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的秋夜透着刺骨的寒意,抢收抢种的农人正与老天爷拼命。连熬四五个通宵是什么概念?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就在这片地里,一个汉子正经历着锥心刺骨的愧疚。
几天前割玉米,汉子腰痛老毛病复发,弯腰如同受刑。顶在前面干活的是他媳妇。褪色蓝布衫湿了干、干了湿,后背结满白花花的盐碱印。白天烈日当头,半夜地里施肥保苗。汉子昨天装车没扎紧袋口,玉米撒了一地,他张嘴就责怪媳妇毛躁。人家连路都走不稳了,闷头挨骂一声不吭。这般操劳,图个啥?
夜深休憩,媳妇倒在硬邦邦的田埂上秒睡。半瓶水、几个干馒头凑成一顿晚饭。汉子手里的化肥袋滑落,满眼酸涩。白花花的月光下,媳妇脸庞惨白,发丝沾着泥巴,胸口剧烈起伏。这副枯瘦身躯撑起整个家二十几年。城里儿子的房租催命,闺女下学期的学费凑不够,前年歉收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添,旧毛线织个手套便打发了自己。都说患难见真情,这哪是夫妻,分明是用血肉之躯替彼此挡刀啊!
汉子脱下破外套轻搭在媳妇腿上防露水。他没叫醒她,转身扛起半车化肥独自干活。肥料呛鼻,他毫无察觉。思绪飘回二十年前新婚秋收,两人背靠背歇在谷堆上,媳妇畅想着买个大镜子衣柜。如今镜子没了影,人也被岁月熬哑了火。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村落响第一声鸡啼。该叫醒她干完最后一点活。
汉子走近,手伸一半悬在半空。眼角深沟般的皱纹,鬓角刺眼的白发,狠狠扎进他心里。他极轻拍下那单薄肩膀。“哎,醒醒,天快亮了。”媳妇惊醒,自责咋睡死过去,执意要搭把手。汉子粗声粗气吼她去吃热馒头,媳妇走几步回头叮嘱他穿外套。汉子背过身,狠狠抹了一把脸。晨风吹过新播的田野,东方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世上多的是不会说软话的糙汉子,爱意全藏在笨拙的动作里。婚姻走到最后,拼的根本不是花前月下,是绝境里的那份不舍得。回头看看那个为你操劳半生的人,别等霜雪染满头,才想起说句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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