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啪!”
一叠打印纸被狠狠甩在饭桌上,边角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辣油,在米白色的实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印子。
冯雪攥着纸的手指骨节泛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抖得不成样,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压抑了整整五个月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陈凯!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
打印纸是她今天特意去银行打的工资流水,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从今年1月到5月,每个月15号,陈凯的银行卡里都会固定到账三万八千元,分毫不差,年终奖金、项目提成另算。
而她,作为陈凯结婚三年的合法妻子,已经整整五个月,没从他手里拿到一分钱的家用了。
餐桌对面的陈凯,动作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桌边的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眉眼间带着刚加班回来的疲惫,可看向冯雪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解释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和他平日里温和的语气判若两人,“流水不是打得很清楚吗?我月薪三万八,没错。”
“没错?”冯雪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震了震,“陈凯,你还好意思说没错?!整整五个月!你一分钱家用都没给过我!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吗?房贷不用还?水电燃气不用交?一家人不吃不喝就能活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一个月工资就四千五,这五个月,我拆东墙补西墙,信用卡刷爆了三万多,连买菜都要算着钱花!你倒好,每个月拿着三万八的工资,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雪以为,自己歇斯底里的质问,总能换来陈凯的一句解释,哪怕是一句敷衍的安抚。
可她没想到,陈凯只是抬眼看向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不给家用?”
“冯雪,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之前给你的家用,你都花在哪里了?”
“我月薪三万八,不够你养你全家的!”
这句话一出,冯雪瞬间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养她全家?
她不过是偶尔帮衬一下娘家,帮弟弟解决一点难处,怎么就成了养全家了?
一股被冤枉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她指着陈凯的鼻子,声音尖利了起来:“陈凯!你说话要凭良心!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钱养全家了?我爸妈养我这么大,我偶尔给他们拿点钱怎么了?我弟弟有困难,我这个当姐姐的帮衬一把,又怎么了?你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难听?”陈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半点都没达眼底。他拉开身侧的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随手扔在了餐桌上,文件袋散开,里面一叠叠的打印纸散落出来,铺满了大半个餐桌。
那是一沓沓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支付宝的转账截图,时间跨度整整三年,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到五个月前,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连一分钱的零头都标得明明白白。
陈凯抬了抬下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冯雪,你自己看。结婚三年,我前前后后给你转了多少钱,你又转头给你爸妈、给你弟弟冯磊转了多少钱,你自己算一算。”
冯雪的目光落在那些转账记录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她的视线扫过一张又一张的截图,手指抖得连纸都捏不住。
结婚半年,冯磊订婚,女方要十八万八的彩礼,她哭着找陈凯要钱,陈凯二话不说转了二十万,她转头就把十八万八转给了弟弟,剩下的一万二,给妈妈买了金镯子。
结婚八个月,冯磊要买房,女方要求必须在市区买全款房,首付要四十二万,她跟陈凯闹了整整半个月,陈凯最终还是转了四十五万到她卡里,她一分没留,全给了弟弟付了首付。
结婚一年,冯磊结婚,婚礼的酒席钱、婚庆钱、三金的钱,又是八万,全是她从陈凯给的家用里拿的。
结婚一年半,冯磊不想上班,要开网约车,要买车,找她要十二万,她软磨硬泡,陈凯又给了。
结婚两年,弟媳怀孕,产检费、营养费、生孩子的住院费、月嫂钱,前前后后又是六万,全是她出的。
结婚两年半,冯磊跟人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要赔十万块,不然就要坐牢,她哭着找陈凯,陈凯当时在外地出差,让她先垫上,她却跟陈凯说手里没钱,不肯拿。结果转头,她就从陈凯之前转给她的家用里,拿了十万块给弟弟赔了钱。
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转账,每个月固定给妈妈转的三千块生活费,弟弟的车贷每个月三千,弟媳的化妆品、孩子的奶粉钱,甚至冯磊在外面欠的赌债,三万、五万,她眼睛都不眨就给了。
