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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脱了。”
午后傍晚,阳光透进会诊室,岑希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圆亮眼睛,冷冷淡淡地看着今天接待的最后一位病人。
男人刚从车祸现场赶过来,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上染了不少血,最触目惊心的则是左侧大腿上的伤口,质感极好的西裤面料被划蹭到开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得赶紧做消毒处理了。
“商总,我在门口,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助理十分有眼力见,急忙提出离开。
伤口赤裸裸地淌着血,商寒洲冷峭俊脸上却没有太多情绪,连眉眼都不曾松动半分,像是没伤在自己身上似的。
诊室的门被关上。
岑希微皱了眉,嫌他动作太慢,干脆说:“你坐下。”
她顺手拿过一旁的剪刀,顺着男人大腿内侧的伤口剪开布料,有一些布料已经黏连在伤口上,轻微扯动间,商寒洲面无表情的脸庞终于有了点变化。
岑希拿生理盐水浸湿黏连处,放缓了语气,“你忍一忍。”
“嗯。”
商寒洲应声,微阖了眼。
岑希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快,不出十分钟,已经用无菌纱布包扎好了伤口。
她洗干净手,将药膏放回到托盘里,轻声嘱托说:“二十四小时内避免沾水,忌辛辣,如果伤口出现红肿、发脓,还得多来医院一趟。”
商寒洲起身,等在门口的助理已经十分聪明的送了一套新衣物过来,岑希看了眼。
都是宽松款式,这样不会磨蹭到伤口。
挺好。
她没再多开口。
诊室里面有用帘子拉开的小隔间,商寒洲径直走了进去,三分钟后,他走了出来,换下沾着鲜血的衣物,穿上宽松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原先那么强的凌厉感了。
助理急忙说:“商总,回集团吗?”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这会儿已经到公司了。
但现在,商寒洲身上有伤,理应先去休息。
商寒洲面色如常:“照常。”
言下之意,就是要回集团了。
助理有些欲言又止,车祸的事虽然不大,已经被压下去了,但是商老爷子已经得知消息,催他赶紧回去。
商寒洲雷厉风行,说要回集团,那便是一刻也不多耽搁。
处理好伤口,男人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走之前,只礼节性地朝着岑希颔首,算是刚才她替自己处理伤口的回应。
岑希也只轻点了一下脑袋,跟在身后的助理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
总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等人一走。
岑希摘下了口罩,漂亮有神的眼睛下是白净温软的小脸,殷红嘴唇,秀挺鼻尖。
她松出一口气,拿过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嘈杂跳动的心这才安静不少。
嗡嗡——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爷爷。”
她接过,嗓音温声细语。
商老爷子在那边说:“寒洲今天从德国回来了,晚上会回来吃饭,你下班了也早点过来。”
商老爷子简直操碎了心。
哪有小夫妻刚领证结婚,就异国分居两年的呢。
“对了小希,寒洲这混账今天有没有主动联系你?”
要是没有的话,今晚怎么也得教训他一顿。
商老爷子又多问了句。
岑希目光停顿在办公桌上亮着的电脑桌面上,就诊病人的信息,还停在“商寒洲”这三个字上。
她吞咽着喉咙,商寒洲在她这儿就诊,也算联系了吧?
她嗯了声,“有。”
听她这么说,商老爷子才略松了一口气,“算他还记得自己有个老婆。小希,你先回老宅吧。”
“嗯,我知道了爷爷。”
电话挂断,岑希视线不自觉落在刚才商寒洲坐过的地方,粉唇略微发涩。
可以肯定的是,从见到自己的第一眼起,商寒洲就没有认出她来,结婚两年,他不记得自己了。
线条流畅的纯黑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前不久车祸现场的那辆宾利已经被扣留,司机也被送往了医院。
商寒洲刚上车,商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赶紧回来!集团的事先放一放,没了你,亚森集团也暂时不会倒闭。”
哪有人像他这样,爱工作到这种地步的。
他轻蹙眉头,没等回话,商老爷子又气势汹汹地说:“小希等会也回来了,你最好赶在小希回老宅前到达!”
