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反复变来变去，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脑子不清楚，要么是内部不团结。伊朗这两天的表现，大概率属于后者。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周五，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X平台上高调发文，宣布霍尔木兹海峡已恢复通行,话说了还没几个小时，伊朗官方媒体就出来“打脸”了——伊朗武装部队宣布对船只通行实施“全面监管”，并且撂下狠话：如果所谓的海上封锁持续存在，通行将被视为“无效”。一个说“通了”，一个说“我说了算”；一个想缓和，一个要硬杠,这哪里是什么政策调整，这分明是政府与军方在公开场合唱对台戏。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伊朗军方发言人的说法还留了个尾巴,德黑兰此前已允许“有限数量的油轮和商船”通过,也就是说，所谓的“恢复通行”本来就不是全面恢复，而是有条件、有限度的。那外长在社交媒体上急吼吼地宣布“恢复通行”，到底是在释放什么信号？是想给国际社会看一个“伊朗愿意妥协”的姿态？还是压根就没跟军方商量好就自己先说了？
无论如何，这种数小时之内就被自己人“纠正”的操作，任何一个正常运作的政府都干不出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伊朗内部，至少在外交决策和军事行动这两个关键领域，存在着严重的不协调，甚至是公开的分歧。
其实，伊朗这种“两张皮”的状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革命卫队作为伊朗最重要的军事力量，长期独立于常规军队和政府体系之外，拥有自己的情报系统、经济网络和外交渠道。在很多重大问题上，革命卫队的态度往往比政府更加强硬，而且他们有能力直接把这种强硬转化为实际行动,比如扣押油轮、袭击美军基地、向代理人武装运送导弹。
而政府这边，尤其是外交部，更多时候要面对国际压力、经济困境和民生问题，自然更倾向于谈判、妥协和“解制裁”,这两种逻辑在内部碰撞的结果，就是伊朗在国际舞台上一会儿硬一会儿软，一会儿放狠话一会儿又往回找补，搞得对手摸不着头脑，也搞得自己信誉扫地。
这次霍尔木兹海峡的“反转剧”就是最新例证。外长阿拉格齐想借“恢复通行”传递一个信号,伊朗愿意缓和局势，为下一轮谈判创造气氛。毕竟上周末在伊斯兰堡的首轮谈判已经失败，如果继续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卡死，后面根本没得谈。但军方不这么看,在革命卫队眼里，美国的海上封锁是赤裸裸的“海盗行为”，你越让步，对方越得寸进尺。与其软绵绵地“恢复通行”，不如直接宣布“全面监管”，把控制权牢牢攥在手里。所以我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外长的推文墨迹未干，军方的声明已经拍在了桌面上。
更耐人寻味的是，军方发言人那句“美国方面一再违背承诺——这也是其一贯记录的一部分”，表面上是骂美国，实际上也是在敲打自己这边的“鸽派”,你们跟美国人谈什么谈？他们什么时候守过信用？这种内部掣肘，让伊朗的外交政策变得极其脆弱和不可预测。
再看另一个问题,特朗普声称伊朗“已经同意了一切”，包括将高浓铀运往美国。而伊朗高级官员直接回怼，说这是“另类事实”，否认同意运出高浓铀，称这一要求“完全无法接受”。到底谁在撒谎？不一定是谁在撒谎，更有可能是伊朗内部根本没达成一致，外长或者谈判代表可能在某个场合松了口，但最高领袖、军方、核能机构根本不认账。这种“前方谈得好好的，后方一票否决”的戏码，伊朗演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现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僵局就是这样，特朗普说封锁要持续到协议“100%完成”，伊朗军方说封锁不解除就谈不上协议，而伊朗政府那边似乎想找一个中间地带，结果就是政策左右摇摆、朝令夕改。周六早上，多艘希腊和印度油轮已经掉头返航，这就是市场对伊朗反复无常最直接的反应，谁也不敢在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水龙头”下面接水。
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如果连自己人都统一不了思想，那就别指望对手会认真对待。伊朗这种“政府说一套、军方做一套”的局面，说到底是一个政治体制的深层病灶。什么时候军方愿意真的把外交权交还给政府，什么时候政府能真正约束得住军方，伊朗才有可能在国际上拿出一个稳定、可信的姿态。在那之前，今天“恢复通行”、明天“全面监管”的闹剧，还会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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