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
客厅的灯亮得通明,光线一路延伸至主卧。
雨水浸透发梢,往下滴着水,我无心管。
踩着一路的碎光,来到主卧,房门虚掩着,偶尔飘出几句话。
“哎呀,时宴,你轻一点。”
“再忍忍,很快就好。”
听着林听晚的娇嗔和陆时宴的诱哄。
我胃里一阵翻涌,说不出是被他们恶心到了,还是胃病又犯了。
理智让我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失落的放下了手机
原来,只是在上药。
林听晚先反应过来,冲着我惊叫了一声:“沈学姐,你怎么回来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眼眶泛着红晕,紧攥着陆时宴的衣袖。
陆时宴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不耐地“啧”了一声,看向门口狼狈地我。
开口便是质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闭了闭眼:“那我走?”
陆时宴沉默了一下,但随即上前拉住我手:“听晚今天住这儿。”
“她腿受伤了,女生宿舍也关门了。”
“你放心。”他又放软了语气,哄着我,“明天一早,我就送她回去。”
我一寸寸扫过他诚恳的表情。
我是真的想不到,陆时宴一个保研的法学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但我实在是没精力跟他吵了,点点头,转头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门关上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两个月前那个凌晨。
陆时宴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又冷又清,毫不留情地说:“宁宁,我们先分手吧。”
那时我们约定一起争取保研本校,为了能和他携手并进。
我几乎每日每夜的学习,不敢有一丝懈怠。
所以他忽然的一句分手,让我完全懵了,只会问他:“为什么?”
“听晚大冒险输了,需要我和他当一个月情侣,”他说,“一个月之后,我再来找你。”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没听他说完,颤抖着手挂断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
连胃里突然感受到一阵绞痛,也许是心痛。
我胡乱抓起床头柜的药一口闷进嘴里。
药的苦涩瞬间在喉间化开,最后落进心脏,留在了胃里。
当晚,我就进了医院。
在医院的这半个月,陆时宴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直到出院那天。
我推开家门,却看见陆时宴带着林听晚出现在我们的家。
而林听晚正拿着我的香水,往自己身上喷。
接着,她娇羞地凑近陆时宴,露出那一抹白皙的肩膀:“时宴,你觉不觉得我现在很好闻?”
陆时宴低头轻嗅,缱绻地“嗯”了一声。
我就像一个局外人,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我的出现让陆时宴十分诧异,他随即松开了林听晚,凑近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的回答,是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那就是我们第三次分手。
从回忆中清醒,我直接离开了这个‘家’。
和那两人在待在一间屋子,我实在怕自己窒息。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学校处理放弃保研的事宜。
办公室里。
导师处理好文件,朝我感慨:“你放弃保研这件事,我还是挺意外。”
“不过我表示理解,人往高处走时,就不要回头看,别被身后的影子绊住了脚。”
我深有感触:“做过的决定永不回想,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对待学业这样,感情也是如此。
“你有这觉悟我很高兴,”导师说,“什么时候走?”
“9月23日,”我答,“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导师笑眯眯地说:“那就祝你生日快乐,在英国也能学有所成。”
“谢谢老师。”
我站起身,一回头,陆时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我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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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微微颔首,径直离开。
“沈昭宁!”
陆时宴追上来拉住了我,脸色难看:“你刚才说你要去英国?”
我反问他:“我不能去吗?”
我的回答似乎让他很不满,他眉头下意识紧锁在一起。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保研,而且你这个专业读研更有出路……”
法学生的道理总是很多,我听着却走了神。
好像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似乎认为我必须跟在他身后,不离不弃。
等他说完,我淡淡‘嗯’了声,随即补充道:“我只是想去旅游,就问了一下。”
闻言,陆时宴的眉头松了松:“到时候我陪你去。”
我没回答,他便以为这是我的默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起去吃饭吧。”
我不想去。
他就又牵起我的手,在无名指上落下一吻,“赏个脸,好不好?宁宁。”
他总是这样,喜欢靠撒娇蒙混过关,我以前也总是妥协原谅。
可现在这一幕,让我想起伞下他吻林听雪的那张照片。
我迅速抽回手转身:“走吧。”
食堂里人声嘈杂。
排队时,偶尔能察觉到几道目光,赤裸裸地落在我身上。
“就是她吧?那个保研到张导门下的沈昭宁。”
“这长相,难怪能保上,我听说,她跟张导关系可不一般……”
“什么关系啊?”
“还能什么关系,靠不正当关系换的名额呗。”
我停住脚步,侧身去看造谣者。
不等我出声,陆时宴直接走到那人面前,冷声质问:“你们说什么?”
那人没想到他竟会当面质问,支支吾吾地说:“还能是什么?校园论坛都传开了,沈昭宁靠爬床,换保研名额……”
没等那人把话说完,‘嘭’一声,陆时宴直接将饭盆倒扣在了他头上!
这一下,让整个食堂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陆时宴又提起那人衣领,戾气十足的警告:“下次再造谣,我不介意陪你官司打到底。”
我在一旁也看懵了,直到那人最终屁滚尿流的跑出了食堂才回过神。
这一瞬,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能朝陆时宴说一句:“谢谢。”
我们最终没在食堂吃饭。
“走吧,”陆时宴牵起我的手,直接掠过众人,“我们回家。”
一回到家,他就进了厨房。
我也给计算机系的朋友发去信息:“帮我查个人。”
“查一下校园论坛上造谣我的是谁。”
“好,十分钟。”
过了一会儿,陆时宴出来了:“我已经让人封锁帖子了。”
我问他:“查到是谁了吗?”
可他轻描淡写地想要将这件事一笔带过:“不重要吧?”
四个字,却莫名在我心里滋长出一种异样。
手机也在这时响起,是朋友发来的消息——“发贴人叫林听晚。”
这刺目的名字,难怪陆时宴忽然就不愿追究了。
我心里竟又泛起一阵绵密的刺痛,就像是浸在柠檬汽水里,又酸又涩。
“陆时宴,”我抬头,直接和他挑明了。
“你是觉得,封锁帖子就能阻止悠悠之口、就能抹消林听晚对我的伤害吗?”
陆时宴一怔,随即移开视线,语气带上了不耐:“你能不能别那么小肚鸡肠?听晚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尽管知道他会维护林听晚,但没想到他竟会对我恶语相向。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我会去报警。”
陆时宴有些生气了:“有必要吗?”
“说不定是你做了什么引人误会的事,不然听晚为什么只造谣你,不造谣别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被造谣,都是我的错?”
不知不觉间,指尖冷,浑身冷,可心更冷。
我执意道:“那行,我们让法官来评判对错好了。”
陆时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非要这样?”
我掏出手机就准备报警,却被他一掌打掉。
我诧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碎裂在地的手机。
陆时宴却冷脸警告我:“如果你报警,那我们就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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