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衍圣公是孔子嫡传传承了两千多年的封号,最后一代衍圣公是谁,很多人却不太清楚。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在台北,他留下了一张普通的全家福。没人能想到,这个穿西装戴眼镜的普通老头,出生时惊动了整个北洋政府,连军队都围着产房防掉包,一生从曲阜孔府到海峡对岸,跌宕得超出常人想象。
1919年,当时的衍圣公孔令贻去世,他没有留下男丁,只有侧室王宝翠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孔令贻临终前专门写信给北洋政府大总统徐世昌,说如果生下男孩就让他承袭爵位。这直接把一个未出生婴儿的性别,变成了北洋政府高层督办的头号大事。
1920年孔德成出生那天,阵仗真的大到离谱。北洋政府调了军队把孔府围得水泄不通,曲阜城路口全设了岗,山东省长加上颜、曾、孟三家的奉祀官全守在前堂盯着,孔家近亲的老太太还坐在西厢房全程监产,就怕出岔子。
产妇难产的时候,孔府连只有皇帝出巡才会开启的曲阜正南门都打开了。男婴降生后,孔府敲了十三下铜锣,北洋政府紧跟着在曲阜鸣放十三响礼炮,整个城都轰动了。这个男孩就是孔子第七十七代孙孔德成。
他出生才17天,生母王宝翠就死于产褥热,满百日那天,徐世昌正式下总统令,封他为第三十二代衍圣公。从小他的人生就被宗法制度安排得明明白白,五岁开始主持孔庙家祭,十岁就牵头主持大修《孔子世家谱》。
这是清朝乾隆之后孔氏家谱第一次大修,整个工程做了七年,最后编出六十多卷的大族谱。孔家给他配的老师全是顶级配置,国学英文古琴挨个教,目标就是把他培养成符合国家典礼要求的文化符号。
抗日战争爆发后,日本人盯上了孔德成,想借着孔子后裔的身份做文化统战。日本高层专门派人到曲阜,承诺派专列送他去北平,再转去东京主持孔庙落成典礼。孔德成直接推说生病不见特使,一口回绝了邀请。
日军逼近曲阜的时候,国民政府怕孔子嫡系落到日本人手里,专门派军队把孔德成和家属接出来。一行人辗转经徐州郑州到了汉口,后来又到了陪都重庆,他的大女儿孔维鄂就出生在汉口,名字里的鄂就是为了记录这段流亡经历。在重庆他还帮着转移山东省立图书馆的珍贵古籍,保住了不少差点毁于战火的史料。
早在1935年,国民政府就下令废除了衍圣公的爵位,改成了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到台湾之后,孔德成保留了这个头衔,社会身份彻底转到了学术领域,再也不是那个深宅大院里说一不二的孔府当家人。
六十年代那张留影,就是他在台北安顿下来之后拍的全家福。照片里他穿深色西装打领带戴眼镜,身边站着妻子孙琪方和大女儿孔维鄂。孙琪方是清末大学士孙家鼐的曾孙女,俩人1936年就在曲阜完婚,这张照片就是他在台湾日常状态的真实记录。
从1953年开始,孔德成受聘于台湾大学,在中文系和人类学系当教授,一教就是55年。他开的课门槛特别高,包括三礼研究、金文研究和殷周青铜彝器研究,一般人真听不明白。
他做研究特别看重实物考据,对古代祭器、车马配件的尺寸都有精准的测算,还指导拍过还原先秦士大夫婚礼仪轨的纪录片《士昏礼》。讲青铜器铭文的时候,他要求学生掌握汉字从商代到汉代的演变规律,连市面上伪造古玉青铜器的手段都拆解得明明白白。闲了他还参与台北故宫的文物鉴定工作,专业能力一直受人认可。
晚年的孔德成很少参加公开活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先秦文献整理上,一辈子从来没碰过台湾的政党活动。可惜他的长子走在了他前面,最后奉祀官的职位传给了嫡长孙孔垂长。
2008年,88岁的孔德成因器官衰竭辞掉了台大的教职,同年10月,因为肺炎并发败血症,他在台北慈济医院去世。按照孔家的规矩,历代衍圣公和嫡系后裔死后都要归葬曲阜孔林。
受当时海峡两岸的政治情况限制,孔德成最终葬在了台湾新北三峡区的一处公墓。他的墓碑特意朝向西北,正对着山东老家的方向。
从1920年出生在被军队围得严严实实的产房,到2008年去世,孔德成活了88年。他身上的封号换了一次又一次,住的地方从曲阜跨过了海峡。当他在台北狭小的书房里,日复一日批改学生关于商周青铜器的作业时,会不会觉得,丢掉那个背了两千多年的贵族包袱,反而让他活成了一个普通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末代衍圣公孔德成的跌宕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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