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河床还残存着最后一洼水坑,一条即将被淹死的肺鱼挣扎着游上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而头顶的烈日正一点点榨干这片土地最后的生机。许多依水而生的动物陷入了绝境,河马半埋在板结的泥浆中,鳄鱼伏在干涸的河床上,身上覆盖着龟裂的泥层。那些来不及撤离的牛在泥沼中无力挣扎。
然而这场灾难也为某些动物创造了机会,白背秃鹫开始盘旋。对于那些濒临死亡的生灵,它们并不介意提前结束对方的生命。但肺鱼选择了另一条路,它要离开这洼即将干涸的水坑,去寻找更深、更湿润的淤泥层,在那里进行夏眠,等待雨季的回归。
肺鱼扭动身体,沿着河床底部缓缓移动,它要赶在水分彻底蒸发之前找到一处理想的藏身之所。终于,它在一片相对湿润的淤泥区停下了。这里虽然比不上深水区,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肺鱼开始了它的自救行动,它先用头钻出一个深约二十五厘米的洞穴,这个深度足以阻断体表水分的过快蒸发。洞穴内部算不上湿润,只是比外面稍好一些。那些曾经与肺鱼朝夕相伴的小鱼小虾命运却截然不同,它们要么早已赶在水塘干涸前撤离,要么就只能坐以待毙。
非洲的旱季至少要持续半年,它们将成为这场天灾的祭品,被埋葬于泥沙之中。但肺鱼早已备好了后手。当洞穴挖好之后,它开始从皮肤分泌出大量的黏液,这些黏液黏稠而富有弹性,逐渐将它的身体层层包裹。黏液接触到空气后,表面开始凝固,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致密的膜,就像一个量身定制的泥茧。
如果换作其他鱼,深埋底下可能早已被遗忘,最终化为泥地里的养料。但肺鱼不会,它仍然在那里。泥茧之内,肺鱼关闭了身体的绝大部分系统,心跳变慢,血液流动减缓,新陈代谢骤降至正常状态下的六十分之一。它不再需要进食,不再需要活动,只需要以最缓慢的速度消耗自己尾部的肌肉。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运转,可以在地下这样沉睡五年之久。
随着一声惊雷,彻底结束了这场持续数月之久的灾难。大雨倾盆而下,水分渗入地下,软化肺鱼周围的泥茧。肺鱼感知到湿度变化,开始苏醒,新陈代谢逐渐恢复正常。它顺着渗水方向钻出地面,扭动着身体向积水区域游去,重新开始水中的生活。
但回到水里并不意味着回到安全。肺鱼最早出现于泥盆纪,比恐龙早了近两亿年。漫长的演化赋予它们一套独特的双重呼吸系统,鳃用于过滤富氧河水中的氧气,而肺则用于在缺氧沼泽中直接呼吸水面空气。这套双保险让它们在旱涝之间进退自如,却也带来了致命的代价。
它们虽然能熬过干旱,却很难躲过水面上的天敌。因为此刻正是肺鱼最活跃的季节,而沿泽里早已有一双眼睛在静静等待。鲸头鹳身形近一米高,傲立于沼泽草丛之上,一张近四十码男鞋的巨喙格外醒目。
鲸头鹳虽然也被称为鸟中二哈,但它却是一位极其耐心的二哈。它很了解肺鱼的习性,每隔一段时间,肺鱼就必须浮出水面换气。但肺鱼的警惕性极强,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沉入水底。所以鲸头鹳选择等待,一旦锁定目标,它便缓缓靠近,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
水面之下,肺鱼浑然不觉,缺氧的水域迫使它不得不浮出水面。就在那一瞬间,巨嚎猛然落下,成功捕获枯木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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