定得我先找过去。”

“不认识你咋进?”

“谁跟谁是天生认识的?不都是后来处的。你跟着我就行,钱带了吧?”

“带了。”

门口站岗的伸手拦:“兄弟,找谁?”

“找你们副经理,提前打过电话了,在办公室等我。”

“不对啊,我没接到通知……”

徐杰往门口一指:“老弟,你看我像撒谎的吗?三百多万的宾利就停在那儿,我能跟你在这扯犊子?”

“是是是,大哥,您进。今晚确实是副经理值班,请进。”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一身西装、开好车,走到哪儿都好说话。一路畅通进到楼里,一楼值班的抬头问:

“找谁啊?”

“找楼上副经理,约好的。”

“你打给谁了?”

徐杰眼角余光一扫墙上值班表,立刻张口就来:

“这事跟你也有关系,你不姓赵吗?”

对方一愣:“你认识我?啥事啊?”

“别问了,急事,不方便明说,不然能晚上来吗?”

“哥,那您进,在二楼。”

徐杰自己上楼,敲了敲办公室门。

“谁啊?进。”

门一推,徐杰笑呵呵走进来,大大方方往办公桌前一坐。

“大哥你好。”

“你找谁?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找你。我姓徐,叫徐杰,大唐珠宝城现在的总经理。”

屋里人一愣:“换负责人了?之前不是老曹吗?”

“对,现在换成我了。”

“行,徐老板,有事直说。”

徐杰身子往前一探,说得坦荡:

“大哥,我来就两件事。第一件,我想给咱分公司贡献几台车。一个礼拜之内,我买四台捷达或者普桑,直接给您送过来,也算我尽点心。”

对方一下笑了:“你这可是惊喜啊。不过我得问问,你平白无故,为啥这么做?”

徐杰笑道:“大哥,我冲的就是你这个人。咱哥俩虽说头回见,可大哥的名声我早听过,在这一片绝对是顶呱呱的。”

“哎呀,过奖了。那我就代表所里谢谢你了。你那珠宝城我知道,海珠区数一数二的买卖,年轻有为啊。今年多大了?”

“刚三十。”

“了不起,少年英雄。说吧,还有别的事?”

“大哥,我还真有个事得跟你交底,不瞒你说,我今晚打架了。就是南站那帮混子,号称南下的,上我店里收保护费。我脾气急,直接拎枪过去了。”

“拎什么?”

“枪。”

“你接着说。”

“我把领头那个岳老五给打伤了,但没往死里弄,估计这会儿他们自己送医院了,命肯定保得住。离得远,伤不算重。我琢磨着,这事万一闹到您这儿,不如我主动来找您,正好借机会认认门。”

“老弟,你这哪是来送礼,你是给我扔麻烦来了!胆子也太大了,还敢动枪?”

“大哥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跟那帮人是不打不相识,跟您不也能不打不相识吗?那四台车,一个礼拜我肯定给您送来。这边的烂摊子我自己擦干净,医药费、赔偿我全兜着,争取不惊动所里。真到万不得已,我只求大哥拉兄弟一把。您想想,您宁可帮我这个正经做买卖的,也不能帮那群地痞无赖,对不对?以后大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看我怎么办事就完了。”

徐杰把一个信封往桌上一推:“一点心意,哥你收着。”

“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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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早了,我就不多待了。你要是想抓我,现在就让人下来铐我,我绝不反抗;要是放我走,我就先回去。动静别闹大,楼下也没几个人知道,对你影响不好。名片我放这了,有事随时打给我。”

杜副经理心里暗自咂舌:这小子年纪轻轻,路子太野,脑瓜太活,是个能成事儿的人。

“你走吧,事后给我打电话。”

90 年代那时候,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徐杰每一步都替对方想周全,不是会来事,是太会来事。

他下楼一招呼金凡:“走,完事了。”

上车后金凡还懵着:“二哥,这就搞定了?你原先真不认识他?”

“这不就认识了。箱子里没多放,二十个,够用了。”

刚回珠宝城,杜副经理电话真打过来了。

“杜哥。”

“到了?”

“到了。”

“我刚给片里打了电话问了问。这次这事,我可以当没发生,但你给我记着 ——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手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赶紧扔了,别让我再看见。你要是再敢给我惹事,我第一个办你,听见没有?”