最后一张纸上,是陈凯用红笔写的合计数字:三年时间,冯雪转给娘家的钱,加起来一共是八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而陈凯这三年的税后总收入,一共是一百二十六万。
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熬夜加班、没日没夜赚来的钱,有三分之二,都被冯雪拿去贴补给了娘家,养着她的弟弟一家。
冯雪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站不稳,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从来没算过这笔账。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偶尔帮衬一下娘家,只是给弟弟拿了几次大钱,零零散散的那些,不过是小钱,不值一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三年下来,她竟然从这个小家,掏出去了八十多万,全给了娘家。
陈凯看着她面无血色的样子,眼神里的冰冷,终于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疲惫。
“冯雪,现在你告诉我,我月薪三万八,要赚多少钱,才够你养你全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砸在冯雪的心上,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陈凯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彩礼钱,我给了,你全给了你弟弟。买房首付,我出了,写的是你弟弟的名字。他买车、结婚、生孩子、甚至打架赔钱,哪一次不是我掏的钱?”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冯雪,我们结婚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的弟弟,是你的亲人,不是我的责任。我可以帮他一时,不能帮他一辈子。可你听过吗?”
“你总说,那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那我呢?我这个跟你过一辈子的丈夫,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去年我妈急性阑尾炎住院,要做手术,两万块钱,我在外地出差,让你先去医院把钱交了,你跟我说你手里没钱,不肯交。结果转头,你弟弟跟人赌钱输了五万,你当天就把钱转过去了。冯雪,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妈,我这个丈夫,我们这个小家,到底算什么?”
陈凯的声音越说越沉,眼底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冯雪坐在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是我弟弟啊……我不能不管他……”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三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的陈凯,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好丈夫。
他是互联网大厂的技术总监,年轻有为,月薪三万多,前途无量。长得高大帅气,性格温和,对她更是百依百顺,宠到了骨子里。
结婚的时候,他知道冯雪的爸妈重男轻女,家里条件不好,不仅没让她家出一分钱陪嫁,还主动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跟冯雪说:“这钱你拿着,给爸妈留着养老,他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结婚后,他更是直接把工资卡交到了冯雪手里,每个月只留五百块钱的烟钱,剩下的全交给她。他跟冯雪说:“老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跟我商量。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那时候的冯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她嫁给了爱情,嫁给了一个把她宠成公主的男人。身边的闺蜜都跟她说,冯雪,你真是捡到宝了,陈凯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冯雪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爸妈眼里只有弟弟冯磊,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弟弟,她就像是家里的一个外人,一个给弟弟铺路的工具。
从小到大,爸妈跟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冯雪,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你弟弟是冯家的根,以后你要多帮衬他,不然我们老了,闭不上眼睛。”
她习惯了付出,习惯了把弟弟的需求放在第一位。小时候,她的新衣服,要给弟弟穿;她的压岁钱,要给弟弟买玩具;她考上了大学,爸妈说家里没钱供她,要留着钱给弟弟盖房子,是她自己勤工俭学,半工半读读完了大学。
可就算是这样,她依旧觉得,那是她的亲弟弟,是她的亲人,她帮衬他,是天经地义的。
结婚后,她手里有了陈凯给的钱,有了底气,爸妈和弟弟找她要钱,她更是有求必应,从来都不会拒绝。
一开始,只是几千块的小钱,陈凯从来没说过什么。直到冯磊订婚,要十八万八的彩礼,她找陈凯要,陈凯第一次犹豫了。
那天晚上,陈凯坐在沙发上,跟她说:“小雪,彩礼钱,我们可以帮衬一点,但是十八万八,全让我们出,不合适。冯磊已经二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他结婚,该自己承担责任,而不是让我们给他兜底。”
冯雪当时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红了眼睛:“陈凯,你什么意思?那是我亲弟弟!他要结婚了,彩礼钱拿不出来,婚就结不成了,冯家就要断后了!我爸妈都快急白了头,我这个当姐姐的,能不管吗?你连这点钱都不肯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的家人当家人?”