下达完命令,商老爷子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啪嗒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小希。
岑希。
直到此刻,商寒洲才想起来岑希的名字,他的联姻妻子。
两年前两人见第一面时就领了证,随即他远赴欧洲开拓新能源国际市场,两人再也没有了联系。
他想起来,那时岑希还在读书。
“方特助,查一查太太的学校。”
倘若顺路,并不介意接她一起回老宅。
方年立马行动,几分钟后,回答说:“商总,太太两年前就研究生毕业了,现在已经在医院工作了。”
商寒洲挑眉,口吻依然淡漠,“工作地点。”
简单的了解,不至于待会见面什么也不清楚。
方年:“华协医院。”
就是他们刚才出来的这家医院。
方年将手中的屏幕放大递到商寒洲眼前,屏幕里,女孩照片清晰,她没有戴口罩,五官温软干净,商寒洲一眼认出,漆黑深邃的眸难得一怔。
刚才替他处理大腿伤口的女医生。
竟然就是他的联姻妻子。
方年也跟着恍然大悟,“难怪我刚才,觉得那位医生这么眼熟!”
商寒洲不冷不热地睇他一眼,方年倏然闭了嘴。
咳,现在说这话,似乎迟了点。
不过,商总没认出太太来,那太太呢?
她也没认出商总吗?
正说着,方年打眼看向车窗外,“商总,是太太。”
医院正门,岑希穿着一条淡粉色及脚踝的长裙走了出来,黑色长发披在耳后,和刚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模样截然不同。
商寒洲眯着黑眸缓缓看了过去。
第2章 只联姻,不谈感情
岑希平时不怎么开车,读医期间一直很忙,驾照也才前两个月刚拿到手,现在还不太敢单独上路。
她等在医院门口,夏日傍晚的风将她的裙摆吹起弧度。
她用手往下压了压,刚要打车,停在面前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发出嘀的喇叭声,岑希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车窗降下。
先是露出方年那张脸,方年嘴角的笑容可比刚才在医院时要灿烂许多。
“太太,上车。”
岑希眨了眨眼,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后座车窗一并跟着降下,商寒洲凌厉分明的侧脸线条出现在眼底,鼻挺唇薄,他偏了眸光,朝她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极短暂的相撞。
岑希心脏收紧,第一反应垂下脑袋躲开了他的眼神,脑海微乱。
他认出她来了?
“太太,商老爷子刚给商总打电话,您和商总正好可以一块回去。”
商寒洲腿上有伤,不方便下车,方年动作倒是麻溜,下了车还殷切的给岑希拉开了后车车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岑希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
看来是商老爷子的一通电话让商寒洲想起了她。
“谢谢。”
她语气温软,也没矫情,利落上了车。
经常待在医院,即便味道再浅,她身上也有消毒水的气息,再加上商寒洲才处理完伤口,密闭的车厢内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商寒洲脸色平淡,让方年开了车内空气净化功能。
药水味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隐隐能闻到那股独属于商寒洲身上的佛手柑味道,岑希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粉色裙角,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一帧帧画面从眼前错开。
原以为两人会这么沉默的一路回到商家老宅。
身侧低沉嗓音开腔道:“没开车来医院?”
岑希诧异,没想到先说话的人会是他。
她慢吞吞嗯了声,“车技不太好,不怎么敢开。”
话音落下,商寒洲淡淡嗯了声,两人实在是不熟,又没什么话说了。
好尴尬。
岑希忍不住想用指甲挠一挠掌心,怎么比刚才在诊室里给他上药还让人局促。
正想着,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她在京市最好的朋友林星柚打来的。
岑希松了口气,想也没想赶紧点了接通,也算有个方式转移注意力了。
“宝,看新闻你老公回国了啊。”
两人高中就认识了,她和商寒洲的事情,林星柚了解的最多。
岑希悄悄用余光瞥了眼一旁的挺阔身影,不轻不重的嗯了声,林星柚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我看小道消息说,他出车祸了,我的天!也算老天开眼,领完证就抛下老婆远走他国的老男人,就该有这一劫!算他活该。”
林星柚的声音没藏着掖着。
这一嗓子,岑希没开免提车内也听的一清二楚,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坐在她旁边的商寒洲一定能听到。
岑希险些被口水呛到。
她捂着听筒咳了两声,失策,这通电话不该接这么快的。
“宝,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咳的这么厉害。”
林星柚没懂她的意思,还关心了她一句,愤愤不平地接着道:“我跟你说,老男人不珍惜你,你就该找个小奶狗气死他,不对,要找十个!个个比他年轻力壮!”
