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唐珠宝城自打徐杰接手管事儿,街面上那些游手好闲的盲流子、地痞无赖,再没人敢上门找茬挑事 —— 说白了,都是让徐杰给彻底镇住了。南下那回硬仗打完,在南站一带,提起来徐杰,多少都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天中午,他照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简单冲了个澡拾掇利索,换好衣服直奔店里。好歹是总经理,犯不着大清早过来开门忙活那些杂活,金凡向来比他到得早。
徐杰进店还没半个钟头,手机突然响了,来电号码尾号连着五个一,格外扎眼。
他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接起电话:“喂,你好。”
“你好老弟,问一声,大唐珠宝城的徐经理,是你不?”
“是我。买珠宝?想看点什么?”
“我不买珠宝。自我介绍下,我是万福珠宝城的老板,岁数比你大,姓万,名叫万福,你叫我万哥、福哥都行,今年快五十了。”
“万哥,有事直说。”
“也没什么大事。这段时间,我耳朵里可没少听你的事儿,对老弟的为人,打心底里敬重佩服。中午我在白云这边订了百合酒店,三楼 VIP388 包厢,想请老弟过来吃顿饭,交个朋友。我也知道你是性情中人,讲义气,要是方便,咱坐下来聊聊。”
“几点?”
“最好就现在。大哥这电话打得唐突,没提前跟你约,知道你忙,实在对不住兄弟,但我是真心实意。就 VIP388,你直接过来就行。”
“行,见面聊。”
徐杰刚挂电话,金凡就凑了过来:“哥,谁啊?”
“万福珠宝城的老板,姓万,叫万福。”
“万福珠宝城?花都、越秀、白云、天河全有分店,生意做得大,在广州珠宝圈里名头响得很。”
“我过去一趟。”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把店里卫生收拾收拾,一会儿有几个应聘的过来,你负责面试。”
金凡点头应下。徐杰走到门口,开车径直往百合酒店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上楼推开包厢门,里面人不多,统共就四个。
万福气度不凡,五十多岁的年纪,做珠宝生意的人,不管谈业务还是应酬,向来讲究排场穿戴,每一处细节都拿捏得十分到位。今儿穿休闲装,就配皮带腕表;明日换正装,还得根据西服颜色挑手表,手上的手串、脖子上的挂坠,样样都有讲究。
万福生得富态,身材微胖,大脸盘子,梳着锃亮的大背头,嘴巴宽大,一见面就咧嘴笑开:“老弟,可算来了,你就是徐杰吧?”
“万哥,你好。”
“给你介绍下,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大管家,我在广州做买卖快三十年,外头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他帮我打理。他也比你年长,你叫他豪哥就行。”
“豪哥,你好。”
豪哥气场十足,四方脸,虎目剑眉,脸上干干净净没留胡须,可一双眼总半眯着,透着股狠厉劲儿。一身黑色大号小西装,往那一站沉默寡言,开口却中气十足:“兄弟,你好。”
“都坐,都坐。” 万福抬手招呼一声,冲门外喊,“服务员,上酒走菜!”
众人客套几句,酒杯很快倒满。万福率先端起杯子:“来,第一杯敬老弟。不管怎么说,你年纪轻却年少有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有过人本事。我听了不少你的传闻,你在潮州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地江湖圈对你评价极高,都说你为人讲究。大哥别的不为,就冲你这个人,敬你这一杯。”
“来,大伙一起敬徐兄弟。”
包厢里四人一同举杯,徐杰也抬手碰了碰,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酒水下肚,他开门见山:“万哥,实话说,我在大唐珠宝城就是个管事的,背后还有老板撑着。”
“我知道。你们老板老唐性子傲,我一直想结识,却没找着机会。听说他老家在香港,后来又搬去了澳门。”
“今天你找我,应该不是想通过我接触他吧?”
“老弟聪明,一点就透。我找你,是有桩好事跟你说。”
“万哥请讲,我洗耳恭听。”
万福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把门关上。”
豪哥身边两个手下立刻起身关了门,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隐秘凝重。万福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老弟,大哥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现在管着大唐珠宝城,说实话,你们家的款式、定价,真是让我日子不好过。”
“这话怎么说?”
“咱虽说不算直接对头,但你家生意好了,我家必然受影响;反过来,我家势头旺,你家就得差一截。今天把你约来,我掏心窝子说句实话,我在广州做珠宝快二十年,你们大唐没来之前,没人敢在广州跟我对着开珠宝城 —— 一来投资太大,二来市场基本被我垄断了。你老板老唐确实有魄力,背后资金也足,一下子开两家店,说对我没影响,那是瞎话。”
“我今天有啥说啥,也知道海珠这家五千多平的店,全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不跟你来虚的,你把店里的价格适当往上调一调,能明白我的意思不?”
“你把价抬上去,虽说自家生意会稍差一点,但你放心,大哥绝不含糊。不管月底还是年底,你直接来我店里,我给你留两成干股,你看怎么样?”
“你找我,就为这事?”
“对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店里有几个服务员,原先都是我家的,就因为你们待遇好,跳槽过去了。她们跟我说,你在这边也有干股,不管销售额如何,年底老唐都给你分红,怎么都不亏。你把价格提上去,我再给你干股,这不就能多赚一笔?”
“咱出来混江湖,图的是啥?老弟你也是道上的,混的不只是名气吧?终究得有钱才行。你自己不缺钱,手下跟着你的兄弟也要花销,跟着你混得一穷二白,有什么意思?你说对不对?”
徐杰指尖轻轻敲了敲酒杯沿,淡淡开口:“话是这么个理,不过你给的这两成干股,有点少了。”
万福一听这话,脸瞬间沉了几分,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个数,到底要多少?”
徐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咋的也得给我一半啊,大哥。”
“老弟,你这是拿我闹着玩呢?”万福猛地放下酒杯,语气里带了火气,“给你一半?这不是扯淡吗!大哥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合作,交朋友,这顿饭我安排,咱论哥们、论朋友都行,但你要是变着法坑我,那可就别怪大哥不客气。人这一辈子,要是眼里只有钱,那还叫人吗?这话你该懂吧?”
徐杰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靠,语气干脆:“这事我干不了,谢谢大哥的好意。这顿饭我来结,就当我跟大哥认识一场,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要起身,旁边的豪哥猛地摆了摆手,语气横得厉害:“你等会儿!老弟,咱哥俩头回见面,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姓陈。在广州地面上,能让我瞧上眼的社会人,屈指可数;换句话讲,能打得过我的,基本没有。这话你能听懂啥意思不?”
