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常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可在农村,比是非更多的,是那些嚼舌根子的人。一个女人只要离了婚,不管她干啥,都有人盯着,都有人编排。好像她天生就该低着头做人,好像她就不配再过正常日子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但我没想到,有一天这事会落到我自己头上。准确地说,是落到我和隔壁秀兰姐之间。
1992年秋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年我二十二,在村里算大龄了还没说上媳妇。不是我条件差,是我爹走得早,家里就剩我跟我娘,三间土坯房,院墙都塌了半截,十里八村的媒人都绕着我家走。
秀兰姐家就在我家隔壁,中间只隔了一堵矮墙。她比我大四岁,刚从镇上离婚回来,一个人带着三亩玉米地,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那天下午,太阳毒得很,晒得玉米叶子都打了卷。
我在自家地里干完活,路过她那片地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弓着腰在掰玉米。汗把她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里头衣裳的轮廓。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喊了一声:"秀兰姐,要不要帮忙?"
她直起腰,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笑了一下:"你不嫌累?那感情好。"
我跳进她那片地,开始帮她掰玉米。
玉米地里闷得像蒸笼,两个人面对面干活,中间就隔着一排玉米秆子。
她在前头掰,我在后头跟着装筐。玉米地本来就窄,两个人挤在一个垄沟里,免不了碰来碰去。一会儿胳膊蹭着胳膊,一会儿肩膀撞着肩膀,我心里慌得很,尽量往外侧让。
就在这时候,出事了。
秀兰姐伸手去够一个长得高的玉米穗,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一仰。我本能地伸手去扶,可手伸出去的位置不对——
我的右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胸口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感觉到掌心下面柔软的触感,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全涌到了脸上。
我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说:"秀兰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站稳了身子,没动。
玉米叶子的阴影打在她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空气里只有蝉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刺耳。
我以为她会骂我,甚至会扇我一巴掌。
可她没有。
她转过身来,脸红到了耳根子。那种红不是生气的红,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红。
她低着头,拿手指头卷着玉米叶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建军,你……准备给多少彩礼?"
我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你这人,碰都碰了,总得给个说法吧?"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水光在闪。
那一刻我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秀兰姐说完那句话,没等我回答,转身就继续掰玉米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我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迈不动步子。
她的话在我脑子里来回转,"准备给多少彩礼",这七个字,每一个字都烧得我心口发烫。
我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碎花衬衫,腰身收得紧,弯腰的时候,腰线勾出一道弧。汗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消失在衣领里。
说实话,秀兰姐长得好看。
在我们村,她是出了名的俊。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得不像干农活的人。当年她嫁到镇上的时候,好多小伙子都偷偷叹气,说这么水灵的姑娘,便宜了那个混账东西。
我也叹过气。
不过那时候我才十八,她是邻居家的大姐姐,我连想都不敢想。
"愣着干啥?过来搭把手。"她头也不回地喊我。
我回过神,快步走过去,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两个人继续干活,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但我能感觉到,空气变了。那种闷热变成了另一种闷热,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喘不上气。
她掰下一个玉米穗递给我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我的手背。
那一下,像是过了电。
我抬头看她,她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先躲开了眼神,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我心跳加速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耳朵里打鼓。
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我们把玉米装了满满三架子车。我帮她把车推到院子里,她去厨房给我倒了一碗凉水。
我接过碗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建军。"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嗯?"
"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
我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我的意思是……"她低下头,抠着门框上翘起的木皮,"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扫把星,克夫。你也这么觉得?"
"不是!"我脱口而出,"他们放屁,你哪里克夫了,是那个男的不是个东西……"
话说到一半,我自己先住了嘴。
因为秀兰姐抬起头,眼眶红了。
她就那么看着我,嘴唇微微颤着,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你知道吗,你是这个村里第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男人。"
她声音发颤。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想走过去抱她。
可我没动。我攥着手里的碗,指节都发白了。
夕阳沉了下去,院子里暗了。
秀兰姐擦了擦眼睛,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行了,回去吧,你娘该喊你吃饭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还来帮我不?"
我没回头。
"来。"
从那天起,我天天去秀兰姐的地里帮忙。
村里人开始嚼舌头了。
先是刘婶在井台上跟人说:"建军那孩子,天天往秀兰家跑,不对劲。"
然后是老赵家的媳妇在小卖部门口补了一句:"人家秀兰比他大四岁呢,还是离过婚的,他图啥?"
这话传到我娘耳朵里,我娘当天晚上就把饭碗往桌上一摔。
"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隔壁那个女人,到底咋回事?"
"帮忙收个玉米,能有啥事?"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收玉米?你当我瞎啊?"我娘拍桌子,"你天天一大早就往她家跑,天黑了才回来,你跟我说就是收玉米?"
"就是收玉米。"
我娘瞪着我,半晌,说了一句让我扎心的话:
"建军,那女人命硬,你别沾。"
我放下筷子,看着我娘。
"娘,她不是命硬,她是命苦。"
我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晚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秀兰姐在玉米地里说的那句话,想她递水给我时手指的温度,想她靠在门框上夕阳打在她身上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她家。
推开院门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劈柴。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劈柴的时候,背心的领口往下落了一截,我一眼就看见了锁骨下面的一块淤青。
已经发黄了,是旧伤。
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你这儿,咋回事?"我伸手指了指她锁骨下面。
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看,赶紧拉了拉领口,脸色变了一下。
"没事,自己磕的。"
"磕的?"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躲开我的目光,把斧头往柴墩上一砍:"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可她的手在抖。
我一把抓住她拿斧头的手。
"秀兰姐,你跟我说实话。"
她怔住了。
我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肥皂的香味,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汗珠。
她没挣脱。
就那么看着我,慢慢地,眼泪掉了下来。
"是他打的。"她咬着嘴唇,声音像碎了的玻璃,"建军,你知不知道,这四年,他打了我多少次……"
她浑身都在发抖。
我没忍住,一把把她拽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软在我怀里,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搂着她,感觉到她的眼泪把我前胸的衣裳打湿了一大片,感觉到她埋在我胸口的脸烫得吓人。
我抬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她没有躲。
反而微微侧了侧头,把脸贴在我的掌心里。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被点着了。
可就在这时候——
"啪!"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玉米棒子,那碗在她手里晃了三晃,差点摔到地上。
她看着我搂着秀兰姐的姿势,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你们……你们两个……"
秀兰姐像触电一样从我怀里弹开,低着头,脸白了又红。
我娘手里的碗终于还是没端住,"啪嚓"一声碎在了地上。
玉米棒子滚了一地。
"好啊建军,好啊你!"我娘的声音都变了调。
"娘,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我倒要听听你有啥好说的!"
我娘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就往外拽。我一边挣扎,一边回头看秀兰姐。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衣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没有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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