“哥,你说得太对了,我当场就给扔了。真不是我爱打架,是他们逼得我没招了。”

“所以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有下次,绝不饶你。”

“放心哥,车的事我一周之内肯定给您安排到位。”

“行,小伙子还算上道。”

挂了电话,金凡一拍大腿:“妥了二哥,有这尊神在,咱以后在广州办事畅通无阻。”

徐杰淡淡一笑:“我说过,谁跟谁也不是天生就认识,事都是人处出来的。”

那边岳老五挨了打,果真没敢报警。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就是敲竹杠的,真闹大了先倒霉的是他。徐杰也看得透:大家都是互相捞好处,他帮我平事,我给他人情,两不相欠。

第二天晚上,金凡特意去南站转了一圈,风平浪静,推车拉货的一切照常。

他下车打听:“昨晚这儿是不是打架了?有个姓岳的咋样了?”

“不知道,住院了吧,咱跟他不是一路人。”

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金凡回去一说,俩人一合计:要么就是这帮人欺软怕硬,服了;要么就是憋着坏,想背地里阴一把。但这两条路,徐杰哪条都没怕过。

一晃一个星期,徐杰让金凡买了四台普桑,两台红两台黑,直接给所里送了过去。四台车价值不菲,差不多六十万,杜副经理心里十分领情。

整整一个礼拜平安无事,徐杰以为这事彻底翻篇了。

没想到两天后,下午六点多,杜副经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老弟,我今天下班早,不值班。”

徐杰一听就懂:“大哥,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个地方,咱一块儿坐坐吃口饭。”

“吃饭是次要的,我主要想跟你聊两句。”

“行,你等我,我定好地方告诉你。”
电话一挂,当晚金凡、瞎子、二平、铁铮、杨三全都吵着要去。临出门前,徐杰把瞎子叫住:

“瞎子,你别去了。”

“为啥啊二哥?”

“你看店。晚上员工都下班了,这一屋子值钱东西,就一个打更的不顶用,你留下我放心。”

“有看门的呢,没事。我也想去凑热闹,明天我单独请你,别不带我啊。”

徐杰一看劝不住,又转头对铁铮说:“那你也别去了,明天我单独安排你。”

铁铮点点头:“行,我跟瞎哥在这待着,去了跟官方吃饭我也不自在。”

“行,你俩留守,我心里踏实。”

徐杰不是嫌弃瞎子,是知道他鬼点子多、老道,混了九年社会,脑子活泛,看店绝对吃不了亏。杨三必须带着,这小子是老油子,会来事、会敬酒、场面话说得漂亮,酒局上缺不了他。

当晚一顿酒喝得昏天黑地,那个年代流行一条龙 —— 吃完饭转夜总会,唱完歌再去洗浴,洗完澡再来顿夜宵,折腾完都快后半夜十二点了。徐杰没喝多,中途上厕所还特意往店里打了个电话。

“瞎子,店里没事吧?”

“没事哥,我跟铁铮还有俩保安,四个人在一楼打麻将呢,热闹得很。大门关得死死的,卷闸门也落下来了,你放心。”

“行,那我挂了。”

到夜里快两点,屋里四个人压根没防备,谁也没料到能出事。瞎子和铁铮的枪就搁椅子上,一个保安拿起来摆弄:

“你们拿这玩意儿打人,真敢给人干销户啊?”

“那有啥不敢的!”

“干销户了不就摊大事了?”

“怕销户还混个屁社会。我弟去年一年就干没七个。”

“七个?我去年干没十五个。”

“吹牛逼呢吧?”

“跟你闹着玩?我二哥徐杰,去年一年干没三十多个。”

“你们是开屠宰场啊?谁信啊,打架能干没三个都顶天了。”

“你不懂,我们是澳门过来的,那边有自己的赌厅、自己的酒店。”

正吹着牛,门外突然传来 **“嘎巴 ——”** 一声脆响。

有人用带钩的大撬棍别住了卷帘门。

瞎子猛地一回头:“啥声?”

又是一声猛拽,外面四五个人一起发力,喊着号子往上一掀 ——“一、二!”卷帘门直接被掀起来一米多高。

“谁啊!”

瞎子刚把枪抓在手里,外面一枪就打了进来。卷帘门掀开一半,落地窗、玻璃门瞬间被打得稀碎。第二枪紧跟着射进来,擦着瞎子腿边过去,他吓得连退好几步,咔啦一声上膛;铁铮也一把拽出枪,对准门口。

两个保安吓得魂都飞了,刚想跑,当场被撂倒 —— 一个打中后腿,一个跑出两步也栽在地上,腿上鲜血直流。

“救我…… 救我啊!”