徐杰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多少能明白。”
“明白就好。”豪哥往前凑了凑,眼神里的狠劲直冒,“我不管你初来乍到,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是肉眼凡胎没见过真神,都能理解。但你年纪轻轻,说话别太狂,眼里别没旁人——我还在这坐着呢!”
“今天是我大哥高看你,把你请来唠唠。要是按我的意思,直接就带人把你那大唐珠宝城砸了,你信不信?”豪哥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我大哥瞧得起你,给你干股,你还摆架子、端姿态,真把你店砸了,你老板能不能留你还不一定,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还有完没完?”万福厉声喝止,瞪着豪哥,“我是大哥,轮得到你插话?把嘴闭上!”骂完,他又转向徐杰,语气缓和了些,“老弟,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是说话没把门的,性子太急,要不也不会一辈子成不了事,只能在我手下当管家,管点外围的杂事,买卖上的门道,他一窍不通。做买卖哪能这么冲动?”
徐杰没看万福,目光死死盯着豪哥,一字一句问道:“叫什么名?”
万福连忙伸手打圆场:“老弟,别这样,都是误会,犯不着置气。”
“福哥,我没问你,”徐杰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带了锋芒,“我问他呢,叫啥名?”
豪哥被他盯得发毛,也来了火气,瞪着徐杰吼道:“你啥意思?”
“我问你叫啥名!”徐杰的声音也提了上来,气场全开。
“你他妈啥意思?”豪哥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没啥意思,就问你叫啥名。”徐杰也跟着起身,身形挺拔,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你是不是想动手?想动手你就吱声。你听好了,我们大唐珠宝城就在南站旁边,你啥时候去,我啥时候等着你。不管你是带枪来,还是带炮来,记着——你到了门口,我要是让你能站着走出去,我徐杰的名字倒着写,听懂没?”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万福,语气依旧强硬:“还有,福哥,我今天念在你岁数大,不客气的话就不说了。你想怎么来,尽管放马过来,别跟我玩唱红黑脸那一套,我徐杰还没傻到听不出来。想打架,你就来,我奉陪到底!”
万福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老弟,我是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是个人才,想跟你好好合作。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行,你请便吧,咱哥们,事上见。”
“行,我等着你。”徐杰丢下一句话,手一插兜,转身就往门外走,到了门口也没故意摔门,就轻轻把门关好,干净利落,没留半点拖泥带水。
徐杰一走,豪哥就歪着脑袋,一脸不服气地对万福说:“大哥,我就说听我的,直接带人把他店砸了,看他还硬不硬气!砸完他就老实了,到时候指定得管你叫爷爷!”
“你呀,就是个莽夫!”万福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就知道打打杀杀,脑子里一点脑子都没有!”
“我咋就莽夫了?”豪哥不服气地辩解,“大哥,我指定敢跟他比划,谁怕谁啊?”
“你知道老唐背后是什么人吗?”万福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在广州有多大势力、多大背景,你我都摸不清楚。我告诉你,最可怕的人,就是那种神秘感足的人——看不见、摸不着,你根本不了解他的底细,这才最吓人。”
“再者说,楼下就是分公司,你敢在这动手?说不定你车里藏着家伙,一旦真动起手,麻烦就大了。还有,你知道徐杰这伙人是干啥的吗?”
“爱干啥干啥,我还能怕他?”豪哥梗着脖子,依旧嘴硬。
“所以说,你一辈子都成不了主,只能当奴才!”万福呵斥道,“徐杰是从潮州真正刀枪里拼杀出来的,我听人说,那小子在澳门开赌场,今年才三十岁!你三十岁的时候在干啥?还在给我开车当跟班呢!做事得动脑子,别光靠蛮力。行了,先吃饭,这事从长计议。”
万福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众人也不敢再多言,闷头继续吃饭,包厢里的气氛,再也没了一开始的客套热闹。
当天晚上,徐杰回到大唐珠宝城,脸色依旧难看,一肚子火气没处撒。金凡见状,连忙凑过来劝道:“二哥,别生气了,这也无可厚非。做买卖嘛,同行就是冤家,他有这想法也正常。他在广州垄断珠宝市场这么久,以前老百姓买珠宝只能去他那,现在咱来了,分了他的生意,他肯定想把咱干倒。”
徐杰沉默了片刻,琢磨了一会儿,转头对金凡说:“凡子,我这人天生就不喜欢被动,别人找上门来拿捏我,我不能就这么忍了。你帮我分析分析,今天我把那俩家伙怼得那么狠,他们能不恨我吗?”
“恨你是肯定的,”金凡想了想,说道,“但他们终究是商人,骨子里还是想赚钱,大概率会琢磨着怎么搞垮咱的买卖,怎么把咱压下去,不会轻易真的动手。”
徐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难得啊,真难得。”
“二哥,你说啥难得?”金凡一脸疑惑。
“我唐哥这么信任我,我何德何能啊?”徐杰的眼神柔和了些,“他能把这么大的珠宝城交给我打理,我既没学过金融,也没学过管理,他却让我当总经理,还配车配酒店,对我掏心掏肺。上回在汕头,我出了事,他两口子特意赶过去救我,找人花了不少钱,还让汕头的二哥亲自去分公司捞我,这多大的人情啊,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二哥,那你到底想干啥?”金凡看着他,隐约猜到他有了主意。
“这买卖,我不说干得多风光,但起码在我手里,不能出半点差错,不能让唐哥操心,更不能让他因为我,丢了这家店。”徐杰眼神一沉,语气坚定,“对了,咱从澳门带回来的钱,还有多少?”
“我最近没仔细算,大概还有六七千万吧。”金凡连忙回答。
“我虽然不懂做买卖、不懂经商,但我心里清楚,买卖玩的就是老百姓的信任。”徐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珠宝这东西,在哪买都一样,款式、品质也都差不离——咱能加工的款式,人家也能加工;咱有好翡翠、好玉石,人家也能弄到,对不对?”
“二哥,你到底要干啥啊?”金凡又问了一遍,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徐杰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满是决绝:“从明天开始,所有珠宝全部降价!他万福想跟我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凡子,你现在就去帮我找门市,他的店主要集中在白云区,你就去白云区,找两个位置好、人流量大的网点,租下来,咱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分店,直接跟他正面硬刚!”
