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可真的是这样吗?有的父母为了孩子连命都舍得,有的父母为了自己的日子连孩子都不要。更残忍的是,有时候你以为的"不要",背后藏着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真相。

我用了十年恨一个人,又用了一天推翻了这十年所有的恨。这件事,我想从头跟你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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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8号,我找到了我妈。

准确地说,我找到了她住的地方——一个城中村的筒子楼里,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

铁门锈了一半,门把手上缠着布条。

我站在门口,手举着,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心跳快得像擂鼓,腿有点软。

我叫方小鹿,今年二十三,大学毕业刚半年,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我用了整整三个月的工资请了个人帮我找人。找的就是我妈——方小鹿的妈,李秀珍。

十年了。

她走的时候我十三岁,刚上初一。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我买给她的那个塑料发卡都丢在了梳妆台上。

十年里,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没有一个字。

我恨过她,恨了很多年。

可恨着恨着就变成了想。想她的脸长什么样了,想她的头发白了没有,想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砰砰砰。"我终于敲了门。

没有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中药味钻出来,苦的,呛鼻子。

开门的不是我妈。

是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端着一个药碗。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你找谁?"

"我找李秀珍。"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你找错人了"的茫然,而是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复杂。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大了一些。

我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很小,十来平米,光线昏暗。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边,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条薄被子,只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很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皮肤蜡黄,头发稀疏地贴在枕头上。

我不认识了。

不是认不出来,是我不敢认。

"你是……小鹿?"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十年了。这个声音老了、哑了、碎了,可我还是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是我妈。

我迈进去一步。

那个端着药碗的男人侧身让开了。他让开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我的胳膊——那一下不是故意的,可我还是猛地缩了回来。

因为在我迈进这间屋子的那一秒,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是谁?我妈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胸口上,又痛又堵。

我妈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像鸡爪,上面全是青筋。

"小鹿……你怎么找来的……"

她的眼泪比我先掉。

可我没有走过去握她的手。

我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他在厨房里放药碗,动作很熟练,像是在这个屋子里做了很久很久了。

"妈,他是谁?"

我妈没有回答我。

她把伸出来的手缩了回去,攥住被角,低下了头。

那个男人从厨房转出来,站在门口。他看看我妈,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张,最后是我妈先开口的。

"小鹿,这是……小周。他,他照顾我的。"

照顾她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照顾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住在一间十平米的屋子里,一张单人床,一个药碗,一股中药味。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妈,你老实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当年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才离的婚?"

空气凝住了。

小周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小鹿!你说什么!"

"你别急着否认!"我的情绪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你走了十年,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你当年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就走了。爸说你跟人跑了,全家人都说你不要脸——现在我找到你了,你果然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不只是气。还有委屈。

十年的委屈。

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别人填家长联系方式的时候写两个人,我只能写一个。别人过母亲节给妈发红包,我连个发送的号码都没有。

我一边拿着奖学金一边在食堂打工攒钱,每次想哭的时候咬着被角不敢出声,因为舍友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妈跟人跑了"这件事。

这些年我把所有的恨都攒着,以为见到她的时候会冷静,会质问,会让她给我一个交代。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妈听完我这番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往床上倒了下去。

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哭。

无声地哭,眼泪顺着太阳穴往枕头上流。

小周站在一旁,双手攥在一起,指关节发白。

他终于开口了。

"方小鹿,你搞错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你妈没有跟任何人跑。她当年是被你爸赶出来的。而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我是你妈在肿瘤医院化疗时认识的病友的儿子。你妈得了病,没钱治,是我妈临走之前求我照顾她的。"

我愣住了。

"什么病?"

小周看了我妈一眼。

我妈闭上眼睛,嘴唇颤了颤,没说话。

"乳腺癌。"小周说,"晚期。确诊七年了。"

七年。

我妈得癌症七年了。

而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我的腿一软,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这时候我妈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小鹿,你别怪小周。要怪,就怪你妈没本事……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怎样?!"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没有再说。

她转过脸去,面对着墙壁。

那面墙上贴着一张照片。

我凑近了看——是一张很旧的照片,边角都卷了。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女人笑得很开心,小女孩头上戴着一个塑料发卡。

是我。

是我和我妈。

那个塑料发卡,是我用攒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买的,五块钱,粉色的,上面有一只塑料蝴蝶。

我妈走的时候没带走它。

可她带走了这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