她越说越委屈,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说陈凯看不起她的娘家,说他嫌弃她家里穷,说他结婚了就变了心。
陈凯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了,别哭了,我给。但是小雪,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你弟弟长大了,该让他自己承担责任了,我们不能帮他一辈子。”
冯雪当时满口答应,抱着他的胳膊,破涕为笑,说以后再也不会了,一定听他的。
可她转头就把自己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没过多久,弟弟要买房,女方要求必须在市区买一套全款房,不然就不结婚。爸妈又哭着给她打电话,说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首付,让她一定要帮帮弟弟,不然弟弟这辈子就娶不上媳妇了。
冯雪又心软了,又去找陈凯要钱。
这一次,陈凯直接拒绝了。他跟冯雪说:“小雪,我们刚结婚,手里的钱要留着还房贷,要留着应急,还要攒钱生宝宝。你弟弟买房,我们可以帮他凑五万块,但是首付全让我们出,不可能。他要结婚买房,该自己努力,而不是靠姐姐姐夫。”
冯雪当时就炸了,跟陈凯大吵了一架。她骂陈凯小气,骂他冷血无情,骂他看着自己的弟弟打光棍也无动于衷。她跟陈凯冷战,分房睡,不给他做饭,不跟他说话,整整半个月,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最后,还是陈凯妥协了。他把自己攒了很多年的积蓄拿了出来,四十五万,转到了冯雪的卡里,跟她说:“小雪,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冯雪拿到钱,瞬间就笑了,抱着他说自己以后肯定改,再也不会了。可她心里,却觉得陈凯就是小题大做,不就是几十万块钱吗?他月薪那么高,很快就能赚回来,帮自己的亲弟弟一把,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从来没想过,那四十五万,是陈凯没日没夜地加班,熬了无数个通宵,拿命换来的项目奖金,是他原本打算给他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准备生宝宝用的钱。
从那以后,陈凯就把工资卡收回去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冯雪,而是每个月固定给她一万块的家用,跟她说,家里的开销都从这里面出,剩下的她可以自己存起来。
可这一万块的家用,冯雪依旧没花在小家上。
弟弟的车贷,每个月三千,她从家用里出;弟媳怀孕了,想吃进口的水果,想买大牌的孕妇护肤品,找她要钱,她二话不说就转;弟弟的孩子出生了,奶粉、尿不湿、婴儿车,全是她买的;甚至弟弟在外面跟朋友喝酒,没钱买单,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也会立刻把钱转过去。
一万块的家用,根本不够她这么造。每个月不到半个月,钱就花光了,她又去找陈凯要,陈凯一开始还会给,后来给的越来越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可冯雪依旧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觉得,陈凯赚得多,根本不差这点钱,他就是越来越小气了,越来越不爱她了。
真正让陈凯彻底寒心的,是去年冬天的那件事。
陈凯的妈妈,也就是冯雪的婆婆,在老家突发急性阑尾炎,穿孔了,要紧急做手术,需要两万块钱的手术费。当时陈凯正在外地出差,封闭开发一个重要的项目,手机经常没信号,他好不容易打通了冯雪的电话,让她先带着钱去医院,照顾一下婆婆,等他忙完立刻赶回来。
可冯雪却跟他说,自己手里没钱,不肯去。
她不是没钱,她手里当时还有陈凯前几天刚转给她的八万块家用。只是那天下午,她弟弟冯磊跟人赌钱,输了五万块,被人扣住了,说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她妈哭着给她打电话,让她一定要救弟弟。
冯雪想都没想,就把那八万块钱里的五万,转给了弟弟,让他还了赌债。剩下的三万,她给自己买了一个新包包,根本就没留钱给婆婆交手术费。
她跟陈凯说没钱,陈凯急得没办法,只能连夜给老家的亲戚打了电话,让亲戚先帮忙垫上手术费,又托朋友去医院照顾婆婆。
等他出差回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看着冯雪手里新买的名牌包包,看着她给弟弟的转账记录,陈凯第一次跟冯雪发了大火。
那是他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跟她发那么大的脾气。他问冯雪:“冯雪,你到底有没有心?那是我妈!是你婆婆!她躺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救命,你拿着我的钱,给你弟弟还赌债,给自己买包,你连两万块都不肯拿出来救她的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有没有把我妈当成你的家人?”