他顿了顿,语气更冲:“我就不信了,老子拿出7000万跟他比划,看看最后到底谁硬!”
金凡急了,连忙劝道:“二哥,你这不是置气吗?7000万砸进去,要是赔了,咱没法跟唐哥交代啊!”
徐杰吐了口烟,沉声道:“我不是跟你置气,是真这么琢磨的。凡子,我不知道对不对,我没念过金融,不懂管理,更没正经做过买卖。可朱元璋一天书没读过,不照样坐了江山?刘邦原先就是个混日子的,不也成了汉高祖?我不是敢跟他们比,但不见得没学过,就真不懂行。
这生意说白了,不就是抢市场吗?谁在广州铺的店多,老百姓想买东西,走几步就能见着一家,那咱就赢了。”
“咱价格压得低,服务也跟得上,把地盘拿下来,甭管是垄断还是怎么着,就这么点事儿,有啥难的?说白了,就是拿钱硬砸。”
金凡皱了皱眉:“理是这个理,可真做起来,牵扯的东西多着呢。”
“没那么多弯弯绕。现在咱家翡翠、玉石的底价我心里门儿清,跟他对着干就是了,看谁敢往下杀价。我直接砸七千万进去跟他耗,我看他能怎么着!”
“二哥,说实话,七千万在这行里真不算顶大的数,就看他敢不敢跟。”
徐杰眼一瞪,语气狠了几分:“我就赌他不敢。在社会上混到今天,我玩的就是一股狠劲,做买卖也一样。我敢跟他拼命,看他敢不敢!
从明天起,店里所有价格全改了。以前卖一千的,明天直接八百;以前八百的,直接五百,就死磕降价,干!”
“你出去给我选门市,最少两家,就盯白云和天河 —— 这俩地方是他卖得最火的地盘,咱就往他眼皮子底下凑。天河、白云各选两家,一共四个,直接租下来装修。最好找以前开过金店、服装店的,装修现成的,咱把柜台一搬就能开张,就做个门头,别磨磨蹭蹭,干就完了。”
金凡迟疑了下:“那…… 万一赔了呢?”
徐杰嗤笑一声:“赔不了。这行本来就是暴利,有啥可赔的?去,咱就干连锁!”
“二哥,你这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行,我听你的,这就去办。”
“把杨三那几个小子叫上,你们在社会上那套手段该用就用。租门市、搞装修,咱虽说有钱能砸,该省的也得省。装修材料、灯箱、展示柜这些,能蹭就蹭,能欠就欠,能不给钱就先拖着,以后有钱了再说。我知道你抹不开面,让杨三去办,没事,就这么干。”
“明白了哥,你放心,这事我肯定办利索。”
万福万万没料到,中午一顿饭的工夫,徐杰回去就动了这么大的手笔。他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动大唐珠宝城,徐杰反倒先把枪口对准了他。
人这东西就是这样,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翻来覆去掂量行不行,到最后啥事儿都成不了。老话讲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说的就是这个理。牵绊你的东西太多,这也不敢想,那也不敢做,不如干脆别干。
就跟打架一个道理,总想着打赢了要进去,打输了要挨揍,还得先盘对方什么背景、多少兄弟,那干脆别动手。直接拎家伙上去,把人干趴下,你就是大哥,哪来那么多废话?
从第二天起,徐杰的动作快得惊人。三天之内,店里所有货品价格全部调整到位。原先一千的,直接八百;原先一万的,直接八千,只要保本之上,有三成利润就够。以前能赚四成、四成五,大件摆件甚至能赚七成的利润,现在全往下压。这行的暴利,比卖手表、眼镜来得还要凶。
金凡那边也不含糊,立刻奔赴白云、天河找门市。广州本就是做生意的地方,沿街铺面多的是,不少都是装修完好、只是经营不善倒闭的,租起来格外顺当。金凡只用两天,就把四家铺面全谈妥了,每家都不下八百平,大的更是直奔一千平,付完房租立马动工装修。
短短一个星期,效果就出来了。金凡那边紧锣密鼓赶装修,这边总店一降价,客人立马多了起来,口口相传,都说大唐珠宝城开始大降价了。
店里还紧跟着上了活动:买第一件原价,第二件半价,第三件依旧半价;办会员不仅送礼盒,还有一堆福利。
这些招数放到现在看稀松平常,可在当年,这思路已经相当超前。这些套路不是徐杰想的,是金凡和店里几个经理、副总一起琢磨出来的。
万福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豪哥带着几个经理急匆匆撞进办公室,对着万福急道:“大哥,大唐那边动手了,你听说没?”
“什么动静?”
“他们全线降价,还搞了一堆优惠,办会员第一件八折,第二件半价,第三件四折,摆明了是冲咱们来的!我早说过,该趁早把他店给砸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都一个礼拜了。还有,徐杰手下有个叫金凡的,以前不起眼,我连名字都没听过,居然敢跑到咱们地盘上租门市。”
“租在哪了?”
“白云和天河,这俩地方是咱们的核心市场。他一口气租了四家,正在装修,眼看就要开业,还放话开业后价格和活动跟总店一模一样,这不是明摆着跟咱们对着干吗?”
万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点意思。这么说,那天中午吃完饭,这小子回去就盯上我了?”
“可不是嘛大哥,他就一点不怕咱们?”
万福摆了摆手:“你别总拿混社会的那套脑子想事。谁怕谁?都长一个脑袋,人家凭什么就得怕你?我在广州这么多年,有名有姓的人物哪个没打过交道?真有本事的,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称兄道弟。”
豪哥怒道:“他不怕你,那就是找死!”
“少在这犟嘴,当着这么多经理的面,别跟个没长脑子的愣头青似的。” 万福沉声道,“让他干。他不是敢租门市、敢降价吗?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家底,能扛多久。他无非就是想抢一波客流,没用。等他降得差不多了,我再出绝招。”
“什么绝招?”
“我也降,而且比他更狠。他不是第二件半价、第三件四折吗?我直接搞买两件送一件,算下来比他还便宜,而且我的利润空间,比他大得多。”
豪哥顿时喜笑颜开:“大哥,还是你玩得明白!”
