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库门的炊烟渐远,弹街路的声响成忆,总有一些人执着地为城市封存时光。闵行爷叔侯宝良便是这样一位“时光记录者”。他54岁提笔“半路出家”,如今已成为中国作协会员!2025年10月18日起,“今日闵行”推出《侯叔时光记》,走近他笔下的上海往事与老城记忆。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左右出身劳动人民家庭的孩子,大部分没啥条件去专门机构开发自身的特长。所以培养兴趣爱好都是靠自学、自练的半路出家,课余时间与投趣的伙伴们互教互学是习以为常的,若有机会去少年宫学习,那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后来出类拔萃的人才中,不乏就是这样自学成才的。我就从身边人和事说起吧。
老早弄堂房子就如滑稽戏的七十二家房客,空间逼仄只有我们写写画画的不出声音,其他吹、拉、弹、唱声不绝于耳。初始学练的声响都像鸡鸣狗叫,有的喇叭吹得像杀猪叫。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才渐渐动听悦耳起来。
秋天的早晨,对面二楼的“小三子”趁他妈去菜场买菜时,早饭不吃就在阳台上练吹笛子,用气不对“嘘咧、嘘咧”吹得像给小孩把尿,我冲他嘲笑,他倒无所谓歪着头继续嘘着。我只好关紧窗户走出大门。大门外也不清静,对门客堂间的小爷叔在门边拉二胡。一曲阿炳的“二泉映月”拉得如泣如诉。我记得他几年前刚学二胡时,像木匠师傅锯木板,吱嘎、吱嘎,难听得隔夜饭要呕出来,不过小爷叔有悟心,看着二胡的书,苦练什么把位、半弓什么的,很是有模有样。他比我大十来岁,高中未毕业就被民乐团招进了。当时爷娘还不同意,他坚持要去,算他有运气,要是高中出来,刚好轮着他上山下乡呢。特殊时期演出不多,但“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小爷叔胡琴天天照拉,瞧他摇头晃脑拉得出神。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围圈欣赏了。
我到外面兜了一圈回来,只见自家三层楼上的小阿毛在吹唢呐,一阵阵高亢的声音冲上云霄。路过的人会禁不住循声看去,而邻居们都熟悉了。小阿毛从小随爷爷他们来自东北。他是听着唢呐长大的,这支唢呐是爷爷留下的,自从爷爷去世后,他怀念爷爷便自学吹唢呐。不知是他听惯了呢,还是爷爷的阴魂庇荫,不仅学得快,还吹得特好。现在他和小爷叔是民乐团的同事了。
新搬来的邻居“小苏州”也有模有样在学吹黑管,只是他害羞地面朝墙壁,那闷闷的声音就像患了感冒呼吸不畅。“没关系,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好好练,相信你不久又是一位吹奏高手。”一边的邻居在鼓励他。是啊,学艺哪有一蹴而就,只要想学坚持用功会出成就的。反观现在家长就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逼着他们样样学,结果没有主观能动性的会有几个成才的?
那时的夏天老邻居们在外乘凉,这么几个吹吹、拉拉,随便合上几个会唱的,就是一场热闹的乘凉晚会。如今哪个社区能有说演就演的一场晚会呢?
作者/插图:侯宝良
编辑:岳顺顺
审核:刘垦博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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