冯雪当时不仅没认错,反而还觉得陈凯小题大做,跟他吵了起来:“不就是两万块钱吗?最后不也交上了?我妈都快急死了,我弟弟要是被人打断了腿,怎么办?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你妈手术很成功,也没出什么事,你至于跟我发这么大的火吗?”
陈凯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那天起,他看冯雪的眼神,就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下班回来,笑着跟她分享公司里的趣事;不再像以前那样,记得她的生理期,给她煮红糖姜茶;不再像以前那样,逢年过节给她准备惊喜和礼物。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下班回来,就躲进书房里加班,要么就去客厅的沙发上睡,跟她的话越来越少,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冯雪不仅没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还觉得是陈凯变了心,觉得他就是因为这点小事,记恨她,不爱她了。她依旧我行我素,弟弟找她要钱,她还是照给不误。
五个月前,冯磊又找她了。他说自己不想上班,不想开网约车了,想开一家社区超市,需要二十万的启动资金,让她跟陈凯要。
冯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转头就去找陈凯要二十万。
这一次,陈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他看着冯雪,眼神平静得可怕:“冯雪,不可能。这二十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弟弟要创业,要开超市,是好事,但是他要自己想办法,自己去贷款,自己去努力,而不是靠姐姐姐夫给他兜底。他今年都25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了,该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还有,从这个月起,家里的家用,我也不会再给你了。”
冯雪当时就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陈凯,你什么意思?你不给家用,这个家怎么过?”
“这个家怎么过,该你好好想想了。”陈凯看着她,“结婚三年,我赚的钱,三分之二都被你贴补给了娘家。这个家,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过?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谈家用的事。”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任凭冯雪在外面怎么拍门,怎么骂,都没有再开门。
冯雪当时气坏了,觉得陈凯就是疯了,就是不想跟她过了。她以为,陈凯就是闹闹脾气,过不了几天,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妥协,把钱给她。
可她没想到,陈凯这次是来真的。
整整五个月,他真的一分钱家用都没给过她。
一开始,冯雪还硬气,觉得不给就不给,她自己有工资,也能过。可她一个月四千五的工资,哪里撑得起这个家的开销?
每个月的房贷,就要两千八,是固定要还的。水电燃气、物业费、宽带费,每个月至少要五百块。柴米油盐、买菜吃饭,每个月至少要两千块。还有家里的杂七杂八的开销,洗发水、沐浴露、卫生纸,哪一样不要钱?