老万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冷硬:“这才只是开头。让我手下十一家店一齐跟他耗,我看他拿什么跟我比。再派人出去发传单、到处宣传,我有的是法子跟他慢慢拖。告诉店里的店员,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挺多久。想跟我拿钱硬拼,他还嫩了点!我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上他这个当?等他撑不住了,我再出手。去吧。”
万福打定主意按兵不动。在他眼里,徐杰就是个毛头小子,没正经做过几天生意,纯粹是瞎冲乱撞的莽夫,没脑子、没章法,根本不值一提。可他万万没料到,徐杰玩的本就是拼命打法,你不接招,他就一直往前冲,逼得你不得不接。
金凡推门进来,汇报道:“哥,还得再盯他几天,那边一直没动静。咱们新租的四家门店也陆续开业了,前后差不了两天,虽说赶得急,可人却特别多,全是冲着降价来的。门口横幅一拉,大喊着降价促销,谁能不往这儿凑?”
场面看着红火,钱烧得也快。表面上勉强保本不亏,可租门市、装修、进货、铺货,哪一样不往外掏钱?全都是徐杰自己垫的资。短短十几天,已经砸进去三千多万。珠宝、玉石、翡翠这东西,随便一件就上万,四家新店一铺货,开销更是吓人,反倒装修花不了多少。
金凡忍不住叹道:“哥,这行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太烧钱了。就这四个门市,光铺货就干进去三千多万,跟开了闸的自来水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徐杰眼皮都没抬:“没事,接着开,再开四家。去花都、越秀找门市,继续租,继续干。”
“哥,他这是明摆着赌咱们撑不住啊。”
“无所谓,接着干。他敢降价,我就比他降得更狠,逼他必须接招。”
“哥,咱已经砸进去七千多万了,再这么干,钱就顶不住了。”
“顶不住就借,我非跟他耗到底不可。”
金凡愣了愣:“你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至于这么拼吗?”
“你怎么知道没仇?同行就是冤家,我不先整他,他早晚也得整我。等他先动手,咱就被动了,不如我先出手,往死里跟他干!”
“行,哥,我这就去花都、越秀找门市。”
金凡又一口气拿下三家门店,加上之前的四家,一共七家,陆续进货、铺货、全线降价。豪哥天天盯着这边的动静,见徐杰非但没收敛,反而越干越猛,在办公室里再也坐不住了。
底下经理急匆匆进来汇报:“福哥,咱店里最近基本没人了!好多人走到门口,一听对面喊降价,扭头就全过去了。老百姓就认便宜,东西都差不多,大唐虽然没咱们做得久,可架不住价格低啊。”
万福摆了摆手:“听我的,以不变应万变,咱们就一动不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去吧。”
经理无奈点头,退了出去。又过三天,经理再次冲进办公室:“福哥,我必须再跟您说一声,徐杰又盘下三家门店!加上之前的七家,一共十家了,现在正装修,马上就要开业。”
“什么?又加了三家?”
“对!现在他基本把这几个区全铺满了,老百姓不管是买珠宝翡翠送礼,还是自己戴,出门就能看见他的店。而且…… 他店里现在开始卖金子了,量虽然不大,但单独设了柜台,客户选好款式,他立马能联系金店送货上门。”
“福哥,不能再等了,再等就真晚了!”
“晚?不晚。”
“福哥,您怎么还说反话呢?再不动手,咱的客户就全被他抢光了!”
“行了,别吵。” 万福沉下脸,“你去通知各个经理、店长,把价格调整一下。”
“调多少?还搞买二送一?不好使了!人家现在只要注册会员、消费过一次,第二次不管买什么,全都是半价。”
万福猛地一拍桌子:“什么?他这是跟我拼命啊!”
“福哥,他这是硬逼咱们接战呢!”
“豪哥呢?”
“豪哥昨晚带兄弟去洗浴了,到现在还没过来。”
“他倒是自在。” 万福冷声道,“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你现在马上去准备,咱们也降价,比他还低,去吧。”
经理面露难色:“福哥,说实话,他现在的卖价,刚好卡在成本线上一点点,这价太要命了。咱们要么硬扛,要么降价就基本跟成本价齐平,等于不挣钱了。”
“难受也得降!老子拿出一个亿陪他玩,我就不信干不掉他这个毛头小子!我就让他知道,跟我斗,他还嫩了点!你去安排,我再琢磨点别的路子。”
“行,福哥,我这就去办。”
几个经理连忙下去吩咐店长调价。万福也开始暗中盘算别的手段。他们这次降价,基本贴着成本走,五百块进来的货,只卖五百五,利润薄得可怜,憋屈归憋屈,也只能硬扛。
徐杰这边依旧大手笔砸钱,宁可少赚甚至赔钱,也要跟万福死磕,店面越铺越大。万福家底虽比徐杰厚实得多,也被拖得身心俱疲。一个多月下来,徐杰的七千多万,眼看就要见底。
金凡走进办公室时,徐杰正盯着各门店的销售数据。他虽看不懂复杂报表,可看着一笔笔销售记录,也知道销量确实不错。
金凡上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二哥,那个…… 得跟你说一声,钱,没了。”
徐杰抬头:“生意干得怎么样?”
“卖得是真挺好,可咱这价格根本挣不着什么钱。想靠现在这些店快速回本,根本不可能。哥,现在基本就是纯往外砸钱,不怎么回本,也不怎么挣钱,几乎就是白干。但市场铺得是真不错,下面老百姓,还有各部门反馈,只要买珠宝翡翠,基本全往咱这儿跑,市场做得非常稳。”
“货卖出去了,钱不就回来了吗?”
“可卖货得等时间啊哥!咱铺这么多店,不可能一下子全卖空,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还得边卖边进新款,这行本来就压钱。总之现在是真没钱了,你看还接着干不?要干,我就继续出去找门市、继续铺店。现在口碑也起来了,某种程度上,名气已经盖过对面万福了。你看咱还往下走不走?”
徐杰琢磨了片刻,开口问:“得再借多少?”
“最少也得五千万。我估摸着这还是保守数,照咱现在这么铺店、这么砸钱,五千万顶多再开三家店就见底了。我寻思要开就开大店,找地段好、精装修的位置,一步到位。”
“行。赌厅那边,没跟老魏挪点?”
“老魏一分钱都不肯出,说赌厅那边他自己都快兜不住了,天天输。”
“怎么回事?”
