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历史上最讽刺的权力反转是什么?明末崇祯杀魏忠贤这事儿,绝对能排上前三。魏忠贤倒台的时候,全天下都喊杀得好,说圣天子一出,大明中兴指日可待,怎么就不到17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歪脖子上吊了?难道真的像那句话说的,魏忠贤不死,大明不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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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得从天启七年说起,二十三岁的明熹宗朱由校掉水里捞上来,没两个月就得了绝症,眼看就要不行,他把十六岁的弟弟朱由检叫到床前,指着身边站着的魏忠贤说,这个人“恪谨忠贞,可计大事”,你接手江山,大事可以找他商量。那时候的魏忠贤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总督东厂,朝野上下都喊他九千九百岁,从内阁辅臣到地方督抚,大半都是他的干儿子干孙子,宫里宫外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整个大明朝的实际权力,一半都攥在他手里。崇祯那时候刚进京城,连宫里一口吃的都不敢碰,怀里揣着自己从信王府带的干粮,夜里拿着剑坐在院子里,一整宿不敢合眼,就怕魏忠贤突然动手弄死自己。

可是年轻人从来不信邪,崇祯也一样,他表面对魏忠贤客客气气,暗地里拉拢魏忠贤身边的人,不到十天就收了东厂的权,一纸诏书把魏忠贤贬到凤阳守皇陵,半路上逼着魏忠贤自缢在阜城的小旅馆里。魏忠贤死讯传到京城,满朝文武拍手称快,百姓也在街上放鞭炮,都说终于除掉了这个大奸臣,崇祯年轻有为,大明这下有救了。

谁能想到,就是这一刀,砍对了奸臣,砍断了大明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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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掌权那几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辽东的军饷从来没缺过。努尔哈赤带着八旗打宁远,袁崇焕能扛住进攻,一炮轰死努尔哈赤,靠的就是魏忠贤不断从内地调钱调粮,连红夷大炮都是魏忠贤亲自盯着从澳门买的。那时候辽东一年要几百万两军饷,钱从哪来?魏忠贤没给西北的农民加赋,他收的是江南的工商税、海税,你江南开矿的开作坊的做海贸的,一年赚几十万两,交几万两税怎么了?魏忠贤不管你是什么士绅背景,敢逃税就抓去东厂打板子,所以那时候国库居然还能凑出钱来给边军,还能腾出手来赈济西北的小灾荒,没逼出什么大规模起义。

而魏忠贤死了之后,东林党上来了。东林党是什么人?他们背后就是江南的士绅工商集团,自己就是赚大钱的既得利益者,怎么会收自己的税?东林党一上台就给皇帝上书,说魏忠贤那套是与民争利,违背祖宗家法,说什么也把工商税海税给废了。那辽东还要打仗,军饷不能少啊,钱从哪来?加辽饷啊,往西北农民头上加。那几年陕西山西正好闹大饥荒,地里颗粒无收,农民吃树皮吃观音土,朝廷还逼着缴税,不交就抓起来打,你说农民活不下去怎么办?反了呗,李自成张献忠就是这时候拉起的队伍,没几年就滚出了几十万大军。

这里我就问一句,为什么人人得而诛之的魏忠贤,能办对的事,人人称颂的东林党,偏偏把事办砸了?其实道理很简单,屁股决定脑袋。魏忠贤的权力是谁给的?是皇帝给的,大明朝亡了,他魏忠贤什么权力财富都没了,所以哪怕他贪,他排除异己,他也知道大明朝不能倒,该收的钱得收,该办的事得办。可东林党不一样啊,他们的权力根基是江南的世家大族,他们升官发财靠的是背后的士绅支持,他们当然要维护自己人的利益,至于皇帝有没有钱打仗,农民有没有饭吃,那都排在自己的利益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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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崇祯急得没办法,让满朝文武捐钱当军饷,一个个哭穷,内阁首辅魏藻德捐了五百两,别的大臣最多捐个几千两,都说自己没钱。结果李自成进北京之后,对着这些东林党大臣一顿拷打,硬生生抄出来七千多万两白银,够崇祯打十年辽东的饷,你说讽刺不讽刺?

魏忠贤死了。阉党散了。大明朝的钱袋,也空了。

而此时崇祯,空有一身中兴大志,天天上朝批奏折批到半夜,龙袍都打了好几个补丁,自己宫里的金银器皿都拿出去卖了充军饷,可就是拿不出钱给前线十万士兵发粮。后来崇祯想迁都,想调吴三桂回北京勤王,要一百万两军饷,崇祯翻遍国库,只拿出来十万两,满朝文武没人愿意捐,最后就这么耗着,耗到李自成打进了永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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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临死那会,身边只有一个太监王承恩,王承恩对着崇祯说了一句话:“忠贤若在,时事必不至此。”崇祯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哭着爬上了煤山。而更有意思的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崇祯在李自成打进北京前一年,已经偷偷下旨,把魏忠贤的遗骸重新收葬,葬在了香山的碧云寺,你说这不是后悔是什么?

那我再问一句,如果魏忠贤真的没死,大明朝真的不会亡吗?其实也未必,明朝从根上已经烂了,积弊几百年,谁来都很难救,但至少不会亡得那么快。魏忠贤在,皇权和士族的平衡就不会破,江南的钱能收上来,农民不用加赋,起义就成不了气候,辽东的军饷能跟上,后金也打不进山海关。你魏忠贤一死,平衡彻底打破,皇帝成了孤家寡人,江南士族不用出钱,西北农民被逼造反,内忧外患凑到一块,大明可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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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历史的好玩之处就在这,从来不是简单的好人打坏人,今天你说我是奸臣,你是忠臣,等你掌权了,办的事还不如我这个奸臣。崇祯刚上位的时候,满朝都说他是明君,他自己也想做明君,他杀魏忠贤,是杀了天下人都想杀的奸臣,怎么就错了?错就错在他太年轻,只看见魏忠贤的奸,没看见魏忠贤存在的意义,他一把把维持了十几年的平衡给砸碎了,最后自己也被碎渣砸死了。

参考资料:[《明史·庄烈帝本纪》]

参考资料:[《明实录·熹宗实录》]

参考资料:[《甲申朝事小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