她四千五的工资,连基本的开销都覆盖不了。一开始,她还能刷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可五个月下来,信用卡欠了三万多,还款日一天天逼近,她连最低还款额都还不上了。
这五个月里,她弟弟依旧天天找她要钱,今天要加油钱,明天要给孩子买奶粉,后天要还信用卡,她没钱给,弟弟就跟她甩脸子,妈妈也天天给她打电话,骂她没良心,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就忘了娘家,忘了本。
冯雪被逼得焦头烂额,走投无路,只能去银行打了陈凯的工资流水,看着他每个月稳稳到账的三万八,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也忍不住,才有了饭桌上的这一场对峙。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凯竟然拿出了三年里所有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把她的所作所为,全都摊在了阳光下。
看着那八十二万的合计数字,冯雪终于知道,陈凯为什么不给她家用了。
不是他不爱她了,不是他小气,是她自己,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一次次地伤透了他的心,把他对她的爱和耐心,一点点地磨没了。
她坐在椅子上,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对不起,到底是说给陈凯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陈凯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转身走进了厨房,留给冯雪一个冰冷的背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想清楚,你到底是要跟我过一辈子,还是要当你弟弟一辈子的提款机,养你全家一辈子。”
那天晚上,陈凯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冯雪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主卧大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
她想起了结婚时,陈凯把工资卡交到她手里,笑着跟她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的样子;想起了她生病时,陈凯守在她床边,一夜没合眼,给她物理降温的样子;想起了她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的馄饨,他冒着大雨,开车半个多小时,给她买回来,馄饨还热乎的,他自己却浑身都淋湿了的样子。
她也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地把他赚来的钱,转给弟弟的样子;想起了婆婆生病,她不肯拿钱,陈凯急得红了眼的样子;想起了这三年里,陈凯一次次地跟她沟通,让她不要无底线地贴补娘家,她却一次次地跟他吵架,骂他小气的样子。
眼泪浸湿了枕头,冯雪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为了所谓的亲情,为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一次次地伤害那个真心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差点毁了自己的婚姻,毁了自己的小家。
天快亮的时候,冯雪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跟娘家划清界限,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再失去陈凯,不能再失去这个家了。
第二天一早,冯雪顶着红肿的眼睛,回了娘家。
她的娘家在老城区的一个旧小区里,房子还是爸妈单位分的老房子,两室一厅,又小又旧。可就是这个破旧的房子里,却养着她游手好闲的弟弟一家四口。
冯雪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零食袋子和饮料瓶,她弟弟冯磊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她弟媳坐在旁边,抱着孩子刷手机,她爸妈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地做早饭,伺候着这一家老小。
看到冯雪进来,她妈张桂兰立刻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拉着她的手说:“小雪,你可来了!是不是跟陈凯要到钱了?快,给你弟弟,他那超市的门面都看好了,就差那二十万了,再晚,门面就被别人租走了!”
冯磊听到这话,也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抬起头看向冯雪,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姐,钱要到了?赶紧给我转过来,我跟房东都约好了今天签合同。”
看着他们一家人,理所当然的样子,冯雪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来之前,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爸妈和弟弟,多少还是心疼她的,多少还是念着她的好的。可现在看来,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提款机,他们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她过得好不好,而是她能不能给他们拿来钱。
冯雪甩开了妈妈的手,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地说:“钱,我没要到。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你们拿一分钱了。”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人,瞬间都愣住了。
张桂兰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尖着嗓子说:“冯雪!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不给我们拿钱了?那是你亲弟弟!他要开超市,当姐姐的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你嫁了个那么有钱的老公,拿二十万出来怎么了?又不是拿不出来!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忘了本了?忘了爸妈怎么把你养大的了?”
“养大我?”冯雪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妈,你摸着良心说说,从小到大,你们真的养过我吗?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我毕业之后,你们就天天找我要钱,给冯磊买房子、娶媳妇,我结婚三年,给你们拿了八十二万,你们还想怎么样?”
“那是你应该给的!”张桂兰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生了你,养了你,你就该回报我们!你弟弟是冯家的根,你帮他,就是帮我们,就是孝顺!”
“孝顺?”冯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每个月给你们三千块的生活费,够你们养老了。但是冯磊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了。他是个成年人了,他要开超市,要赚钱,自己想办法,自己去贷款,自己去努力,别再指望我了。”
“姐!你什么意思?!”冯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瞪着冯雪,“你不帮我?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帮我,谁帮我?你嫁了个有钱的老公,二十万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你连这点钱都不肯给我,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冯雪看着他,心里彻底凉透了,“冯磊,你结婚的彩礼、房子、车子,全是我出的,你孩子的奶粉钱、尿不湿钱,也是我出的,你欠的赌债,也是我帮你还的。这三年,我给你拿了八十多万,我对得起你这个弟弟了。”
“你是我姐,给我钱不是应该的吗?!”冯磊依旧理直气壮,“爸妈生了你,就是让你帮我的!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跟你断绝姐弟关系!”