“上个月整个赌厅都在亏,老魏说全靠硬撑,正打算找个老千过来往回捞,不然上个月就得赔本。”
徐杰一听,当即拍板:“我找老白想办法。”
金凡连忙提醒:“哥,你可得想明白。咱这么拿钱硬砸,已经是恶性竞争了,到最后很可能咱俩跟万福谁都落不着好,全便宜了买货的老百姓,说白了就是行业内卷。可事到如今,咱不能退,一退就全输了,必须把他干趴下,那时候咱才算赢。”
“这话没错。”“哥,除非现在就把他彻底干垮,咱才能回本赚钱。要是干不垮,就得接着耗。说实话,还得砸钱。”
“行。” 徐杰拿起电话,刚要拨给老白,手机先响了。他一看号码,是老唐,随手接起:“哥。”
“挺有魄力啊,搞这么大动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哥,你这么信我,把这么大平台交给我,我总得干点事。再说那万福,暗地里一直琢磨咱们,我一时上头,就跟他杠上了。”
“这事做得倒是痛快。钱不够了吧?”
徐杰干笑一声:“还行,还能撑住。”
“撑什么撑?要干就敞亮干。你哥我做买卖这么多年,重心不在广州,在香港。香港那边我口碑硬得很,买我珠宝的都觉得有面子,广州这边我本来没放在心上。但你既然已经闹这么大了,我也不能不管。”
“说句实在的,老弟,你这打法不高端,是经商里最笨、最狠的一招 —— 恶性竞争,拼命打法。说白了,就算赢了,你也是自损九百五;要是输了,你比他伤得还重。但既然已经开弓了,就没有回头箭,前期砸进去的钱,绝不能打水漂。哥跟你交个实底,以后不许再这么蛮干,但这次,哥给你兜底。”
“哥,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注意。”
“你去店里,直接用珠宝城的账上钱,接着铺。想怎么跟他干,哥都惯着你。成与不成,你都能学回经验,做买卖哪有不摔跤的。哥让你试水,你就往大了试,别怕输。账户里我刚让财务打了钱,你尽管用。不够再给我打电话,估计也够了 —— 就算你把广州铺满,也够用了。去吧。”
徐杰心里一紧:“哥,到底打了多少?”
“你去查查看不就知道了。”
徐杰瞪着眼,心里直打鼓。一行人赶到银行查对公账户,一看数字,当场吓住了。一开始还数错零,以为就五千万,徐杰让重新数,又叫身边人再核对一遍:“你自己数几个零。”
再一查,几个人全懵了 ——五个亿。
徐杰一拍大腿:“行了,还有啥好犹豫的?自己亲哥撑腰,心里有底,随便干!就算真干黄了,也有后路。”
金凡更是底气十足:“二哥,就这钱数,咱就算赔着卖都敢跟他耗!成本加十块钱往外甩,我都敢跟他硬碰硬!”
钱一到位,第二天金凡的路子直接变了。以前是一家一家慢慢谈,现在直接吩咐几个精干经理:“一人给我拿下一家店,今天目标,最少五家。”
同时一通电话打遍玉石厂、批发商、雕刻作坊:“紧急加工,有多少货给我送多少,钱不是问题,立马到账,我就要量大、要速度!”
这一下,可不是让万福难受那么简单了,是直接要断他在广州珠宝圈的活路。
金凡脑子活,心眼也鬼,一般人玩不过他。这人算得上徐杰一辈子的兄弟,文武双全,做生意够阴够狠,对自己人怎么都好,对敌人绝不含糊 ——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一边让手下继续狂扫门市,一边又想出阴招,对经理吩咐:“跟房东谈,房租咱一个月一交。”南方这边本就有这种操作,他不一次性交一年两年,就按月付。
“店里装修尽量不动,咱卖翡翠玉石,客人也不看装修。但你跟房东把话说死,这事敢往外漏,这房子我立马不租,不光不租,我让他知道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说完,金凡直接带了几十号人,拎着大砍刀往房东门口一站。房东哪见过这阵仗,不过是租个房子,犯不着挨刀,只能乖乖闭嘴听话。
就这么一套操作,金凡又快速拿下近十家门店,基本没花装修钱,纯靠铺货抢市场,速度快得万福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一天之内,上午开一家,下午又冒一家,遍地都是徐杰的珠宝店。万福彻底麻了。
整个广州珠宝市场,几乎被徐杰铺满。他坐在办公室里,再也撑不住了。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塌软下来,连发型都支棱不起来了。
老唐打过来的五个亿,这阵子已经砸出去九千多万,连之前自己投的,前后快两个亿砸进去了。
万福彻底顶不住了。他瘫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站着一圈经理、店长,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全都眼巴巴等着他拿主意。
“你们都出去吧,这事不怪你们。都走,我自己静静。”
“福哥,您别上火,别急,事情总能想办法……”
“都出去!”
众人不敢多言,鱼贯而出,办公室里只剩下豪哥。
“你也走。”
“大哥,我上哪儿去啊?我在这陪着你。”
“你先出去,我自己琢磨琢磨。”
“那我在楼下等你。”
豪哥关门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万福一人。他拿起电话,指尖微微发颤,拨通了徐杰的号。
“老弟。”
“哪位?”
“我是万福,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这一个半月,你可是要了我半条命啊。我求求你了,咱哥俩别这么死磕了。现在满广州都是你家的店,底下二三级批发商全跑你那儿拿货,你自己的门市铺得到处都是。”
“我现在只要一出门,虽说没到三步一家、五步一个,但也差不离了。你小子光在天河就开了十三家,明知道我天河年头最久、总店也在这儿,你硬生生把我围起来。想来我店里买货的人,走两步就看见你大唐珠宝城,你让我东西卖给谁去?”
徐杰在电话那头淡淡一笑:“大哥,你也可以开门市啊,又没规定只租给我,不租给你。”
“老弟,咱俩一无冤二无仇,你再这么整,就是把你大哥往绝路上逼,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大哥,你也是做买卖的,你想挣钱,我也想挣钱。咱哥俩说句实在的,同行是冤家,这话还是你教我的。所以谁也别客气,就看谁能耐大。”
“兄弟,你砸钱比我狠,这点我服,我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硬铺市场。咱珠宝行,讲的是口碑、是信誉,熬得越久越稳。你就算拿钱砸,短期是占便宜,以后你能一直这么赔本赚吆喝?咱谁都不傻。”
“我把你干躺下,这市场我就不用这么铺了。从我下决心那天起,我就是奔着把你干趴下才走这步棋,没这想法,我费这劲干啥?”