“柚子。”
生怕她嘴里还要再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岑希连忙道:“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她匆忙挂断电话,一抬眸,正好对上商寒洲看向她的目光。
深不见底,像是引人下坠的漩涡。
岑希脸色不由慢慢涨红,好朋友背地里蛐蛐他的话被本人听到,的确不太好。
她张嘴,刚要道歉,商寒洲比她先一步开口说:“抱歉,后续集团重心会放在国内。”
意思是,他之后会常待京市了?
岑希还在思索,迈巴赫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老宅门口。
“商总,太太,到了。”
前面传来方年的声音,岑希收回心底的想法,先下了车。
这两年,她来老宅的次数不少,每个月至少会来两次。
商家老宅坐落在市中心的最深处,环境静谧,是一栋四进三出的四合院,从外观上看古色古香,白墙黑瓦,可一旦进了圆形拱门,又是另一处景色。
极其现代化的设计与古朴交融。
方便又赏心悦目。
迈巴赫一路长驱直入,停进了院内。
下车后,岑希又想到商寒洲腿上的伤,他应该不太好下车……
她绕步走到他那边的车门。
男人笔挺结实的长腿踩在青石砖上,岑希担心他腿有伤而伸出去的手往回缩了缩。
看样子,不需要她搀扶了。
胳膊刚往回退了一点距离,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牢牢攥过她的小手,岑希一愣,脚步也随着他握过来的动作往前靠近了过去。
鲜活跳动的心脏恍然漏跳一拍。
商寒洲声线低磁:“谢谢商太太出手援助。”
也不知道是在说她现在搀扶住了他,还是之前在医院给他上药的事儿。
男人掌心温度远比她滚烫。
岑希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颊,手指蜷缩,轻声应了句:“不客气。”
两人就这么抓着手,越过庭院走进了正厅。
商老爷子正等着,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眉头刚要皱起来,又看见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倒是乐了。
看来还有的救,知道抓稳老婆的手。
掌心被握的发汗,岑希不喜欢这种濡湿的感觉,要是记忆没有出现差错的话,商寒洲有洁癖,还不轻,他应该也不喜欢。
几秒后,岑希主动松开手。
男人平直唇线稍紧,眸光斜睨了她一眼,脑海里突兀闪过两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过的话。
“商先生您放心,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只联姻,不谈感情。”
第3章 可有人管着你了
“可算是等来了!”
商老爷子早早地等在正厅门口了,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终于把人盼回来了。
浑浊的双眼先是上下将商寒洲打量了一番,见他没什么大事,也就放心了,看来和他说的一样,是通小车祸。
“特意去接的小希?”
商寒洲打算如实说,他和岑希只是碰巧遇见,岑希比他先开口回答道:“是的爷爷。”
听言,商老爷子嘴角上扬,布满皱纹的脸上看起来更高兴了。
还以为小夫妻两年不见,这感情肯定不好培养,现在看来,还是有戏的。
岑希主动上前,挽住了商老爷子的胳膊。
年轻那会儿,商老爷子到处跑合作,去过不少地方,这腿也就落了些毛病,偶尔会疼的走不了路,岑希会定期带他去医院检查。
平时来老宅这边,也会告诉商老爷子怎么纾解腿疼的症状。
商寒洲一个人被甩在了后面。
国外两年,他的联姻妻子看起来更像是老爷子的孙女,他反倒是个外人了。
商家子嗣并不兴盛。
商寒洲的父母在他六岁那年一起出意外去世了,他交由商老爷子和商老太太抚养,没过几年,商老太太也走了,他算是由商老爷子一手带大的。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姑姑,不过姑姑始终未婚未育,只领养了两个孩子,只在逢年过节时来老宅陪陪商老爷子。
饭桌上。
今天是难得的热闹,老宅这边的厨师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十分丰盛。
商老爷子有些蠢蠢欲动,想喝酒了,但没敢直接找老管家拿酒,而是先看向坐在一旁的岑希,试探性地问:“小希,你看今天寒洲回来了,爷爷高兴,能多喝两口酒不?”
