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和金沙遗址,全加起来已经出土了上千根象牙,早期的三星堆通常是未经加工,堆在一起的象牙和青铜器埋在一块。
后期的金沙还出现了被切锯加工的象牙!再加上东晋蜀州人常璩在《华阳国志》里,记载“巴蜀地区有象”。
这一切都表明古代不仅河南有大象,四川也有很多,而且江西、湖南等地都有过记载,所以大量象牙并非都是外来品。
金沙遗址的象牙
本土的大象、犀牛,还有不是本土的狮子(丝绸之路传入),在中国古代都产生了悠久的文化。
自然也少不了老虎!三星堆出土了众多虎形文物:金箔虎形饰、铜虎形器等,印证了古蜀文明也有浓厚的“尚虎”传统。
而考古还出土了三颗蓝绿相间的小物件:虎牙。
第一眼在博物馆看到时,很多人觉得这也太像“腊八蒜”了吧?
图源三星堆博物馆
其实和青铜器埋在一块,很多文物尤其是玉器都会产生这种颜色,因为铜锈渗透侵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沁色。
虎牙长度在9.3至11.3厘米左右,根部还钻有圆形穿孔,显然是古蜀先民用来系挂穿戴的装饰品。
可以想象,3000多年前的成都平原上,一位古蜀勇士也许战胜一只猛虎,他拔下虎牙钻孔系绳,骄傲地挂在胸前。
古代华夏各个文明都出现过类似的文化,把老虎当作象征勇气、力量和征服自然的“勋章”。
虎牙和“腊八蒜”对比
那么问题来了,古蜀人能轻易把虎牙做成装饰,古代老虎的数量难道很多吗?
答案是:非常多,而且史书里记载的常常是“虎患”,和现代老虎濒危的境况完全相反。
古代地广人稀,自然给老虎极为便利的生存条件,《山海经》里就有记载:“千里无烟万里无人,但闻虎啸”。
但随着农业技术的进步,人口逐渐增多,再加上“砍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自然会干扰到老虎的栖息地,于是人和老虎的“千年恩怨”就这样开始了。
“里耶秦简”吃虎肉的记载
秦汉时期,老虎已经属于“常见”了,湖南的“里耶秦简”就真实记载,一位名叫“阳”的秦代戍卒,用五天收入40钱(秦半两),买下两斗虎肉。
没错,现代的保护动物,在秦代属于可以买到的“食物”。
而《后汉书》曾记载:“夫虎豹在山......江淮之有猛兽,犹北土之有鸡豚也。”就是说江淮一带的老虎豹子等,就跟北方的鸡和猪一样普遍。
同时还记载了官府设立陷阱捕虎,还是不断有人伤亡的情况,可见汉代的老虎,就已经开始四处伤人了。
凶猛的眼神
到了唐宋时期,在新旧《唐书》中均有记载,登封、韶州、桐城等多地出现老虎,还有唐代宗大历年间:“虎入京师长寿坊,宰臣元载家庙”。
老虎甚至闯进长安城里宰臣的家庙,后来还从京兆府和长安县调人过来,才射杀了老虎。
宋朝时老虎已成“大患”,宋史记载太平兴国三年(978年):“果、阆、蓬、集诸州虎为害”,朝廷派殿直张延钧去捕杀,一次就收获上百只老虎。
仁宗庆历年间,老虎已经猖獗到让五原(今陕西定边)地区,百里内都没有人烟。
元代佚名 《画虎轴》
但和明清时期的记载比起来,之前的都只能算“小打小闹”。
上海的《宝山县志》记载,明正统二年(1437年),一只白额虎在吴淞附近疯狂伤人,共计导致65人死伤。
《水浒传》里的“吊睛白额虎”是虚构的,但现实中的白额虎,却造成了历史上单只老虎伤人最多的纪录之一。
又据《钱塘县志》记载,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一只黄斑虎从南河游入巷子,伤人后又大摇大摆的闯入当地知州凌煊的家中。
盘踞于厅上大吼,根本不怕城里的人,还挑衅,最后是二十多名猎户用尽办法才将其制服。
明代佚名《马斗虎》
明末清初因长期战乱,导致四川人口锐减,从明代600多万人降到清初的60余万,田地荒芜森林迅速恢复,老虎这种独居动物,甚至已经开始“组团”了。
欧阳直在《蜀乱》中描绘了一幅末日般的场景:“自献贼起营后三四年间,遍地皆虎。或一二十成群,或七八只同路,逾墙上屋,浮水登船爬楼,此皆古所未闻。”
老虎多到像羊群一样在江边“逍遥”,甚至能“浮水登船”,这完全颠覆了老虎独居、惧水的传统认知。
夸张到什么程度?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新任荣昌知县张懋尝带着七名随从赴任,结果刚推开城门,就有五人当场被老虎叼走丧生。
两人拼死护着知县逃走,县城沦为虎穴,主要是因为已经“空了”。
三星堆其中一颗虎牙
据史料统计,明清两代福建地区有超过8000人命丧虎口,有的村庄甚至被猎到绝户!广西一些地方志的记载,人虎之间“互相吃”已成常态。
新中国后虎患继续存在,1957年湖南发生了“百虎围村”,甚至有一天之内老虎连吃32人的事件!
所以后来全国“捕虎”,到1977年禁猎时,老虎已经急剧减少,直至野生老虎逐渐消失,当然现在通过各种保护措施,野生东北虎的种群慢慢在恢复。
但野生华南虎基本已经销声匿迹!三星堆的虎牙可能对古蜀人来说,不过是一件装饰品而已,而现代人要做的,是生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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