“断绝就断绝。”冯雪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从今天起,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再给你拿一分钱,也不会再帮你一次。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跟你们断绝所有关系。”
说完,冯雪转身就走。
“冯雪!你给我站住!你这个白眼狼!你走了就别再回这个家!”张桂兰在她身后,尖着嗓子骂着,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
冯雪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单元门,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冯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没有娘家了。可她不后悔。她不能再为了这个无底洞一样的娘家,毁了自己的一辈子,毁了自己的婚姻。
她拿出手机,给陈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陈凯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喂?”
听到他的声音,冯雪的鼻子一酸,哽咽着说:“陈凯,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把今天在娘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陈凯说了,跟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给娘家拿一分钱,再也不会无底线地贴补弟弟了,以后会好好经营他们的小家,好好跟他过日子。
电话那头的陈凯,沉默了很久,久到冯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不会原谅自己了。
最终,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冯雪,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你先回来吧,我们回家说。”
挂了电话,冯雪打了个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她心里清楚,她和陈凯之间,三年来积攒的裂痕,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但是她愿意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去挽回这个男人,去守护好他们的小家。
可冯雪没想到,她以为的结束,只是开始。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和重男轻女的爸妈,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一周后,冯雪正在公司上班,前台突然给她打电话,说楼下有人找她,让她下去一趟。
冯雪以为是陈凯来给她送东西,高高兴兴地跑下楼,结果到了楼下,就看到她爸妈和弟弟冯磊,还有弟媳,抱着孩子,堵在公司的大门口。
一看到她,张桂兰立刻就扑了过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哭天抢地地喊:“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就不管娘家了!不管爸妈的死活,不管亲弟弟的死活了!我们白养她这么大了!”
冯磊也在旁边跟着起哄,对着周围围观的同事,大声喊:“大家评评理!这是我亲姐,结婚三年,拿着老公的钱挥霍,却不肯帮我这个亲弟弟一把!我要开超市,跟她借二十万,她都不肯!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对着冯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冯雪的脸瞬间就白了,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闹到她的公司里来,用这种方式,逼她给钱。
“妈!冯磊!你们闹够了没有?!”冯雪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怕什么丢人?!”张桂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今天你不拿二十万出来,我们就不走了!我们就坐在你公司门口,让你所有的同事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让你在公司里待不下去!”
“对!不拿钱,我们就不走了!”冯磊也跟着喊,“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你们领导办公室闹!让你丢了工作!”
