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一晃,徐杰在医院里住了三个多月,身上的伤总算是基本痊愈了。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1993年年底,眼看就要迈入1994年。广州的冬天虽不似北方凛冽,却也透着几分湿冷,可大伙的心里都暖烘烘的,满是欢喜——就连远在潮州的宝生和三春,都特意赶了过来,就为了看看痊愈的徐杰。

这天晚上,徐杰终于能顺利下地,活动也基本不受限制了。虽说还不敢做太剧烈的动作,但轻微的跑跳、走路,或是拿些轻便的东西,已经完全没问题。大伙凑到一起一商量,当即决定晚上出去好好吃一顿、喝一场,好好热闹热闹。这话一出,没人不乐意,毕竟这么久没好好聚过了,众人当场就拍板:今晚不醉不归。

当天晚上,来的人格外多。除了小燕身子不便没法到场,平日里相熟的哥们几乎全员到齐,就连远在澳门的老魏,都特意赶了过来。数一数,足足有三十八九个,快四十人了,全是徐杰身边最亲近的兄弟,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地点选在了广州天河,那时候的天河已是市中心,一派繁华热闹,像样点、高档点的酒店、夜总会、酒吧,不是在天河,就是在越秀,这两个地方离得也近,往来方便。

他们选了一家档次不低的酒店,四十来人分了五个包厢,一进包厢,大伙就放开了手脚,开怀畅饮起来,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杨三端着酒杯凑到徐杰身边,语气真切:“二哥,这段时间可真想你!你不在外边张罗、不领着大伙往前闯,咱们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没个主心骨。如今你伤好了,能出院了,大伙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别提多兴奋了。”

说着,他又抬高了声音,对着众人喊:“今天我必须说句话!以前喝酒,我大多时候都闷头喝,不怎么吱声,今天谁也别拦着我!”

有人笑着接话:“谁能拦着你啊,三哥,有话尽管说!”

杨三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徐杰身上,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激动:“我杨三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跟着我二弟混!真的,你们别看我快五十岁了,比二弟大整整二十岁,在汕尾的时候,我也是个响当当的混子,正经的地赖,不管是有钱的老板,还是混社会的同行,见了我不得掂量掂量?我年轻的时候,什么出格的事没干过?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服我二弟——这人正直,讲义气,就算是混社会,也混得明明白白、有里有面,讲究得很!”

徐杰听着,笑着摆了摆手,拿起酒杯怼了怼杨三的杯子:“你呀,想逼我多喝两杯,就直说,三哥,用不着在这铺垫这么多。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俩就炫一瓶,你能喝,我就敢陪,来,干了!”

那天晚上的氛围,好得没话说。大伙你敬我一杯,我回敬你一杯,穿插着唠着家常、说着近况,许久没聚的生疏感,在酒香里一点点消散,包厢里热闹得快要掀了顶。

酒喝得差不多了,众人走出饭店,有人就开始起哄:“二哥,你这三个多月在医院里憋坏了,也没好好聚过,今天晚上可别舍不得花钱!咱找个最大的夜总会,挑最好的地方,你给咱哥们一人安排两个小妹,四十来人,正好八十来个,喝酒、环境啥的,你都给安排到位,就你请客,行不行?这三个多月,你净花大伙的钱了,也该你大出血一回了!”

徐杰笑着应下:“行,都听你们的,我安排,现在就找地方!”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天晚上这么一玩,最少也得花三四十万,但难得大伙高兴,也难得自己伤愈出院,索性就玩个尽兴、玩个痛快。没过多久,众人就来到了天河一家在广州都排得上号的夜总会——装修气派大气,灯光璀璨,氛围更是没话说,最出名的,就是这里的小妹个个漂亮、会来事。

他们没选封闭的包厢,觉得包厢太闷,没意思,特意选了一楼的大卡包——人多热闹,底下还有舞台表演,既能听歌,也能自己上台唱,身边再有小妹陪着喝酒,才够尽兴。他们一下子开了两个最好位置的大卡包,夜总会的经理,多少听过南站徐杰的名声,知道是个大客户,特意叮嘱手下人务必伺候周到。四个经理,两个卡包各安排两个,全程围着众人转,端茶倒酒、递果盘、点小妹、点歌,忙前忙后,半点不敢怠慢。

其实这话不假,在夜总会、酒吧这种地方,不用觉得有社会名气才有面子,说白了,花钱就有面子。再大的名气,要是一分钱不花,人家照样不会把你当回事,照样留不住你。彼时,众人正围着桌子开怀畅饮,个个都喝得面红耳赤,徐杰也不例外,喝得神志有些不清,啤酒顺着嘴角往下淌,自己喝了多少杯,早就数不清了,光是中途去厕所吐,就吐了两回。