岑希是医生,她说的话可不是唬人的。
只见女孩一张白净小脸板的严肃,认真说:“一点也不行。”
商老爷子叹了口气,垂下脑袋,闷闷地喝了口水。
哎,孙媳妇管的严,不敢喝嘞。
看见这一幕,商寒洲轻挑了眉梢,很țů⁸是意外。
商老爷子爱喝酒这事儿,他不是没说过,无一例外,老爷子从不搭理他,当他的话耳边风。
他也想过用强硬手段给商老爷子戒酒,但每回刚提起来,就被商老爷子闹的没办法,没想到岑希的话竟然这么管用。
不动声色的勾了薄唇,他顺手夹过手边一道加了辣椒的炒菜。
始终没怎么和他多说两句话的岑希,忽然拦住了他的手。
“忌口。”
跟刚才不让商老爷子喝酒的模样如出一辙。
商老爷子一瞥,乐了,“寒洲啊,现在回来了,可有小希管着你了。”
被这一打趣,岑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又多解释了一句:“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得对你负责。”
不是出于别的原因。
岑希垂下长长眼睫,呼吸声一下下的收紧,生怕被他多看出点什么。
第一次见面时,商寒洲和她说得很清楚。
“岑小姐,我不想在婚姻里夹杂太多真感情,我想要的婚姻,相敬如宾最好。”
商寒洲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刚才制止的动作多想,喉结上下滚动,淡嗯了声,再也没有碰那一道菜。
一顿饭吃完。
商寒洲陪着商老爷子去棋室下棋了,平时岑希也会跟着老爷子下几回,不过她的棋艺实在是太差了,从来没赢过。
下过几次后,商老爷子也就不爱和她下了,太没挑战性的对手,赢了像是在欺负小孩。
岑希干脆待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说是玩手机,实则是在看别人操刀的手术学习视频,她参加工作两年,实操经验不算太丰富,平时下班放松时就喜欢看点手术视频,特别解压。
不过今天实在有点累了,看了半小时,眼皮开始上下粘连,昏昏欲睡。
商寒洲从棋室出来到一楼客厅,便看到女孩歪在沙发上睡着的身影,商老爷子背着手站在他身边,下了三把,全输了!
气死他了,这好大孙也不知道让他一点,他都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还要跟他争个输赢。
刚回来还看他十分顺眼的商老爷子,这会儿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冷哼一声,“本来还想留你们两夫妻在老宅睡的,现在看来,还是赶紧回婚房吧。”
商寒洲没应这话,长腿大步往沙发边走去。
老爷子深厚嗓音依旧在身后念道:“小希是个乖孩子,虽然……”
有些话,商老爷子没在这儿讲明白,只强调道:“你得对小希好,毕竟你们才是夫妻。”
沙发上。
岑希睡眠很浅,那股特有的佛手柑味道靠近过来时,她立刻醒了,睁开眼皮,商寒洲清隽冷硬的脸出现在眼底,手上还拿着一件米色的小毛毯。
应该是见她睡着了,准备给她披上。
岑希猛地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问他:“下完啦?”
“嗯。”
商寒洲淡声应,停在空中的手并未因此尴尬,小毛毯放回了原位。
时间不早了,两人和商老爷子道了别,这才上了车。
刚才过来时,还有方年在车上,现在只剩下她和商寒洲两个人,自己坐的还是他的副驾。
怎么说呢,实在有点不习惯。
一上车,岑希原本打算装睡,可闭上眼,又睡不着,脑子清醒的厉害。
她瞪圆了眼睛,干脆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瞧了起来。
迈巴赫缓缓驶上大道,红灯鲜亮,漆黑车身停了下来。
岑希又默默垂下眼睫,手指无聊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怎么让爷爷愿意不喝酒的?”
沉默中,商寒洲略带一丝沙哑的嗓音传来。
岑希还在走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她笑了下,说:“很简单,我带爷爷去医院逛了一圈。”
医院从不缺病人,让商老爷子亲眼见证几个因喝酒出事躺在病床上痛苦哀嚎的病人,自然有所畏惧了。
绿色光芒映在眼底,商寒洲单挑了一边眉毛,倒是忘了她是医生。
他淡笑:“厉害。”
岑希一怔。
两年不见的联姻老公,回国后就这么夸她了?
