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个连正史都没留下一行字的元代小官，一首一百多字的怀古词，居然让毛主席记挂了整整二十年。前后三次找这部作品的原书来看，又是手抄，又是默写，还给秘书逐字讲解，晚年更是拿红铅笔逐字圈点。这样的待遇，连苏东坡、辛弃疾的名篇都没拿到，这事说出来真的挺让人好奇。
这个被正史遗忘的元代小官叫萨都剌，他这个名字还是阿拉伯语的音译，意思是“真主的赐福”。他给自己取字“天锡”，古汉语里“锡”和“赐”通用，刚好和名字的意思对上，两种文化在他身上融得特别自然。他祖籍山西雁门，祖辈都是元朝武将，属于元朝说的色目人，出身原本不算差。
到他这一辈早就没了父辈的荣光，早年家里没田产没余粮，为了活命只能跑去江南经商，将门之后靠做买卖糊口，落差不是一般的大。他一直想考进士走仕途，可元朝科举时废时开，断断续续熬了几十年，直到四五十岁才终于考中。本来以为熬出头了，结果一辈子做的都是七品以下的小官，还因为弹劾权贵多次被贬，仕途走得磕磕绊绊。
萨都剌一生写了近八百首诗词，词作只留下来大概十四首，却首首都是精品，三首怀古词更是被后世称为元词的天花板，《木兰花慢·彭城怀古》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首。这首词是他入仕后宦游路过徐州写的，徐州古称彭城，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项羽在这里建都，刘邦和项羽在这里争天下，还有唐代关盼盼独守燕子楼的故事，整座城都埋满了历代英雄的故事。
萨都剌登高远眺，当年的金戈铁马早就没了痕迹，连霸业的影子都找不到，一时感慨写下了这首词。开篇就是“古徐州形胜，消磨尽，几英雄”，没有半点铺垫，直接点破，就算地势再险要，多少英雄人物，最后都被时间磨得干干净净。写项羽也没有堆砌生平，只挑了最有代表性的细节，铁甲重瞳乌骓玉帐，一句“楚歌八千兵散”就讲完了那场败局，再用“料梦魂，应不到江东”道尽了项羽的遗憾。
下半阙把视角拉得更开，打败项羽的刘邦建立了大汉，四百年江山过去，如今也只落得“汉家陵阙起秋风，禾黍满关中”，帝王陵墓上都长满了野草。不管是当年项羽阅兵的戏马台，还是关盼盼守了十几年的燕子楼，如今都人去楼空，什么都留不下。最后萨都剌把所有感慨收束，写出了全词最打动人的一句“人生百年如寄，且开怀，一饮尽千钟”。
看透了所有英雄霸业最终都会成空，反而没有陷在颓唐里，反而选择坦然面对，活在当下。最后结尾“回首荒城斜日，倚栏目送飞鸿”，夕阳照着荒城，一只孤鸿远飞，词人倚栏目送，那种既有苍凉又有豪情的感觉，真的越读越有味道。后人说这首词直追苏辛，其实它的格局比苏辛还要开阔。
苏轼写《念奴娇·赤壁怀古》，说到底是感慨自己壮志未酬，落点是个人的不得志。辛弃疾的怀古词，全是借古人发泄自己报国无门的郁愤，核心也还是自己的遭遇。萨都剌不一样，他写的是整个历史的兴衰规律，不管你是英雄还是美人，是霸主还是小人物，最终都会被时间带走，早就跳出了个人得失的小圈子。
毛主席和这首词的缘分，前后有二十年。1952年毛主席第一次去徐州视察，当场就亲手抄写了一遍这首词。1957年春天，毛主席四天跑了四个城市，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从徐州坐飞机去南京的时候，居然在几千米高空凭着记忆默写了整首词。一百多个字，只有两个字记错，意思都没差，写完还逐字给秘书林克讲解，连每个典故都讲得明明白白，还特意补了自己的判断，说项羽再厉害，失了人心照样要败。
第三次就是1972年的冬天，那时候毛主席已经年近八旬，专门找国家图书馆借了萨都剌的《雁门集》，拿着红铅笔一个字一个字给这首词圈点断句，推敲得特别认真。从1952年到1972年，整整二十年，手抄、默写、圈点，还留下了不止一份手迹，这样的待遇真的很少见。
毛主席读书量那么大，苏辛的词他也读也喜欢，偏偏对这首元词这么偏爱，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种俯瞰整个历史的宏阔格局，看透一切之后依然坦然开怀的气质，刚好和毛主席的心境契合。他自己也说过，这首词初看好像低沉，其实感情特别激烈深沉，苍凉底下藏着的是通透和不服。
还有一层原因，萨都剌作为色目人，深度融入汉文化，把中原的兴亡感慨写得比很多汉人还透彻，本身就是中华民族文化融合的最好证明。毛主席讲解的时候也特意点明了他的少数民族身份，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当年明朝修《元史》，连一行字都懒得给萨都剌写，直到民国才有人给他补了短短一篇传记。可那又怎么样呢？六百年过去，他这首好词留了下来，被那么多人记住，历史从来不会埋没真正有分量的作品。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毛主席为何三读元代诗人萨都剌怀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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