看着他们一家人,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样子,冯雪的心,彻底死了。
她原本还想着,就算不帮衬弟弟,爸妈的养老,她还是要管的。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把她当女儿,只是把她当成了可以无限榨取的提款机。
冯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地说:“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要闹,就尽管闹。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你们要是想去我领导办公室闹,尽管去。大不了我这个工作不干了,但是你们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110的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报了警,说有人在公司门口寻衅滋事,扰乱公司正常的办公秩序。
张桂兰和冯磊,没想到冯雪竟然真的敢报警,瞬间就慌了。他们就是想闹一闹,逼冯雪给钱,根本没想过要闹到警察局去。
警察很快就来了,了解了情况之后,把张桂兰、冯磊一家人,全都带走了,进行了警告和处罚。
经过这件事,冯雪在公司里,虽然有一些闲言碎语,但是更多的同事,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都很同情她,觉得她的娘家太过分了。领导也找她谈了话,不仅没怪她,还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好好工作,家里的事处理好。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冯雪就彻底跟娘家断绝了关系。她拉黑了爸妈和弟弟所有的联系方式,换了家里的门锁,跟他们说,以后再敢来骚扰她,她就直接去法院起诉,告他们敲诈勒索。
爸妈和弟弟,被警察警告处罚了一次,又看冯雪这次是铁了心,油盐不进,也不敢再来闹了,只是在背后到处骂冯雪白眼狼,没良心。
冯雪听到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她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你掏心掏肺地付出。对于那些只知道一味索取、不懂感恩的亲人,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解决了娘家的事情,冯雪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小家,放在了陈凯的身上。
她开始学着经营这个家,学着心疼陈凯。
每天早上,她会早早地起床,给陈凯做热腾腾的早饭,熬好他爱喝的小米粥,煎好他爱吃的鸡蛋。
每天晚上,不管陈凯加班到多晚,她都会在家里留一盏灯,给他留一碗热乎的汤,等他回来。
陈凯加班累了,她会给他捏肩捶背,给他泡一杯热茶。陈凯生病了,她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喂药喂饭,悉心照顾,就像当初他照顾她一样。
她不再乱花钱,不再买那些昂贵的、用不上的包包和化妆品,每个月的工资,都存起来,规划着家里的开销,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她还主动去了陈凯的老家,给婆婆道了歉,跟婆婆说了当年的事情,说了自己的错误。婆婆是个善良淳朴的老人,看着她真心悔改的样子,也原谅了她,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孩子,知错能改就好。两口子过日子,就该一条心,把自己的小家过好,比什么都强。”
看着婆婆慈祥的笑容,冯雪的心里,更是充满了愧疚。
陈凯看着冯雪的改变,一点点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每天下班回来,都会笑着跟她分享公司里的趣事,会跟她一起做饭,一起收拾家务,会像以前那样,牵着她的手,去楼下散步。
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一点点地消失了。
半年后,冯雪生日那天,陈凯给她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在家里布置了满满的气球和鲜花,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拿出了一个蛋糕,还有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里,是一枚钻戒,还有一张银行卡。
陈凯单膝跪地,看着冯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雪,生日快乐。”
“这张银行卡里,是我这半年的工资,一共二十三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从今天起,我的工资卡,还是交给你保管。”
“我知道,过去的三年,你受了很多委屈,原生家庭不是你能选的。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不该用冷暴力对你,不该跟你置气。”
“但是小雪,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从结婚的那天起,我就想跟你过一辈子。”
“以前,你总问我爱不爱你。现在我告诉你,我爱你,一直都爱。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冯雪看着单膝跪地的陈凯,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她用力地点着头,哽咽着说:“好……陈凯,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接过银行卡和钻戒,扑进陈凯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她终于明白,好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方面付出,也不是一个人的无底线妥协,而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是两个人一起,把彼此放在心上,一起经营好属于自己的小家。
她也终于明白,女人这辈子,最不该做的,就是被原生家庭绑架,当一个无底线的扶弟魔。你的善良,要带点锋芒;你的付出,要给值得的人。
一年后,冯雪怀孕了。
陈凯高兴得像个孩子,把她宠成了皇后,什么活都不让她干,每天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连走路都要扶着她,生怕她摔着碰着。
十月怀胎,冯雪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孩子出生的那天,陈凯守在产房门口,听到孩子的哭声,他第一时间冲进来,没有先看孩子,而是握住了冯雪的手,红着眼睛跟她说:“老婆,辛苦了。谢谢你。”
冯雪看着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摆脱了原生家庭的束缚,拥有了一个真正爱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偶尔,她也会听到老家的亲戚说,冯磊因为没人给他兜底,好吃懒做,又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爸妈也被他气得生了重病,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亲戚们也劝过冯雪,让她看在姐弟一场的份上,再帮冯磊一把。
冯雪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该他自己承担。”
她不会再回头了。
她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往后余生,她只会好好爱自己,爱丈夫,爱孩子,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家。
那些烂人烂事,都该留在过去,再也不会影响她的人生了。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