迈巴赫再次向前开出去,岑希忽地想起来一件ţù⁶正事,连忙说:“等等。”
第4章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这话岑希还有点不好意思说。
她摸了摸鼻尖,想说的话在喉咙里酝酿了一番才说出口:“那个,我不住在婚房。”
领证后,商老爷子送了一套1000多平的大平层婚房给他们。
地理位置也十分好,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环境优美。
但岑希只去过一次,待了不到三分钟就离开了。
面积实在太大了,她一个人光是站在那儿就觉得冷冰冰的,再加上位置离医院也不近,反正商寒洲也在国外。
于是她和林星柚在医院附近的小区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平时,她都住那儿的。
话说完,岑希没好意思去看商寒洲的表情。
两人都领证了,她却和朋友住在别处,确实有些不太好。
不过转念一想,他不也没住进去嘛。
岑希又悄悄将弯下去的背脊挺直了起来。
对她说的这事儿,商寒洲似乎没有过多追究的意思,只问她:“地点。”
随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导航,在等她的答案。
岑希轻咬了一下嘴角,刚才的紧张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笑,其实商寒洲一点儿也不在意她是不是住在他们共同的婚房里。
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很快略过心底的这点情绪,报上小区名。
迈巴赫当即调转了车头。
晚上车流不大,四十多分钟后,迈巴赫顺利停在了小区楼下。
岑希低头将安全带解开,下车前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谢谢你。”
车窗外的昏黄路灯光晕透过玻璃映射进来。
男人冷硬脸庞被切割的立体深邃,他眉头轻蹙,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上去。”
“好。”
岑希礼貌性的冲他挥了挥手。
黑色迈巴赫再次转身,消失在了深夜中。
岑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子走远了,才拍拍自己的脸,扭头往里走了进去。
她住在17楼,不过有电梯。
一分钟不到,电梯就到了,她抬步走出去,手指搭在指纹锁上,嘀的一声门立马开了。
刚进去,林星柚敷着面膜煞白的脸一秒凑到了眼前。
岑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吓的够呛,幸亏待过不少次医院的停尸房这才没有尖叫出声。
“希宝,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还有,你下午挂我电话也太快了。”
林星柚挽着她的胳膊,撅着嘴说道。
岑希刚换好拖鞋,听言,脑子里闪过刚才商寒洲送自己过来的画面,她停顿的空隙里,林星柚立刻嗅出了不对劲儿的味道。
不愧是多年闺蜜,一秒猜出答案。
“是不是因为商寒洲?你们已经见上了?”
岑希也没隐瞒,点头,“嗯,刚才还是他送我回来的。”
“我去!”
林星柚大为震惊,“不是说他出车祸了,怎么还能开车送你回来?”
岑希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过程。
林星柚忽然不说话了。
岑希有点口渴,站定在客厅的饮水机旁,拿着自己常用的那只粉色猫咪杯子接了水,正要端起来喝一口,就听到林星柚不确定的声线落在耳边。
“宝,都两年不见了,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啊?”
抓着杯子的手一瞬收紧了力度。
岑希还没喝一口水,又将杯子放回到了原位,她抿了下唇,若无其事地回:“你都说两年不见了,我当然不喜欢了呀。”
两年前,在得知联姻对象是商寒洲时,那颗有多高兴的心。
在他领完证后立马去了国外,一待就是两年,期间没有任何联系的过程中,也慢慢冷却了。
她和商寒洲,是最陌生的人。
他们本来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
林星柚啧了声,捏住她的小脸,“希宝,你最好不要口是心非,商寒洲不是什么好人。”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明白,岑希喜欢商寒洲的理由是什么。
岑希抿唇笑开,“知道啦!”