“咱俩能不能讲和?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咱俩都硬扛快两个月了。”
“你说停就停?我砸进去这么多钱是闹着玩的?你把这笔钱给我,咱立马停手。”
“多少?你开个数,合适我给。”
“你给我三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万福冷得刺骨的声音:
“行,那没什么好谈的了。那就看看,咱俩谁先把谁干死。你自己加点小心,别哪天走在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台车,‘邦’一枪给你崩车里,到时候也就没人跟我争了。”
徐杰语气一冷:“大哥,你要这么唠,我明白了。那就试试,看谁先被人搁车上打死。”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来人!”
豪哥推门而入:“大哥,没谈拢?有路子吗?”
万福眼露凶光:“什么路子都没用了。你给我弄死徐杰,直接弄死他。”
豪哥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大哥,我先表个态,这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咱能不能设计一下?我既能弄死他,还能一战出名,不搞背后偷袭,没意思,要干就明着干。”
“明着干?怎么干?”
“最简单的,大哥你把他约出来,找个上档次的饭店,多叫点朋友、同行老板,你认识那么多大老板,全叫来一起吃饭。我在外边等着,进屋直接威风凛凛一站,拿枪或者刀直接顶他脑袋上,让他跪。他肯定不跪,不跪我当场‘邦’一枪打死他,让在场所有老板全看着,我一下就名震广州了!”
“你是出名了,后边烂摊子谁收拾?不得惹一身天大的麻烦?谁给你擦屁股?”
“大哥,咱不得利益最大化吗?”
“你给我滚犊子!” 万福骂道,“这么着,找个合适机会,把他做了。我不管你怎么干,干完你立马出去躲一阵子,我给你二百万,去外地潇洒、旅游。等风头过了,我再叫你回来。别想什么出名了,你那套只适合讲故事,不适合干真事。”
“行,我听大哥的,我打他黑枪。”
豪哥当场应下:“你给我点时间,我盯着他。只要他落单、没防备,我直接一枪给他送走。”
豪哥出去之后立刻开始布置。说实话,豪哥确实是个狠角色,手上有真东西,不是白给的混子。他手下养着四五十号人,万福一年在他身上砸不少钱,人手、路子都有,当即就开始摸徐杰的行踪。
徐杰这边,就算他没往杀人灭口上想,金凡也早把话说透了:
“哥,咱必须防着他。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咱都把他逼到这份上了,他什么歪心思都可能有。”
“我懂。”
从那天起,徐杰不管回酒店、吃饭、还是巡店,身边兄弟从不离身。杨三、高五、铁子、二平这帮人,天天跟着,寸步不离。
这天晚上十点多,店里打烊,徐杰回酒店。瞎子一般不跟着他,大多在店里住,跟金凡守在一起;金凡也很少外出,成天扎在店里盯着。
徐杰进了酒店,上楼等电梯。电梯门一开,他走进去,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小子。这人算不上鬼鬼祟祟,但眼神总往他后脑勺瞟,按楼层的时候也不老实。徐杰一开始只当是小偷,想摸钱包、偷手机,没太往心里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快要到楼层时,那小子忽然开口:
“大哥,问一下,吃饭的餐厅在几楼?”
“我不知道,我过来办事,不住这儿。”
“大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是吗?在哪见的?”
“好像在潮州见过你,大哥。你叫啥我想不起来了,但你在潮州肯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应该是在谁的婚礼上见的你,打过照面。”
徐杰略一思索,顺着话头接:“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兄弟,你是不是那谁的手下?”
“对!我就是他兄弟,跟他一块去的。”
“来这儿干嘛?”
“陪大哥过来的,找餐厅没找着。”
“行,那你问问前台服务员吧。”
“好,大哥慢走。”
电梯 “叮” 一声到了层,门缓缓打开。
徐杰脚步一顿,心里已经隐隐泛起一丝寒意。
他已经认出来了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潮州朋友的兄弟,是豪哥的人。
徐杰转身走进走廊,电梯门缓缓合上,那小子转眼就没了踪影。高五回头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二哥,这小子要么是小偷,要么就是来踩点盯梢的,估摸是看咱带没带家伙。走,回房。”
到了房间门口,一推门竟然是虚掩着的,没锁死,只留了一道缝,随手一推就开了。屋里二平、铁铮、高五一伙五个人早就在了,枪全都掏出来摆在客厅茶几上。
“一会儿不管是谁,除了服务员,只要敢进屋直接崩。我估摸着,今晚九点左右就得有人来。”
果不其然。几个人在屋里闷头喝着啤酒、看着电视,不敢弄出大动静,也不多说话。一个多小时刚过,走廊里隐约传来人声,门缝不大,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有人低声问:“哪个屋?”紧接着就是一串脚步声 —— 酒店地面没铺地毯,嚓嚓嚓的,格外刺耳。脚步声直逼门口,停住了。
来的正是豪哥,带着六个兄弟,一共七人,人手一把五连发,摆明了是来索徐杰命的。豪哥四十多岁,老江湖老皮子,混了半辈子,狠归狠,心眼也多,经验足得很。
他抬手一压,领着人退到电梯口,低声问刚才盯梢那小子:“刚才上楼,他察觉你没有?这门留个缝,不对劲,是不是早知道咱要来?”
“不能吧哥,我在电梯里跟他聊得挺自然,他不可能认出我。”
“你过去推开门瞅瞅,看他在不在里边,别是空房间,白跑一趟。”
“哥,要是里边有人,我不直接被干死了?”
“我能不跟着你?快去,大伙都在后边看着你。你不去,咱就一起冲。”
那小子没办法,硬着头皮凑过去推门。这是个套间,门外是一小段过道,再往里才是客厅。他推开门,老旧木门 “吱呀” 一声,吓得他一哆嗦,往里瞄了一眼,没看见人。
豪哥一挥手:“怕啥,进去,他在里边也看不见你。”
那小子抻着脖子喊了一声:“有人没?…… 好像没人,睡过去了。”
“豪哥,里边没人。”
豪哥凑上前:“再喊一声。”
“有人没?”
“走,直接进!”