大伙正围着听舞台上的歌手唱歌,杨三按捺不住,起身就上台点了首歌。就在这时,徐杰无意间瞥见,离他们的卡包隔了两张台子的最边上,也有一个卡包,人不多,原本就两个人,后来点了三四个小妹,加起来五六个人,正围在一起喝酒,洋酒、啤酒摆了一桌子,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唠着嗑。

那个岁数大些的,约莫五十四五岁,梳着一头沉稳的大背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气场;另一个三十出头,大概三十一岁,留着利落的小寸头,皮肤白净,浓眉大眼,长相周正,可眼神里却带着一股痞气,身高约莫一米七七、七八的样子,不胖不瘦,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十多万的手表,下身配着牛仔裤和板鞋,看着随性又张扬。这哥俩挨着坐,凑在一起聊天,大哥身边坐了两个小妹,小弟身边也陪着两个小妹,看得出来,也不是普通人家。

徐杰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就一直在喝酒,起初并没注意到他们,反倒是这两个人,早早地就留意到了徐杰这边——毕竟四十多号人,吵吵闹闹的,想不注意都难。

小寸头凑到西装大哥身边,低声问道:“这伙人挺多啊,大哥,你认识他们吗?”

西装大哥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不认识。我很少来这边,算上这次,来广州也才第五回,这边没什么熟人。不过这领头的小子,看着像是混社会的,岁数不大,也就三十来岁,身边却跟着这么多兄弟,看样子混得挺成功,这么些人围着他转,个个都挺敬重他。你看舞台上那个,最少也得五十来岁了,满脸褶子,不也照样跟着那小子,一口一个二哥地叫着?”

小寸头有些惊讶:“不能吧?那老爷子都五十来岁了,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子混?”

“混社会,还分岁数大小?”西装大哥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岁数大的,是那年轻小子的兄弟,心甘情愿跟着他。咱不管他们,喝咱们的酒就好。”

俩人正说着话,就见夜总会的经理匆匆往门口走去。穿白衬衫的小寸头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回头瞅了一眼,就看见经理满脸堆笑地到门口迎接客人——第一波就来了二十多人,快三十个,一个个看着都挺壮实。

他回头的时候,没听清经理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这波人并没有往里边走,就在门口站着,逗留了五六分钟。紧接着,第二波人又来了,这次的人更多,足足有五六十个,哗啦啦一下子全涌了进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这些人里,大多是三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看着血气方刚,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脸横肉,看着不好惹。两伙人加起来,足足有百八十号人,乱哄哄的,具体多少,一时都数不过来。

小寸头瞬间站了起来,凑到西装大哥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吴哥,你瞅一眼,看看认不认识这些人,别是奔着咱们来的。”

西装大哥也坐直了身子,扫了一眼门口的人群,缓缓摇头:“不认识。应该不至于吧?这夜总会是天河最大、最好的,平时来的都是非富即贵,兴许是哪个混社会的,带兄弟来热闹热闹。”

“不行,咱还是防备点好,哥。”小寸头皱着眉,语气坚决,“我出去一趟,我车里放着一把枪,我拿进来,有备无患,免得真出点什么事,手忙脚乱的。”

西装大哥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注意点分寸,别惹事。”

小寸头应了一声,站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的,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门口那伙人,时刻警惕着。眼看就要和那伙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人群里有两个小子指着他,低声嘀咕:“是他吗?是不是他?”

小寸头听见了,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那两个小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问道:“什么事?”

其中一个小子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说道:“没事没事,哥们,你这是要走啊?”

小寸头皱了皱眉,反问:“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啊,”那小子摊了摊手,依旧笑着,“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要走。”

“我走不走,跟你有关系吗?”小寸头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的痞气也露了出来,“你什么意思?故意找事是吧?”

那小子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挑衅道:“哥们,我就问问,能咋地?你还能吃了我?”

小寸头眼神一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咬牙说道:“不咋地。我劝你别在这装逼,再跟我废话一句,我干你,你信不信?”

他转身出了屋,走到大门口,拉开自己那台广州牌照奥迪 100 的后备箱,摸出两把大五连子,压满了花生米,又从布袋子里掏出三十多发子弹,揣进夹克内兜。一把别在后腰,一把顶在小腹前,扣好衬衫遮住枪身,用手轻轻按着,转身又走了回去。

坐回卡座,吴哥盯着他看了半天,沉声道:“老弟,不行咱撤吧。”

“咋了?有人跟你嚼舌根了?”

“不是有人说啥,我就是心里发慌。真要是冲咱俩来的,这事儿不好收场,要不咱先走一步。”

“行,走,咱俩从后门溜。”

话音刚落,门口呼啦一下就围上人了。

他们大哥到了。

正门走进来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人长得精神,派头十足,短背头,架着副眼镜,衬衫外搭一件马甲,手插在裤兜里,小西裤配亮面小皮鞋。他一进门,身边一群人齐声喊:“雷哥!”