这一天都待在医院里,回来第一件事,得赶紧去洗个澡。
京棠园。
即便平时没人住,婚房这边也有人定期过来打扫卫生。
商寒洲进去时,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不见丝毫灰尘,灯光大亮,环形落地窗前倒映出男人宽肩挺阔的身影。
他单手扯了扯领口。
岑希说得没错,这套婚房里,的确半点都没有她住过的痕迹。
身上的休闲套装被脱下,商寒洲迈着长腿大步往浴室走去。
伤口在大腿上。
岑希嘱咐过,这几天暂时不能碰水,可现在是夏天,他有洁癖,实在无法忍受不洗澡的做法。
温热水流淌过伤口,干燥纱布被浸出水痕。
商寒洲连眉头也没多皱一下,和往常一样洗完了澡。
他擦干净头发,简单处理了下腿上的伤口,一个人回了孤零零的婚房主卧。
第二天依旧是白班。
医院职工食堂的伙食还不错,岑希平时早中晚餐基本都在食堂吃。
今天也是一样。
她要了一份小米粥,外加一个肉包子和三个饺子。
刚坐下咬了一口包子,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几个护士长也跟着坐了过来。
“小岑医生,今天医院的粉也不错。”
其中年纪最长的陈护士长满脸笑容的和她介绍着今天食堂的鲜肉粉。
岑希笑了笑,“明早试试。”
“咳咳……”
陈护士长又试探性地咳了两声,状似不经意地说:“我家里有个侄儿子,也是学医的,神经外科的,这些年一直忙着读书,没怎么谈过恋爱。”
“小岑医生,我记得你也是单身吧?”
岑希咬包子的动作一顿。
陈护士长还在说:“我这侄儿子今年三十四岁,小岑医生你也有二十八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要不一块吃个饭?”
岑希将最后一口包子吞进喉咙,摇了头:“陈姐,我已经结婚了。”
啊?
坐在她对面的几人纷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岑希没和她们多说,端起自己吃完的餐盘往收纳处走去,“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她走远了,陈护士长挺不高兴地哼了声。
“不愿意见就不愿意见呗,说什么结婚了!”
真要结婚了,怎么她来医院两年了,也没见她老公下班来接过她一次?
别说接了,手上连个像样的婚戒都没有!
第5章 刚才商寒洲也这么烫
“岑医生,有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来找你看病了!”
岑希人还在从食堂到医院的路上,有几个实习的小护士看见她,立马笑嘻嘻地说了起来。
大帅哥?
岑希还在想,等回到诊室门口,就看到方年满脸焦急的模样。
“太太。”
方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间走到她身边,岑希这才明白过来,小护士口里说的大帅哥是谁。
商寒洲来了?
方年没耽误正事,解释说:“今早我过去京棠园接商总,等了半小时也没见商总出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在门口摁了大半天门铃,商总才出来。”
只不过开门这会儿,商寒洲已经烧的极为厉害了。
连嗓子都说不出话来。
幸亏他又是打电话摁门铃的,才把人叫醒,不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儿来。
岑希皱眉听着,大致猜出来是什么情况了。
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
她快步走了进去,商寒洲坐在昨天给他看病的那个椅子上,面前还摆了一台灰色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在处理工作。
岑希抬头看了眼方年。
方年动了动嘴唇,无奈耸肩,“没办法呀太太。”
他说的话不管用,商总压根不听他的。
岑希从办公桌上抽过一根体温计,走到商寒洲身边,顺手一抬,挡住了他看电脑的视线,体温计递到他眼前。
“自己测。”
商寒洲这才注意到她已经进来了,冷白脸庞上的颜色泛着明显红晕,估计烧的不轻,嘴唇也发着白,起了一点死皮。
他嗯了声,岑希只稍稍看了他两眼,视线又落在他的电脑上。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商寒洲也看懂她的意思了。
静默两秒。
他关了电脑,没再动。
一旁的方年微张了嘴巴,心想,虽然商总和太太两年不见了,但太太一个眼神,就比他有用多了。
六分钟后,体温计拿出来,岑希抬高了角度,一眼看清楚了刻度线,逼近三十九度了。
温软小脸倏然沉了下来。
不用想,昨晚商寒洲肯定让伤口沾了水。
岑希平时性子特别好说话,可一旦遇到不听话的病人,说话的语气就会不自觉生硬起来。
她静静盯着商寒洲看了半分钟。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
男人眼眸漆黑深刻,还挺无辜。
