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造出了原子弹，又造出了氢弹，以为这已经是毁灭的极限。
但有一种武器，连美国军方看完设计方案都不敢动手，联合国专门开会讨论。
至今没有任何国家敢公开拥有，它叫钴弹，理论上一枚就够了。
——《壹》——
1945年8月6日早上，一架B-29轰炸机在广岛上空投下一枚绰号"小男孩"的炸弹，爆炸当量1.5万吨TNT，整座城市在几秒内消失了大半。
近20万人受到不同程度伤害。
那一刻，全世界都以为，人类已经触碰到了暴力的天花板，没有，原子弹投下去之后，美苏两国的核竞赛才刚刚开始。
苏联坐不住了，1949年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打破了美国的核垄断，但美国也没停，1952年直接跨代升级，造出了氢弹，氢弹的原理不是裂变，是聚变，用原子弹当引信，点燃氘化锂。
触发核聚变反应，释放的能量比原子弹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苏联1953年跟上，试爆了第一枚实用氢弹，当量40万吨，然后两国都不满意，1961年，苏联在新地岛上空引爆了"大伊万"。
当量5000万吨TNT，蘑菇云高度超过60公里。
是广岛原子弹的3000多倍，这已经是人类有史以来制造过的最大爆炸，但问题来了：氢弹的爆炸威力是大，可爆完就结束了。
方圆几十公里内夷为平地，辐射云在大气中扩散。
几周后基本衰减，幸存者还是幸存者，要彻底消灭一个像美国这样的大国，你需要的不是一枚氢弹，而是成百上千枚。
精准落到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军事基地。
这不现实，成本太高，而且对方有足够时间还击，核武器的本质矛盾就在这里：它威力越大，越难真正"用"它，只能用来吓人。
于是科学家开始想，有没有一种武器。
不靠爆炸冲击波，而是靠持续的、覆盖范围极广的辐射，把一个国家彻底变成无人区？这个想法，引出了钴弹。
——《贰》——
1950年2月26日，这一天，芝加哥大学的广播节目里，一位匈牙利裔物理学家利奥·西拉德说出了一个设想，西拉德不是普通学者。
他参与过曼哈顿计划，见过原子弹从图纸变成蘑菇云的全过程。
正因为亲眼目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核武器的危险性，他提出钴弹这个概念，目的不是制造它，而是警告所有人。
核武器的发展已经到了可以灭绝人类的程度了。
他的设想听起来不复杂，把氢弹的金属外壳，换成钴-59，钴-59是一种普通金属，稳定、无毒、无放射性，广泛用于工业刀具和硬质合金。
但它有一个关键特性。
被高能中子轰击之后，会变成钴-60，一种放射性极强的同位素，氢弹爆炸时，核聚变会释放海量高能中子。
这些中子打在外层的钴-59上，瞬间完成嬗变，产生大量钴-60。
爆炸的高温会把这些钴-60汽化，变成极细的放射性尘埃，随着爆炸产生的气流冲入大气层，然后随风飘散，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所在。
不是爆炸，是那些看不见的尘埃。
钴-60衰变时释放的是伽马射线，能量在1.17到1.33兆电子伏之间，穿透力极强，60厘米厚的混凝土挡不住，几十米深的浅层掩体也挡不住。
人体暴露在这种辐射下，DNA会被直接破坏。
细胞无法正常复制，皮肤溃烂、白血病、各种癌症会接连出现，但更要命的是时间，钴-60的半衰期是5.27年，这个数字卡得极其精准。
如果半衰期只有几天，辐射一放完就结束了。
如果半衰期长达几万年，单位时间内释放的辐射强度就太低，伤害有限，但5.27年，这意味着辐射会持续高强度释放至少几十年。
要衰减到对人体相对无害的程度，至少需要105年。
西拉德算过一笔账：钴-60的粒子极细，可以随平流层气流在几周内扩散至全球，理论上，一枚足够当量的钴弹在高空引爆。
产生的放射性尘埃足以覆盖整个北美大陆。
24小时内从西海岸漫到东海岸，所有土地、水源、空气全部被污染，农业瘫痪，城市废弃，幸存者面对的是长达一个世纪的慢性死亡。