那小子走在最前头,豪哥第二个,后边五个人紧随其后,顺着过道小心翼翼往里摸。刚转过拐角,眼珠子刚瞟到客厅沙发,一切都晚了。
“梆 ——”一枪正中胸口,连带着肩膀一块儿打穿。那小子当场靠在墙上,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豪哥反应极快,往后猛地一撤,顺手拽过身后一个兄弟挡在自己身前,一猫腰,掉头就往外疯跑。剩下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当场被杨三、高五、二平、铁铮一通乱喷,撂在过道里。
徐杰几乎没动手,等他走过去时,对方已经躺倒一片。一共来了七个,当场放倒五个,两个跑了 —— 一个腿上中弹,瘫在门口,另一个就是豪哥。他连电梯都不敢坐,顺着消防楼梯疯跑下去。
铁铮一看急了:“我追!我现在就撵他!”
杨三一把拉住:“别追!不能追!这帮人底下指定还有后手,不可能就这几个。他们比咱熟广州,来之前肯定有准备。先别管跑的,把这几个送医院,别让他们死在这儿,打 120。咱赶紧下楼。”
几个人怕楼下有埋伏,也没敢坐电梯,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下到二楼,穿过餐厅通道绕进大堂。枪都藏在身上,进到大堂一看,全是普通住客,没见豪哥那帮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杨三跟在徐杰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今晚绝对不能在这儿待了,他们既然敢动杀手,就肯定还有下回。二哥,你给我个机会,我跟高五哥几个过去找他们。真要是撞上,我连万福带豪哥一起给他送走。你放心,三哥绝对不让你失望。他们都敢往死里弄咱了,咱绝不能手软。”
徐杰点头,眼神狠厉:“行,三哥,你去。我就一个想法 —— 他想弄死咱,那他也别想活。事儿办成了,你们别回来,直接往澳门跑。我现在就给老魏打电话,你们一人提一百万,在澳门待着也好,去哪玩也罢,一切我来安排。”
“好,等我信!走!”
杨三、高五一伙人当即抄起家伙,噼里啪啦冲了出去。徐杰自己开车,直奔珠宝行。
另一边,豪哥逃出来后,立马给万福打去电话。他手下确实还留着二十多号人,但这次失手暴露,再想偷袭就难了,只能先上车撤。
“福哥。”
“怎么样?成了吗?”
“失手了,刚进房间就被他们发现了,早有防备。我五个兄弟全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酒店,生死不知,你看咋办?”
“就是没干成?他认出你了?”
“指定认出来了,我再慢一步,就得被钉在墙上。”
万福脑子转得飞快,当即下令:“你听着,徐杰做梦也想不到,你失手了还敢杀回去。他肯定不敢再住酒店,你挑几个手黑敢玩命的,现在直接往他珠宝行冲。看看徐杰回去没有,能干死他就干死;要是没在,就把他珠宝行砸了,把他那个二把手金凡干死也行。我必须让他知道,惹到咱,得拿命偿。”
“行,哥。干完我立马跑路,后边的事你帮我摆。”
“放心。”
万福这一手,确实够阴够狠。
与此同时,徐杰已经赶到珠宝行,一推门进去。金凡和瞎子立马迎上来,急声问道:“二哥,出啥事了?”
徐杰把酒店里枪战的事,一五一十跟金凡、瞎子说了一遍。金凡脸色一沉,当即说道:“哥,我不是怂,是万福这老东西既然敢对你下死手,今晚这事,咱就得一门干到底。他是广州本地老油条,十有八九会直奔咱珠宝总店来;就算不来找你,也可能去砸咱下边的分店。不过我估摸,他盯的还是你。”
“杨三已经带人找他们去了。”
“二哥,咱这么办 —— 你先服个软。”
“怎么个软法?”
“你直接给万福打电话,就说你认怂了,跟他讲:福哥,咱是做买卖的,犯不上玩命。今晚虽说我占了点便宜,但也不想再这么闹下去。”
徐杰皱眉:“我这么说,他能信?明明是咱把他干趴下了。”
“哥,我都替你编好了,你得这么说:‘福哥,我把你兄弟打得生死未卜,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罢休,我这边买卖刚起步,咱俩讲和吧。’你这么说才合情理,他会以为你怕惊动官方,自然就信了。”
“有道理,然后呢?”
“他只要答应跟你见面,豪哥今晚就不会死盯着你,咱就能争取时间。杨三不是等着吗?等会儿我跟他会合,今晚我带队,要么弄死万福,要么弄死豪哥。哥,你看这么安排行不行?我这就联系杨三,你负责拖住他。”
“行,就这么办。”
徐杰一挥手,金凡立刻给杨三打电话:“先别动,等我过去找你。”
这边徐杰赶紧把总店卷帘门拉下,又让金凡传令,把各个小分店的兄弟全都叫回来 —— 那些小店晚上没雇保安,都是自己人看店,一招呼,呼啦一下来了二十多号,快三十人,全都聚在总店,人手顿时足了。
徐杰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万福:“福哥,我是徐杰。”
“有事?”“福哥,还没休息呢?”“咋了?”
“福哥,咱讲和吧。”
“你说啥?讲和?怎么和?”
“福哥,你心里明镜似的,上酒店找我的那些人,是你派的吧?别的我也不多说,今晚是我反应快,坐电梯时就看出有人盯梢,提前在屋里做了防备,没想到真有人冲进来。我下手重了点,把你兄弟干倒好几个,不知道他们伤得咋样。但福哥,咱能不能私了,别惊动阿瑟?我刚来广州人生地不熟,我愿意赔钱。”
“我跟你说,我不是吓唬你,有个小子差点就没了,你知道吗?”
“福哥,你也得理解,他们是奔着我命来的,我不还手,死的就是我。”
“我不是不给你机会,但这事,小钱解决不了,而且我要现金,越快越好。这是第一。第二,你这买卖、这市场、你盘的那些店,怎么算?我不吹牛逼,我要是找些人运作运作,最少让你判个无期,你看我有没有这本事。”
“我信,福哥我信。那你看咋办,要不我去找你?我就自己一个人去,绝对有诚意,行不行?咱哥俩见面好好商量,我这买卖刚起步,全听你的,尽量别闹到白道那儿,私下解决。”
“你明白就好。行,我本来睡了,这就起来。我找地方,你过来。放心,见面再细聊。你真自己来?”
“我自己去,带着钱,带着诚意过去。”
“好,我等你,找好地方给你打电话。”
电话一挂,金凡立刻上前:“哥,杨三那边按兵不动呢,家里这么多兄弟,你看怎么安排?”
“关键是,你知道万福住哪吗?”