就在这时,外面扔进来两个东西 —— 医用酒精瓶,外面裹着棉花引信。一点着,顺着卷帘门的空隙地扔进来,两个火瓶落地炸开,轰隆一下燃起大火,离得近的那个保安腿瞬间被烧着了。酒精一沾身子,火窜得飞快。

瞎子人还算讲究,一把薅住他衣领子往回拽,再不拉人就活活烧死了。

可门外枪声更密了。几个人合力把卷帘门彻底掀起来,嗷嗷叫着往屋里冲。

瞎子慌得手都抖,摸起电话打给金凡:“金凡!赶紧回来!快点!有人杀进来了,放火了,要整死我们!快点!”

金凡一听,脸都白了,拽着徐杰就往包房外跑:“二哥!出事了!店里打起来了,瞎子顶不住了!”

“走!赶紧回去!”

“那杜哥呢?”

徐杰往厕所方向瞥了一眼,杜副经理喝吐了,在里面嗷嗷干呕。徐杰手一挥:“不管了,先回去!”

几人连招呼都没打,疯了一样往楼下冲。

珠宝城这边,瞎子和铁铮已经被逼到楼梯口。铁铮脚下一滑,扶着楼梯喊:“进来一个死一个!”

瞎子吼:“铁铮,上!”

铁铮刚要往前扑,门口冲进来一个人。看不清具体长相,只看见身材接近一米八,黑色大西装,不胖不瘦,四方大脸,留着一头港风侧背头,气派十足。手里拎着一把大五连子,哐当一声上膛,抬手就是一枪。

铁铮边打边退:“你敢进来?”

两人隔着大厅对射。铁铮趴在楼梯拐角栏杆上往下打,那人从大门口顶着火力硬冲,步步紧逼。

铁铮一眼扫过去,对方身后黑压压一片,足有四十多号人,手里拿着的家伙少说也有十五把,前排几乎人手一杆。冲进来根本不管什么玉石翡翠,逮着东西就砸、就崩。万幸一楼都是小件首饰,没摆特别贵重的硬货,贵点的也就十万八万,大几十万、上百万的全在二三楼,对方压根不知道。

一进屋就是疯狂打砸,没有半点犹豫,咣咣一顿乱崩,损失少说上千万。翡翠项链、玉镯、和田摆件全被打得稀碎,一楼几乎没剩下一件完整东西。

从冲进来打到撤出去,前后也就两分钟左右,砸完就停。领头的侧背头一挥手:“走!”

有人顺手往兜里塞了几块玉石,一群人呼啦啦冲到门口上车,眨眼就跑没影了。

徐杰那边距离珠宝城还有半小时车程,就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也赶不及。

等瞎子和铁铮踉踉跄跄跑到门口,俩人当场就傻了。

“完了,二哥回来不得扒了咱俩的皮?”“这下彻底废了,你看这屋里……”“咋办啊?”“还能咋办,等着挨骂吧。”

金凡第一个冲到门口,推门一看,满地碎玉残渣,一片狼藉。“你俩咋样?没受伤吧?”

俩人瘫坐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金凡刚转身,徐杰的车也到了。

“人怎么样?瞎子、铁铮没事吧?”“没事,都在屋里。”

徐杰一进门,二平等人也跟着冲了进来,灯光一开,满地狼藉尽收眼底。徐杰胸口一闷,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心疼的不是钱,是老唐对他那份信任,结果被自己搞成这样。他脸涨得通红,满心愧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三赶紧上前:“二哥,没事,咱有钱,大不了给补上。”“现在难受也没用,东西碎了复原不了,咱买新的给唐哥补齐,必须补齐。”

瞎子和铁铮也凑过来:“二哥,我们错了……”

铁铮说着就要往地上跪,徐杰一把把俩人拽起来:“跟你们有鸡毛关系?人没出事比啥都强,你们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别废话了,先把受伤的保安送医院,别耽误正事。”“哥你放心,损失我来扛,买新的补齐,多少钱咱都出。”

“楼上没事吧?”“楼上没事。”

“我上去看看。” 徐杰咬着牙,眼神狠得吓人,“谁砸的店?查清楚,我要他命!我不把他宰了,我名字倒过来写!有人看清长相没?”

他是真急眼了。

这话刚说完十来分钟,电话突然响了。

“徐老板,给你打个电话,今天就当给你个教训,听明白没?”

“你谁?店是你砸的?”

“一点没错,就是我们干的。这才刚开始,你不是有钱吗?不是开得起大珠宝城吗?准备两千万,我安排人过去拿,就当给你自己买命。”

“另外劝你一句,别报警,你敢找阿瑟,我就敢整死你,自己想清楚。”

“你敢报上名不?敢说你在哪不?”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更简单,你趁早把店里东西搬空,要不我天天来砸,天天等着你,不整服你我名字倒着写!”

