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同学情谊是最纯的。
可你毕业十年再去参加同学聚会就知道了——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人,有的开着豪车来,有的骑着电动车来。有的聊股票和投资,有的连份子钱都得掂量半天。杯子碰在一起的时候,声音是一样的,可杯子后面的人生,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
穷和富之间的友情,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可我万万没想到,考验我的不是一顿饭、一场酒,而是两头羊。
2024年9月14号,周六。
我蹲在羊圈旁边铲羊粪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消息。
我在裤腿上蹭了蹭手,点开一看——大学同学赵宇航发来的。
"老沈,你家是不是养了羊?能不能卖我两头?我爸过七十大寿,想弄两头现宰的土羊,城里买的都是饲料羊,不地道。"
我看了看圈里的羊。十二头。母羊七头,公羊五头,都是吃草长大的土山羊。
"可以。你要多大的?"
"肥一点的,一百斤左右。能宰了直接带走的那种。"
"行。一头一千五,两头三千。你啥时候过来啦?"
"下周三吧。我让人开车去。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不急,到了再说。"
"先转了吧,省得到时候忘了。"
我笑了一下,没再推辞。
赵宇航这人做事一向利落,上大学那会儿就是。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铲粪。九月的太阳还是毒,晒得后脖子生疼。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羊粪上,一小团尘土被洇湿了。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转账提醒。
我掏出手机,用拇指擦了一下屏幕上的灰。
然后我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转账金额——
不是三千。
是六万。
60000.00。
我以为我看花了。眯着眼睛又看了一遍。
六万。
整整六万。
两头羊,一千五一头,他赚了六万。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太阳晒在脸上,让我浑身发冷。
羊圈里的羊"咩咩"叫了两声。我没听见。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打了两个字——
"退回。"
消息发出去之后,赵宇航没有立刻回复。
我蹲在羊圈边上,手机攥在手里,心里翻江倒海。
"六万?他给我六万买两头羊?他什么意思?可怜我?施舍我?"
这些念头像一群马蜂一样在脑子里嗡嗡转。
赵宇航现在是什么人?某互联网公司的VP,年薪百万往上走。开的车比我们村最大那户人家的房子都贵。
我呢?
三十四岁,回村养羊。十二头羊,一年下来挣不到三万块钱。老婆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孩子上小学三年级,学费、生活费、补课费——加起来每个月要花掉我们两口子一半的收入。
六万块。够我养两年羊了。
可我不要。
不是不缺钱。是不能要。
我一个大活人,卖两头羊,你给我六万——这不是买卖,这是打赏。
我沈志明虽然穷,但我不是乞丐。
手机又响了。
赵宇航回了一条长语音。
我没点开。
因为我怕听完之后,我会收下那六万块钱。
我没点开赵宇航的语音,把手机揣回兜里,进屋洗了把脸。
我老婆何英从厨房探出头:"谁的电话?"
"不是电话,微信。大学同学要买咱家两头羊。"
"哪个同学?"
"赵宇航。"
何英愣了一下。
她见过赵宇航。去年国庆我带她和孩子去省城,赵宇航请我们吃了一顿饭。在一家人均五百多的餐厅。何英全程端着筷子不知道怎么夹菜,因为桌上一半的东西她没见过。
回来的路上她在车里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你说你当年要是不回来养羊,是不是也能过上那种日子?"
我没接话。
因为回答不了。
"他买羊干什么?"何英擦着手走出来。
"他爸过大寿。"
"两头羊多少钱?"
我犹豫了一下。
"三千。"
"行。卖吧。"她转身回了厨房。
我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手伸进口袋里摸着手机。
六万块。
"要不要跟她说?"
不能说。
何英这个人我了解。她心气高,嫁给我之前她妈就不同意——嫌我穷,嫌我家在山里,嫌我养羊没出息。何英是自己坚持嫁过来的,可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嘴上不说,心里的委屈我看得见。
如果让她知道赵宇航买两头羊给了六万——她会怎么想?
要么觉得我被人看不起了,跟着一起生气。
要么觉得钱应该收下,然后在心里记上一笔——"我老公混得还不如人家一顿饭钱"。
不管哪种,都不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英问我:"羊的事定了没?他啥时候来啦?"
"下周三。"
"钱呢?"
"他说到了再给。"
"行。"
她夹了一筷子酸豆角放进孩子碗里,没再问。
我低头扒饭,心里一直在转那个六万。
吃完饭,孩子去写作业了。何英洗碗,我坐在院子里抽烟。九月的晚上已经有凉意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掏出手机,终于点开了赵宇航那条语音。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笑意。
"老沈,你别退。这钱不是给你的。准确地说,是你的钱——我欠你的。你要是退回来,我心里过不去。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你还记得2012年冬天的事吗?"
2012年冬天。
我的手指头一下子僵了。
"你记不记得那年期末考试之前,我差点退学?"
我当然记得。
"你帮了我一个忙。你可能觉得是小事,但那件事改变了我的一辈子。"
他的语音到这里停了。
两秒后又发了一条:
"老沈,你当年干的那件事,我一直没跟你提过。不是忘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方式还你——可你这个人我了解,直接给钱你肯定不要。买羊只是个由头。六万不多,但它不是施舍——是迟到了十二年的账。"
我的烟烧到了手指头。
"2012年冬天……"
那个冬天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记得。
我记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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