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今年41岁,不抽烟,不赌博,就是每天自己晚上要小酌一杯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九,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我老公赵志刚,比我大两岁,今年四十一,在城东的汽修厂当技术主管。
志刚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男人。一米七二,不胖不瘦,头发有点稀,但还不到秃的地步。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没什么坏毛病——不抽烟,不打牌,不赌博,不玩手游,不在外面瞎混。
唯一的嗜好,就是每天晚上小酌一杯。
说是“小酌”,真就是小酌。一瓶二锅头他能喝一个星期,有时候开一瓶啤酒,倒进那个他用了快十年的玻璃杯里,刚好一杯,喝完就收。从来不喝多,从来不发酒疯,甚至连脸都不红。
说实话,刚开始嫁给他那会儿,我还挺欣赏这个习惯的。
我爸就是个酒鬼,顿顿喝,喝多了就打我妈。所以我从小对喝酒的男人深恶痛绝。但志刚不一样,他喝酒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有时候坐在阳台上,有时候窝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那个杯子,能坐半个小时不动弹,像在想什么心事,又像什么都没想。
我曾经问过他:“你每天都喝,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他想了想,说:“也不是好喝。就是一天忙完了,坐下来喝一口,觉得这一天才算真正结束了。”
我没太听懂,但也没再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我们结婚十二年,有个儿子上五年级。志刚是个好父亲,儿子的家长会他去,作业他辅导,周末还带儿子去踢球。他也是个好丈夫,工资卡按时上交,结婚纪念日从来不忘,我生病了他比我还紧张。
可他每天晚上那一杯,雷打不动。
不管多忙多累,不管家里有什么事,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他一定会走到那个老地方——阳台上的藤椅或者沙发的一角——倒上一杯,慢慢地喝。
有时候我们吵架了,他也会照常喝。我气得在卧室掉眼泪,他在客厅喝他的酒。等喝完,他会进来,给我倒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说一句“别气了,睡吧”,然后关灯。
你说他错了吗?也没有。但你说他没错?我心里又总觉得堵得慌。
真正让我开始在意这件事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儿子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我急得不行,给志刚打电话。他在汽修厂加班,说有个大活儿没干完。我说儿子烧得厉害,你赶紧回来。他说好,马上。
结果我等了四十分钟他还没到。我只好自己抱着儿子打了车去急诊。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看医生、拿药,我一个人抱着三十多斤的儿子楼上楼下跑,累得浑身是汗。
志刚赶到的时候,儿子已经打上点滴睡着了。
我看着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解释说厂里的活儿走不开,好不容易才交接完。我没理他。
等儿子输完液,我们一家三口打车回家。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把儿子安顿好,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志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他那个玻璃杯,旁边放着那半瓶二锅头。
他在喝酒。
我儿子刚从医院回来,他在喝酒。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啪”地摔在地上。
“赵志刚,你除了喝酒还会干什么?!”我冲他吼,“儿子烧成那样你不管,回来了你第一件事还是喝酒!你是不是离了这口酒就活不了?”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酒洒在地板上,一股酒气冲上来。
志刚看着我,没有发火,也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把碎玻璃捡起来,用纸巾把地上的酒擦干净,然后把碎玻璃包好扔进垃圾桶。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越是这样,我越生气。我宁可他跟我吵一架,跟我吼几句,也好过这种闷葫芦一样的态度。
那天晚上他睡在沙发上,我睡在卧室,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来做早饭,煎了鸡蛋热了牛奶,送儿子上学,然后去上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因为从那天起,志刚不在家里喝酒了。
开始我还没注意到。只是觉得晚上客厅里少了点什么——那个坐在沙发角落端着酒杯的身影,不见了。九点半的时候,他要么去书房待着,要么说出去散散步。
我以为他是跟我赌气,心想过几天就好了。
可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是不喝。
有一天我收拾屋子,发现那半瓶二锅头还在老地方,瓶盖没拧开过,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我反而有点不安了。
我问儿子:“你爸最近晚上都干嘛?”
儿子头也不抬地写作业:“出去走路了。”
“每天都出去?”
“嗯,走好久才回来。”
那天晚上,我等他“出去散步”之后,悄悄跟了出去。
十一月的晚上,冷风吹得人脸疼。志刚穿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沿着小区外面的马路一直走。我跟在后面,不敢离太近。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口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摆着两张塑料凳子和一张折叠桌。灯昏昏的,老板在里头看电视。
志刚在小卖部买了一小瓶白酒,拧开盖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他一个人坐在寒风中,端起酒瓶,慢慢地喝了一口。
就那么一小口,含在嘴里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他把酒瓶盖子拧上,揣进棉袄口袋里,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我站在巷子口,冷风灌进脖子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离不开那口酒。他是离不开那半个小时——那个属于自己的、不用扮演丈夫和父亲的半个小时。他白天在厂里修车,满手机油,听老板训话,跟客户赔笑脸。晚上回家辅导儿子作业,帮我洗碗拖地。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一分钟是属于自己的。
只有那一杯酒的时间,是他的。
我在家里摔了他的杯子,他就不在家里喝了。可他不能不喝,因为他需要那半个小时活着。
我没有走过去。我转过身,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家。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我听见他在客厅里轻轻走动的脚步声,听见他倒了杯水喝,然后关了灯,进了卧室。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以为我睡着了。
我在黑暗里翻过身,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身子僵了一下。
“志刚。”我说。
“嗯?”
“以后还在家里喝吧。”
他没说话。
“外面冷。”我把脸埋在他后背上,“你把阳台那个藤椅挪到暖气旁边,以后就在那儿喝。我给你炒个花生米。”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覆上了我搭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
“嗯。”
就一个字。但我听出来,他的嗓子有点哑。
第二天晚上,他果然在阳台上喝了。一小杯白酒,一盘我炒的花生米,热乎乎地坐在暖气旁边。我给他泡了一杯浓茶放在旁边,说喝完了酒喝口茶。
他端起杯子,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我坐在沙发上织儿子的毛衣,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觉得他喝酒是躲着我,是逃避家庭。现在我明白了,他不过是累了一天,想在一天结束之前,安安静静地跟自己待一会儿。
四十一岁的男人,不抽烟不赌博,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爱好。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这个家,给自己的,只有那一杯酒。
我要是一杯酒都不给他,那他还有什么呢?
后来我跟闺蜜聊起这事,闺蜜说:“你就不怕他喝成酒鬼?”
我想了想,说:“他不会的。”
因为我注意过,每次喝完那一杯,他就把酒瓶放回柜子里,从来不贪。他喝酒,从来不是为了醉。
他是为了在醉之前,尝一口属于自己的滋味。
志刚现在还是每天晚上喝那一杯。有时候是白酒,有时候是啤酒,偶尔开一瓶好点的红酒,那是他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我给他买的。
他还是不抽烟不赌博,还是把工资卡交给我,还是辅导儿子作业,还是在我生病的时候比我还紧张。
只不过现在,他喝酒的时候,我会给他炒个花生米或者拌个黄瓜。
有时候我也会倒一小杯红酒,坐在他旁边,陪他喝。
他问我:“你不是不喝酒吗?”
我说:“我今天也想跟自己待一会儿。”
他看了看我,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我们俩就坐在阳台上,暖气片嗡嗡地响,窗外是万家灯火,杯子里是各自的心事。
四十一岁的男人,三十九岁的女人。
谁也没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大概就是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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