“行,我等着。”

徐杰挂了电话,旁边兄弟气道:“哥,这小子也太狂了。”

“狂?南方这帮全是鼠辈,没什么真本事。再给他三天,到时候连二楼三楼一起砸,我就不信治不服他。”

说话的正是狼队的于永庆,刚从大庆过来,一直在医院照看岳老五。

另一边,徐杰一挥手,立刻让人把潮州的兄弟全调过来,又挨个给自己人打电话,宝生那一伙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往广州赶。

同时,徐杰拨通了坚哥的电话:“坚哥,你在澳门呢?”

“在呢,咋了?”“你珠海那伙兄弟有联系方式不?出点事,我想用用。”

“你要用我的人?肯定不是小事。咋看上我那帮人了?出什么事了?”

“跟你没关系,你就说有没有联系方式,借我一批,他们认钱不认人,我给钱。”

“你人手不够是吧?我给你找,要多少?”“怎么也得三四十号人,十台车。”

“行,我给你找十车人,价格好说,一台车十万,一个人一两万都行,只要能干、你放心。到哪?什么地方?”

“哥,这是两码事,你安心在澳门待着,香港那边还一堆事等着你,你先把自己藏稳当。”

“我在乎多这一件?你也太小看你坚哥了。”“坚哥,真不用你过来。”

“你不用我?你挂电话试试!徐杰,你再说这话,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我有事告诉你,还不能不让你过来了?行,你不告诉我地点,我自己打听,看我能不能问出来。”

“我在广州,你别过来,等我处理完再说。”“不行,我必须去!”

徐杰拦不住坚哥,只能由着他。这边潮州自家兄弟一百二三十号人,接到电话连夜往广州赶,凌晨天快亮时,基本全都到齐了。徐杰提前在酒店开好房间,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叶成坚带着李新文、何景生,外加二十多个兄弟也赶来了。几乎同一时间,坚哥从珠海调来了自己当年的老部下 —— 那伙人跟着他在珠海闯出名堂,如今个个都算成名人物。

这伙人不多,三十来个,年纪都四十往上,跟着坚哥一同进了广州。坚哥拨通徐杰电话:“二弟,我到广州了,去哪个酒店找你?”

“坚哥,你直接来海珠大唐珠宝城,我在这儿等你。”

“行,等着。”

挂了电话,坚哥扭头对身边领头的兄弟小飞说:“飞,坚哥这辈子没求过人。在内地不比港澳,我不敢太放肆。这个人你见过,就是上次在香港我身边坐着的那个小兄弟。”

“我知道。”

“一会儿真要动手办事,你得给我往前面冲。真要是干出人命啥的,你就跟着我走,我带你去澳门,以后再也不回来。你得有这个胆,不然我白叫你一趟,明白不?”

“放心吧坚哥,五连子、十一连子我都备好了,到时候你看我怎么冲就完了。”

“好。”

一切说定,十三台车直奔珠宝城。此时珠宝城门前已经聚了一百多号人,屋里屋外站得满满当当。虽然一楼碎玻璃、残渣都清理干净了,可货架空空、柜台全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晚出大事了。店员、经理谁也不敢多问,徐杰只撂下一句:

“先别告诉唐哥。”

众人心里都有数,默默点头。看这阵仗,新来的徐总这是要动真格的,而且是往大了干。

没一会儿,坚哥一行人到了,五十多号人把车往门口一停,气势十足。坚哥依旧一身大西装,身上伤没好利索,但走路已经无碍。一进门就高声喊:

“兄弟!”

“坚哥!”

“你记住,别拿我当香港人、澳门人,我老家东莞的!广东这一片,我比你熟。你打架不叫我,指定吃亏。告诉我,跟谁干?”

“进屋说。”

坚哥这人就是这样 —— 处不好,他是个没人性的狠角色;处好了,他比谁都护着你。天生一个笑面虎,对谁都客客气气,连铁铮、二平都主动打招呼,一点架子没有。

进了里屋,坚哥开门见山:“跟谁?”

“坚哥,你听过‘南下’吗?”

“南下?那都是八几年就起来的一伙人,不就是在火车上偷、抢、耍横的吗?咋的,跟他们干上了?”

“我这店就是他们砸的,昨晚损失一千多万。”

坚哥一摆手:“那不算大事儿。我随便绑个小老板都要三五千万,一千多万算啥?”

“哥,这不是钱的事,是脸面。”

“对对对,面子最重要。飞,你知道南下不?”

“多少听过点。”

“南下分四个队 —— 豺、狼、虎、豹,各管一摊。狼队、虎队专门打架冲前面,另外两队负责偷、抢、划地盘。砸你店的,不是狼队就是虎队。他们找你了没?”

“找了。”

“叫什么名?”

“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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