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越南车企VinFast闯纳斯达克那事,估计不少人还有印象。刚上市市值就飙到两千亿美元,直接冲进全球车企前三,把不少老牌车企甩在身后,当时不少人都说越南制造业要起飞了。结果这高光连三个月都没撑住,股价跌得没边,最后直接蒸发九成多,热闹半天成了一地鸡毛。越南改开快40年,都成全球制造业热土了,咋就出不了一个拿得出手的世界级本土企业呢。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VinFast能冲到这么高的市值,根本不是靠硬实力堆出来的。它走的是SPAC借壳上市,绕开了传统IPO的层层审核,上市的时候市面上能流通的股票也就1%左右,剩下99%全攥在创始人范日旺手里。本来流通筹码就少,那会儿华尔街正好疯炒“越南替代中国”的概念,热钱一涌进来,股价直接被炒飞,市值就这么虚堆出来了。
真扒开VinFast的车看,全身上下核心零件没一个是越南自己的。电池是中国国轩高科的,电机是大连豪森的,雷达、热管理系统全都是对外采购。说白了,越南干的就是把这些零件攒到一起的活,所谓越南国产车,核心全是别人家的。
销量这事更有意思,VinFast造的车,九成左右都在越南国内消化,还得靠自家产业托着。创始人本身握有越南最大的商场连锁,还专门做了个打车软件,把自家车投进去跑运营。说白了就是卖不出去,自己内部消化,用关联交易撑着销量。
这么几年折腾下来,VinFast累计亏了五十多亿美元,这些钱还不是造车赚的,都是靠创始人另一个赚快钱的生意输血——也就是房地产。这哪里是什么越南版比亚迪,明明就是套了越南壳、用着中国零件、靠华尔街讲故事吹出来的空中楼阁。VinFast的闹剧不是个例,刚好戳中了越南制造业最大的痛点。搞了几十年工业化,到现在连拿得出手的自主核心零部件都造不出来,更别说撑得起一个世界级企业了。
大家都知道三星是越南最大的外资,前后砸了两百多亿美元,在越南北部开工厂,雇了快十万工人,单这一家企业就占了越南总出口的近五分之一。可你知道三星全球一百多家核心供应商里,有几家是越南本土企业吗?说出来你不信,只有一家,做的还是包装纸箱。
为啥会这样?三星的工厂根本就没打算融入越南本地经济。工厂周围配套的全是韩国本土企业,从物流到餐饮甚至班车,全是韩国公司运营,还签了合同限制供应商给越南本土企业分享任何技术。说白了这就是典型的飞地经济,几百亿投资砸进来,就像一座孤岛,和越南本地产业压根没多少真正的连接。
当年我们中国引进外资,要求必须合资,中方得占股,说白了就是用市场换技术,逼着外资放技术出来。越南为了快点抢到外资,直接把这个要求基本放弃了。现在越南境内的外资,八成以上都是100%独资,根本不带越南本土企业玩。没有合资这块敲门砖,越南企业连学习技术的渠道都没有,外资带进来的钱和厂子,说白了就是借道赚快钱,只给越南留下了就业和税收,核心技术半毛没留下。
除了技术被卡,越南制造缺的还有真金白银的投入。早年间越南有一家做电视显像管的合资企业,在细分领域领跑了十几年,结果到了技术换代的时候,要几十亿美金上新的面板生产线,愣是凑不出钱,最后直接倒闭了。这家企业倒闭那年,越南房地产正火得发烫,盖楼卖楼回报率能轻轻松松翻三四倍,踏踏实实搞制造业,能有10%的回报就不错了。资本都是逐利的,换你你也知道往哪砸钱。
这种虹吸效应有多夸张,看一组数据就懂了,越南每年花在研发上的钱,占GDP比重还不到0.5%,比马来西亚还低,连韩国的零头都算不上。不是没人知道研发重要,实在是投研发十年八年不一定能出结果,回报远不如拿地盖个商业项目来钱快。技术通道被封,政策没给支持,资本全跑去炒房,产业升级需要的土壤,压根就没长出来。
现在看越南的出口数据,不少人会被忽悠,机电产品都占出口四成了,这不就是产业升级了吗?你得拆开细算才知道猫腻在哪。越南电子产业的玩法说白了就是,从中国进口零件,到越南攒成成品,再出口卖到美国,越南赚的就是那么一点点加工费。
2018年之后这玩法还吃了一波红利,中美贸易摩擦之后,不少货绕道越南就能避开关税,订单哗哗往里进,出口数字自然好看得不行。但这条路天生就有两个绕不开的天花板。第一个就是美国早就盯上了,反规避调查一轮接一轮,光伏钢铁家具都查过,哪天美国直接认定越南就是转口的壳,这条路直接就走不通了。
第二个就是底下还有人追着抢饭吃,孟加拉国工人工资不到越南的三分之一,这些年越南人工涨得快,耐克阿迪早就开始悄悄把订单往孟加拉挪了。越南夹在中间,往上升级不够快,往下守不住低成本的优势,进退都难。
更难办的是,现在这个格局想改,既得利益者也不让改。地方政府靠卖地增收,房价高地价高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外资企业靠超长免税期待着,条件一变直接卷铺盖走人选别的国家。本土企业在低端干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接订单攒货发货,哪有余力砸钱搞研发做品牌。
越南真正没抄到的中国作业,其实是给本土企业留产业保护期那一页。不管是日本韩国,还是我们中国大陆,当年都用过政策手段给本土企业圈出成长空间,先活下来再谈升级。越南为了快点接入全球产业链,直接跳过了这一步。那一步跳的时候轻松,现在想补,可太难了。
参考资料:观察者网 越南工业化困局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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