岑希将温度计放回原位,面无表情说:“和昨天一样,裤子脱了。”
“咳咳……”
方年顿时呛出声,连忙说:“商总,您先换药,我就出去了。”
今天商寒洲穿了一套深色高定西装,裁剪得体的西裤面料下包裹着结实有力的长腿。
伤口在大腿,昨天的裤子本就坏了,剪掉也就无所谓,但今天的裤子安然无恙,不适合剪。
岑希背对着他,在整理一些处理伤口的药品。
诊室里有一张小单人床。
商寒洲坐了上去,窗外阳光投射进来,落在他的背后,晕开层层光晕,男人垂下眼睫,手掌落在裤头上。
岑希转身看向他时,他已经按照她的话将裤子脱了。
商寒洲常年有锻炼的习惯,大腿遒劲紧实,线条也流畅,肌肉发达匀称,充满力量感。
她抿了下唇,莫名觉得两边脸颊发热。
不过很快,视线就被他腿上化了脓的伤口吸引住了,昨天处理好的伤口,今天看起来反倒更恐怖了。
不但化了脓,周边一圈还发红、泛肿。
他昨晚沾的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岑希不由有些来气,她戴上医用口罩,蹲了下来,言语间没忍住带上了刺儿:“明天要是还这样,你换个医生去看,我负责不了了。”
不听医嘱的病人,最烦人了。
哪怕是商寒洲,也不例外。
她拿生理盐水冲洗掉有脓的部分,又用碘伏从里到外螺旋式消毒,处理干净后,又用干净纱布将伤口重新裹了起来。
她将用掉的棉签丢到垃圾桶里,起了身。
不知道是不是蹲的时间有点久了,起身的片刻里,眼前阵阵发黑,岑希急忙闭上眼,身子晃了两下。
她的手下意识撑在了某处,掌心下的肌肉滚烫、有力。
是商寒洲的大腿。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岑希缓了缓,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手掌堂而皇之地放在商寒洲的大腿上,她猛地一噎,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小脸往一边别开,耳根隐隐发热,她掀开蓝色帘子,走了出去。
“记得不要碰水。”
“还有,待会还要输液。”
身后传来细微动静声,应该是商寒洲在穿裤子,岑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才记起来是刚接的热水。
好烫。
舌头险些被烫到。
她又飞快将水杯放下,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刚才商寒洲的温度,也这么烫……
“谢谢岑医生。”
淡蓝色帘子被人拉开,商寒洲走了出来,嗓音带有沙哑的和她道谢。
岑希垂下眼睫,没应这话,只让他拿着自己写的单子去输液室。
两人没再多说。
走之前,商寒洲和她说了对不起。
岑希明白,这是在和她认错,昨晚没听她的话让伤口碰了水。
“谢谢太太,我这就带商总去输液。”
门口,方年也机灵地和她说了句。
岑希嗯了声。
两人一走,几个八卦的小护士立马偷偷溜了过来。
“岑医生,刚刚那个病人好帅啊,他是怎么了?”
“岑医生,这个病人多大了呀?病历单上有没有写他结婚了呀?没结婚的话我等会上去问个微信号。”
小护士叽叽喳喳打探消息的声音传在耳边,岑希也被说的有些心神不宁。
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电脑,他忘了拿。
“结婚了,你没机会。”
回了刚才那个小护士的问题,岑希拿着电脑追了出去。
这会儿医院人不算特别多。
输液室里有不少空床位,但商寒洲不喜欢,太多人躺过了,脏。
他手上挂着吊瓶,一共有五瓶,坐在了走廊处的金属椅子上。
烧不低,吊瓶一打上,男人高大挺阔的身子往后靠住,闭上眼,看样子是睡着了。
岑希走过来时,方年守在他身边。
“太太。”
见状,岑希放缓了脚步声,将电脑递了过去。
方年接过,“差点忘了,多谢太太送过来。”
岑希不怎么习惯在医院被这么喊着,温声细语道:“喊我岑医生就好。”
“好的太太。”
方年点头,又立马补上一句:“岑医生。”
“麻烦您在这儿看一会儿,我去拿个药。”
除了输液外,岑希还给他开了一些口服抗生素。
她应声垂首,等方年走后,干脆在商寒洲身边坐了下来,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里夹杂着一丝他身上特有的佛手柑清新味道。
岑希歪着脑袋看向男人立体分明的侧脸,从侧面看,鼻梁更挺了,只不过唇色有些白。
她忍不住想上手戳一戳他的脸。
不过害怕他醒了被发现,只好忍住了。
“好好养伤口,不许再沾水,听到没?”
她小声说了句,正常当值时间,不能在外太久,方年也快拿药回来了,岑希起了身,打算先回去。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脚步停下,她将手机拿了出来,看清楚上面的来电备注后,岑希嘴角微抿,响了四五秒后,才终于点了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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