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明明打了一场亡国级的大败仗,皇帝都被敌国抓走了,怎么大明非但没垮,还反过来把敌兵打回去了?可谁能想到,整整八年过去,局势稳了,被抓走放回来的老皇帝,居然能悄咪咪发动政变,把坐在皇位上的亲弟弟赶下去,还把救了整个大明的忠臣满门抄斩?这不是戏说,这就是明朝中期实打实发生的夺门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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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十四年,瓦剌太师也先借着朝贡的规矩,多报了使者人数骗朝廷赏赐,被管事的太监王振查出来砍了虚报的份额,也先觉得丢了面子,干脆撕破脸分兵四路攻打明朝边境,连着打了好几个胜仗,边镇的告急文书一天三封往北京送。这时候的皇帝是二十二岁的明英宗朱祁镇,长在深宫从来没上过战场,看着永乐、宣德朝祖宗亲征蒙古的战绩心痒,被王振一顿撺掇,脑子一热就要带大军亲征,当时满朝文武都拦,说皇帝亲征太冒险,可朱祁镇谁的话都不听,凑了二十万大军号称五十万,把两岁的儿子朱见深立为太子,让弟弟朱祁钰留在北京监国,自己带着大军就出了居庸关。

大军走到大同,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全是败仗,王振慌了,就要往回跑。本来走紫荆关回北京最安全,王振临时改道要走自己老家蔚州,走了一半又怕大军踩坏自己家的庄稼,又改道往回走。一来二去耽误了时间,被也先的骑兵追上,团团围在了土木堡。

断水。挖井挖不到两丈深,士兵渴得拿不动刀。也先假意议和,让瓦剌军后撤。王振信了,下令大军移营找水。队伍刚动,瓦剌骑兵冲过来砍杀。二十万明军直接溃散,跟着皇帝亲征的文武大臣死了一百多个,王振被愤怒的将领砍死,朱祁镇被瓦剌抓走。消息传到北京,整个朝堂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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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被抓了。瓦剌大军马上就要打到北京。满朝文武哭成一片,有个叫徐有贞的大臣站出来说,夜观星象,天命变了,赶紧迁都南京,保住半壁江山再说。话音刚落,有人拍着桌子喊,说要南迁的,都该砍头。喊这句话的,就是当时的兵部侍郎于谦。

当时北京能拉出来打仗的兵马不到十万,大部分都是老弱残兵,不少大臣早就把家眷和财物偷偷送到南方,只要松口说南迁,整个北方就会拱手让给瓦剌,大明说不定就真的成了第二个南宋。而此时,所有人心底都明白,也先拿着朱祁镇当筹码,一路上扣着皇帝要开关、要赎金,明朝只要认了,就会被一直勒索到亡国。所以于谦找到孙太后,提了一个没人敢说的方案:另立皇帝,让监国的朱祁钰登基,尊朱祁镇当太上皇,断了也先的念想。

有人问,那太子是朱祁镇的儿子,为什么不直接让太子继位?于谦说,太子才两岁,压不住阵,瓦剌打过来,小孩子当皇帝,谁领着打仗?孙太后咬着牙同意了,朱祁钰吓得躲在宫里不敢出来,最后被众人硬推上了皇位。第一次权力反转就这么完成了:本来的皇帝成了没人要的俘虏太上皇,本来只配当个安乐王爷的朱祁钰,成了大明的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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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于谦整军备战,征调各地的兵马粮饷,亲自督战,在北京城下跟瓦剌打了整整五天,把也先打回了草原,保住了北京城。一年之后,也先见捞不到任何好处,干脆把朱祁镇放了回来,意思就是我把人给你,看你们朱家自己斗。

朱祁钰当了一年皇帝,早就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怎么肯把位置还给哥哥?朱祁镇一回来,直接被关进了南宫,这一关就是七年。门锁灌了铅,只有一个小洞口能递进去饭菜,为了防止有人跟朱祁镇暗通款曲,朱祁钰还派人砍光了南宫周围所有的大树,就是怕有人躲在树底下跟太上皇联络。朱祁镇在南宫过得连普通百姓都不如,有时候钱不够用,他的发妻钱皇后还要自己做针线活换粮食,就这么熬着日子。

可谁能想到,熬了七年,转机来了。景泰八年,朱祁钰得了重病,连床都下不了,他之前废了朱见深的太子位,立自己的儿子当太子,结果自己儿子早早死了,他现在一病不起,连个继位的皇子都没有,满朝文武都在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此时,几个不得志的投机分子凑到了一起:武将石亨,当年打北京保卫战他是于谦手下,后来因为贪功被于谦弹劾,一直怀恨在心;徐有贞就是当年喊着要南迁的那个,一直不被重用,想抢拥立之功;还有太监曹吉祥,早就想捞一把大的。他们商量好,干脆打开南宫,把太上皇请出来,重新登基,这样他们就是首功之臣,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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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的夜里,石亨带着一千多士兵摸到南宫,撞开了腐朽的宫门。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朱祁镇,众人跪下来喊“请陛下登基”。扶着朱祁镇往奉天殿走。守门的侍卫举刀拦,朱祁镇扯着嗓子喊,我是太上皇!侍卫吓得不敢动。钟鼓响了,满朝文武走进大殿,抬头一看,龙椅上坐的不是病恹恹的朱祁钰,而是被关了七年的朱祁镇。所有人都懵了,没人敢说一句话,只能跪下来朝拜。第二次权力反转,就这么成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可是,接下来的事,谁都没想到。朱祁镇复位之后,第一道圣旨,就是把于谦抓起来,判了死刑,押到崇文门外斩首。很多人会问,于谦救了大明,没有于谦就没有今天的明朝,朱祁镇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可是徐有贞一句话点醒了他:不杀于谦,你这个复位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都会说你是抢了弟弟的皇位。只要杀了于谦,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于谦拥立朱祁钰是错的,你复位才是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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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没有跑,也没有辩解,只是整了整身上的官服,安安静静等着官兵来抓。行刑那天,北京的百姓都挤在崇文门外哭,天阴得像要掉下来,就连刽子手软得拿不动刀,最后哭着给于谦磕了头,挥刀之后没多久就自杀了。后来官兵去抄家,翻遍了于谦的家,除了皇帝赏给他的蟒袍和剑器,连一点多余的银子都找不到,负责抄家的差役,当场就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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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场绕了一大圈的权力斗争,说到底没有赢家。朱祁镇复位之后,一辈子都背着杀忠臣的骂名,没过几年就病死了;朱祁钰被废之后,没多久就死在了西宫,连皇陵都没进去,直到一百多年后明神宗在位,才给他恢复了帝号;只有于谦,虽然死了,那句“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直到今天还被人记着。你想想,如果当初朱祁镇心甘情愿当个太上皇,朱祁钰好好待自己哥哥,于谦不用死,两个人都能落个好名声,可偏偏就是那张龙椅,只能坐一个人,权力放在那里,就不由得你不斗,对不对?

参考资料:[《明史·卷一百七十·于谦传》]

参考资料:[《明英宗实录》]

参考资料:[《明史纪事本末·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