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4块钱的红拖鞋穿了好几年，鞋底滑到差点让我摔跤，婆婆随口说家里还有双20多块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配得上什么。
01
婆婆家的角落里，常年放着一双黄色的沙滩拖鞋。
十多年了，颜色褪得发白，鞋面上还有些细微的裂纹。
每次回去换鞋，它都在老地方安静地待着。
这双鞋是对象早些年买的，二十块钱。
很简易的样式，超市货架上随手拿的那种。
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有一次去海边玩，因为着急，对象就赶着给我买了一双，二十块钱。后来搬了几次家，这双鞋不知怎么就一直留在了婆婆家，成了我去那边的专用鞋。
其实我已经好久不穿它了。
02
在家里，我天天踩的是另一双红色的沙滩鞋。
更简易，质量更孬——鞋底都磨平了，薄得能感觉到地砖的接缝，颜色也褪掉好多。
这双是同事送的，她买了两双，四块钱一双，顺手给了我一只袋子：“拿去穿，我多买了一双。”
四块钱。两杯豆浆的钱。
我就这么接过来，穿了一年又一年。
倒是结实，穿了好多年就是不坏，可是它最大的毛病就是滑。
厨房地面沾点水，它就开始不听话；卫生间瓷砖稍微湿一点，脚底下就像踩了冰。
有好几次，我端着碗或者拎着热水壶，脚下一溜，整个人猛地一晃，心脏吓得砰砰跳半天。碗碎了可以扫，热水洒了可不得了。
每次惊魂未定地扶住门框，我都对自己说：该换一双了。
但转头就忘了，或者没忘，只是觉得，还能穿，又不是不能穿。
直到有一天，在家里又一次差点滑倒。
我扶着墙，随口说了一句：
这鞋底太滑了，好几次都差点摔了。
还是同事给的呢，她说四块钱买的，好便宜，所以她就买了两双。给了我一双……
婆婆当时正在择菜，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脚上那双红拖鞋，说：“家里还有一双黄色的，二十多块钱呢。”
二十多块……
就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砸在我胸口上。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眶往鼻梁上涌，又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
二十多块钱的鞋，在婆婆心里是好东西。而我脚上踩着的，是四块钱的、滑得要命的、同事随手多出来的那双。
我连二十块钱的拖鞋都不舍得给自己换一双。
03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很多。
我身上穿的这件卫衣，是朋友不要的，说颜色不适合她，我拿回来洗了洗，穿了一个冬天。
那条在家穿的棉裤子，是我把一条旧裙子改了改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但胜在舒适、凉快。
衣柜里那些还凑合的衣服，大半不是买的，是表姐的、表妹的，甚至表姐夫的……。
我不是买不起，可每次真要花钱的时候，心里总有个声音说：省省吧，还能用。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进我心里的。
也许是从小时候看着妈妈把破了洞的袜子补了又补开始，也许是从刚工作那年月底只剩下几十块钱开始，也许是从结婚后每一分钱都要盘算着花开始。
渐渐地，我好像默认了一件事，我就配穿三十块、二十块、甚至几块钱的便宜货。
我值得的东西，大概就是别人随手可以给的、超市货架上最底层的那一种。
04
那双红色的拖鞋还摆在玄关。
黄色的也被婆婆拿来了。我没有穿。
但也没有扔。
我只是在那天晚上，把它拿起来看了很久。鞋底的花纹已经磨平了，像我的心一样，被生活磨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可是，我想了很久，还是把它放回了原处。
我想说的是——
有些东西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我穿了好多年四块钱的拖鞋，不是因为买不起贵的，而是因为我忘了，我值得一双不打滑的鞋，值得一件不用改就合身的衣服，值得在自己身上花点钱。
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穷，是把将就活成了习惯，把凑合当成了命。
一双拖鞋不贵，贵一点的也就百八十块钱，但你就是不愿意为自己花。
这份愿意，比鞋本身贵多了。
从明天起，我要去买一双新拖鞋。
不打滑的，颜色好看的，不用别人送的。
我要踩着它，稳稳当当地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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