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底,我们连比武拿了第一,上面给了一个三等功名额。按惯例,功在连长和我之间产生。连长认为他带队训练功劳最大。我则想给年底转业的司务长老陈,他干了十二年,从没立过功。

在连务会上,我们吵了起来。他说我“玩虚的,收买人心”,我说他“只看训练,不懂集体”。吵到后来决定上支委会投票。投票结果,连长赢了。散会后只剩我们俩,我又说:“你这样寒了老同志的心。”他回呛:“有本事自己上面争去!”

我火了,摔了笔记本。他也猛地站起。不知谁先推了谁,我们扭打在一起,从桌边滚到地上,直到文书冲进来拉开。我俩军装扯乱了,脸上都挂了彩。

事情闹到团政委那里。他让我们站着,盯了我们一分钟。“侦察兵就练了这个?自己人打自己人,很能耐?”他先批评连长:“想立功没错,但你眼里除了训练场,还有没有其他人?这功对你是锦上添花,对老陈是个交代。这都不懂?”

连长脸红了。

政委转向我:“你打架,丢人!关禁闭写检查,跑不了。”我低头认罚。他接着说:“但抢功这事,你想的比他有格局。你不是为自己,是为要走的老兵争一份情义。这心思,我看到了。”

我和连长都愣住了。

政委最后说:“功,给老陈。你们俩,关三天禁闭,明天在军人大会上公开检讨。要说清错在哪,以后‘钢’和‘气’怎么拧成一股绳!”

出来后,我们沉默很久。连长闷声说:“政委说得对。我光想自己了。你脸上…没事吧?”我说没事,也说了对不起。

后来,老陈戴着红花走了。我和连长关完禁闭,搭档反而更默契。

多年后我懂了,政委说的“格局”,是夸我能看见并愿为那些“不出彩”、“要离开”的人争一争。这心思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只是我当时,用了最蠢的方式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