这就是"一枚让美国从地球上消失"这句话的来源。
——《叁》——
西拉德的概念公开后，美苏军方都注意到了，冷战逻辑是这样的：对方研究的，我必须先搞清楚能不能用。
美国空军正式立项研究过钴弹方案。
但最终没有实际制造和部署，1964年美国国防部原子能委员会发布的《核武器的影响》一书，在"放射学战争"章节中对此有过说明。
苏联方面的记录更难查。
但按照冷战逻辑，他们不会对这种概念无动于衷，真正动手的，是英国，1957年9月14日，澳大利亚马拉林加试验场。
英国启动了代号"安特勒行动"的核试验系列。
英国那时候的处境很微妙，美苏两个大国已经在核武器上玩出了花，英国财力有限，造不了太多顶尖氢弹。
于是把目光投向了技术门槛相对较低的钴弹。
他们没有造全尺寸钴弹，而是在核装置外包裹了少量钴-60颗粒，测试中子撞击钴-59后的转化效率，结果很糟糕。
转化率只有1%左右，产生的钴-60远低于预期。
从武器研发的角度，这次试验失败了，但试验本身释放的辐射量已经污染了周边土地，当地生态受到影响，马拉林加的土著居民在之后多年里陆续出现健康问题。
这片土地后来花了数十年和巨额资金才完成部分清理工作。
钴弹的大气扩散特性意味着它根本无法被控制，风向不由你决定，尘埃落在哪里不由你决定，敌人死没死不知道，自己的领土先被毒废了。
1963年8月5日，美苏英三国签署了《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
明确禁止在大气层、水下和外太空进行核爆炸，这一条约直接掐断了钴弹研发的可能性，钴弹的致命机制依赖大气扩散。
地下试验根本测试不了它的实际效果。
转化率会大幅下降，毫无意义，1968年7月1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开放签署，最终189个国家加入，条约明确禁止非核国家研发核武器。
钴弹这类灭绝性装置被列为重点管制对象。
——《肆》——
有人会问：钴弹既然威力这么大，为什么没有国家造？答案不是"技术做不到"，从技术层面看，制造钴弹对核大国而言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钴-59不是稀有金属，全球储量充足。
主要分布在刚果（金）、澳大利亚、俄罗斯等地，氢弹的核心技术美俄中都已掌握，把外壳换成钴-59，在工程上没有根本性障碍。
真正阻止它被制造出来的，是因为用了它，自己也活不了。
核武器的使用建立在一个基本前提上，我打你，打完之后我的国家还在，原子弹炸广岛，美国本土安然无恙。
即便核大战，双方算的也是"我能在第一轮核打击后保留多少报复能力"。
这叫"确保相互摧毁"，钴弹打破了这个逻辑，钴-60尘埃进入大气环流之后，不认国界，不看地图，风往哪吹就往哪去。
你用一枚钴弹轰了美国东海岸。
几周后那片放射性尘埃可能已经飘过大西洋，落在欧洲，继续往东，最终飘回你自己头上，你消灭了敌人，也消灭了整个地球的宜居性。
这不是战争，这是自杀。
工业上使用钴-60时，3克就需要半吨铅屏蔽，一枚真实的钴弹要用几吨甚至几十吨的钴，整个制造、运输、部署过程中的辐射防护成本极高。
而且一旦出现任何泄漏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没有国家造钴弹，不是因为道德约束，而是因为它在战略上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一场战争值得用"毁掉整个地球"作为代价。
西拉德1950年提出钴弹，初衷是警告。
结果这个警告变成了灵感，灵感被约束框住了，约束框现在开始松动，这个链条的逻辑走向，值得所有人认真对待。
钴弹从未被制造出来，这是事实。
也是人类在核时代少有的清醒时刻之一，但清醒不是永久的，它现在依然只存在于理论和档案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希望这个结局，不要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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