“这个真不知道,哥,要是知道,早就直接摸过去了。”
“你得想明白,他肯定防着咱。他就算嘴上信我一个人去,也绝对不可能不埋伏。咱就这么硬冲,未必能占到便宜。”
“那依你意思,二哥?”
“这事我本来不想这么做,可他都想要我命了,我也顾不上了。我给刘哥打个电话,让他陪我去。一来,有他在,显得我诚意足,也能证明我有点背景;二来,他也不敢轻易动我。”
“关键是,你跟这位刘哥关系够硬吗?这事要是办完了,他反过来挑咱理,咱可一点辙没有。”
“是险,但实在没别的招了。我先问问,打个电话。”
徐杰拨通号码:“刘哥。”
“谁?”
“我是做玉石珠宝的徐杰。”
“兄弟,你好。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没休息?”
“没呢,哥。听你那边挺吵,没在家啊?”
“跟几个朋友聚会,在外边喝酒呢,有事直说。”
“哥,我过去找你当面说点事,方便不?”
“过来吧,我在夜色酒吧,过来一起喝点。”
电话一撂,徐杰当即起身:“走,你们都跟我过去。他要是肯帮忙,就按我的计划来;他要是不点头,咱再另想办法。”
出发前,徐杰特意在店里挑了一件翡翠摆件,价值一百五十多万。到了酒吧门口,他让所有人在外边等着,自己捧着摆件独自进去。
刘哥就在酒吧最大的卡座里,徐杰一走近,放眼一扫,一桌子全是大哥级人物。他虽说一个都不认识,可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帮人,不是豪门子弟,就是权贵圈子里的人物,个个气场逼人。
刘哥一抬手:“兄弟。”
说实话,刘哥一点架子都没有,很是随和,起身跟他握了握手,往旁边一指让他坐下。
“哥,一点小意思。”
徐杰把翡翠摆件往桌上一放,掀开盒子露了一眼。刘哥哪能看不出好坏,当时没多说别的,只是点点头,示意司机把东西先收走。
“大半夜找我,一出手就是这么重的礼,肯定有事。我要是不收,当着这么多朋友面,你脸上也不好看。但我既然收了,就得问问是什么事,我能不能办。能办的,我帮你打个招呼、说句话;要是超出我能力了,东西你原样拿走,咱该是朋友还是朋友。”
这番话说得敞亮,刘哥这人,确实地道。
“哥,那我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老弟也不是什么善茬,有啥说啥。我混社会出身,现在虽说开着珠宝城,有些脾气还是压不住。”
“没事,你说,我听着。”
“我跟万福珠宝城的老板万福……”
徐杰把这一个多月来的商战、降价、铺店、直到今晚酒店暗杀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跟刘哥说了,讲得很细。刘哥也特意往他跟前凑了凑,俩人压低声音咬着耳朵聊,不让桌上其他人听见。
等徐杰说完酒店枪战那一段,刘哥脸色一沉:“他这是奔着要你命来的。”
“哥,按理这事不该麻烦你,但我实在是没辙了。”
“这有什么,你直说,想让我怎么帮你?”
“哥,咱俩本来没什么交情,我这话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要是方便的话……”
“你别跟我见外。这个社会,都是成年人,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帮谁。我认你这个朋友,是因为你性格爽快,看着就是个讲究人,我愿意交你这样的。我身边不缺社会上的兄弟,但我只交性情中人。要是那种天天舔着、我说啥都对的人,我不稀罕,太虚伪。但你这样的,我是真欣赏。”
刘哥盯着他:“那我就问你一句 —— 今天我帮你把这事办了,将来我有事找你,你会不会推三阻四?”
“刘哥,我不敢说把命给你,但你一句话,我肯定往前冲,绝不含糊。”
“行。你在这稍等我一会儿,我敬杯酒,然后跟你走。”
“好,哥,我等你。”
刘哥拿起酒杯哗啦倒满,往桌上一墩:“各位,我有点急事,我一个弟弟找我处理点事,半小时就回来,谁也不许走!今晚都安排好了,不醉不归。”
他跟桌上众人挨个碰了一圈,一饮而尽:“走,拿衣服。”
徐杰上前麻利地给他披上外套,自己跟在后面一同出来。
到了酒吧门口,刘哥抬头一扫:“坐我车。”
“哥,我后边还有车队。”
“这些都是你兄弟?准备挺充分啊,要火拼?”
“差不多了,实在没别的路走。”
“阵仗太大了。这样,咱俩先走,你坐我车上,让你兄弟后边跟着。有我在,你怕什么?”
徐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刘哥自己开车,连司机都没带,就这么上路。他侧头看了徐杰一眼。
“老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来吗?我不瞒你。第一,我欣赏你,这就不多说了。最重要的是 —— 你说的万福,我认识,而且还挺熟。”
“哥,那这……”
“你听我说完。我俩说白了,不对付。我父亲,你也该知道,在上面排得上号。还有两年多,差不多就要退了。现在那位副经理,一直想整我父亲。据我查到的,不少材料,都是万福提供的。他有钱,会做人,在珠宝圈人脉广,暗地里帮着收集黑材料,递到副经理手里。他就等着我父亲退位、大权一交,那时候再把东西抛出来,让我老爷子退休都不得安生。我不瞒你,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早晚也得收拾他,也就是这四五天刚摸清的事。”
“所以你这个点,赶得正好。一会儿到地方,你别多说话,看我眼色行事,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毕竟他的关系,是现任大副经理,只差半步就登顶。我虽是二少,代表不了老爷子,手里也没实权,不能硬来。但咱们这一趟,既帮你报了仇,也顺便解决我的事,一箭双雕。懂吗?”
“懂了。”
“那就看我眼色。”
徐杰听完,后背一阵发凉。这事,早已超出他原本的想象。
天底下从来没有白掉的馅饼。他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 不是他算计了二少,是他自己刚好撞进了二少的局里。江湖哪有那么简单,凭什么平白无故帮你?无亲无故,谁会为你出头?
很快,车队开到地方。和徐杰预想的一样,豪哥带着十几辆车、几十号人,黑压压堵在门口等着。
豪哥冷笑一声:“你看,我说什么了,他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来。”
话音刚落,这边车队齐刷刷停下。刘哥推门下了车,抬手一指:“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
豪哥叼着烟斜眼一瞅:“你谁啊?也敢直呼我们老板?”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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