雷哥随手一摆,经理连忙凑上前:“雷哥。”

“那俩小子进来多久了?”

“有三个来钟头了,一直在前面喝酒,没闹事儿。雷哥,这是咋了?”

“没事。一会儿真动起手来,你别多嘴,也别掺和。这边分公司、市公司、派出所我都打过招呼了,今晚谁都不会管。你就当没看见,我尽量不在你店里开打。”

“这…… 到底咋回事啊雷哥?”

“跟你没关系。你们过去,把他俩围住,别让跑了。家伙都带了?”

“带了,雷哥,我们这就过去。”

雷哥一挥手,百十来号小子立刻分左右两列,径直朝着卡座压过来。

两人刚站起身,穿白衬衫的青年眼皮一沉:“吴哥,不好,被围死了。”

吴哥一看这阵仗,当场就懵了,冷汗顺着后脊梁往下淌:“这…… 这咋整啊?”

“别急,先看看他们想干啥。”

“不是,咱别为这点钱把命搭进去啊!”

“跑得了吗?人都堵到跟前了,往哪跑?跑也是挨揍,先看看再说。”

两人是真插翅难飞了。上百号人层层围上来,这时候越慌越容易出事,硬挺着反倒还有一线余地。不多时,一圈人墙把他俩死死困在中间。

白衬衫青年双臂一抱,冷声问道:“什么意思?找谁?”

吴哥五十多岁的人,胆子本就小,这会儿哆哆嗦嗦地跟着问:“你们…… 找谁啊?”

人群一分,雷哥缓步走出来,手依旧插兜,身材微胖,个子不矮,目光落在白衬衫青年身上:“你俩把心放肚子里,没事。我找你俩,把事儿说开就完了,不用怕。跑也跑不掉,别的不用唠,听我的就行。”

白衬衫青年往前踏了一步:“有话直说,别磨叽。”

“老弟,倒是条硬茬。怎么称呼?”

“说事,别扯没用的。”

“我挺欣赏你。猛龙过江,还是猛虎下山?再厉害又能咋样?好虎架不住群狼。我就两句话。

第一,你们白天找曹老板要的那八百万,那钱本来是他欠我的。我下午去找他,他说被两个外地人拿走了。

第二,兄弟,把八百万吐出来,以后别再找他。这本就是笔死账。我看你也是道上混过的,大老远从东北跑到广州来抢钱,胆子是真不小,但这么玩,容易折在这儿。”

雷哥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今天你也看见了,这只是我叫来的一部分兄弟。真想收拾你,我能喊来三倍五倍的人。这话不是吓唬你。”

“兄弟,听句劝,把钱拿出来,我放你俩走,保证不伤你一根汗毛。”

吴哥在后面探着脑袋,颤声说:“哥们,凡事得讲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吴哥,站好,别说话。”

白衬衫青年目光一厉,继续道:“大哥,我的命值不值钱,我从来不在乎。今天我别的没有 ——”

他猛地一扯衬衫,后腰、小腹两把五连发同时亮了出来,双手一扬,枪口朝外:

“我这两把五连发,全上满膛了,一共十发花生米。你带这么多兄弟来,谁想上就上,谁先动,我先打谁。第一枪我就冲你去,这么近的距离,就算瞄得再歪,也能往脑袋上招呼,打上就没活口。

我这十发子弹,再不济也能干掉七八个。干死一个够本,干死两个我就赚一个。”

“大哥,你尽管试试。八百万,我一分不给,没有。钱进了我兜里,就别想再拿回去。别说你来,天王老子来也不好使。”

“酒吧老板是我朋友,我不想在人家店里闹。要么咱出去,到门口比划比划;要么你现在就动手,我宁可跟你同归于尽。你记着,你打死我的那一刻,我指定拉你垫背。”

他目光扫过一圈人,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也听好,谁先往前迈一步,我先崩谁脑袋。你们几个手里攥着刀的,想动我?动一下试试,我直接扫你脑袋,看我能不能干死你。后边的也别耍花样,我转身就能收拾你们。”

雷哥反而笑了,点点头:“有种,真有种。叫什么名字?”

“王平河。”

“有点意思。老弟,稍等。”

雷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大生。”

“雷哥。”

“我在你夜总会。本来不想在你店里动手,今天看来躲不过去了,你别挑理。你家内保呢?打电话,让他们从楼上拿几把枪下来,我知道你有家伙。快点。今天店里不管砸成啥样,损失我全赔,别计较。我来得急,手下只带了刀,没带枪,借我几把用用。”

“雷哥,能不闹到这步还是别……”

“别废话,快。”

雷哥挂了电话,不再看王平河,歪着头静静等着。

没两分钟,七八个黑衣内保噼里啪啦跑下楼,每人怀里都夹着一把五连发。九三年那会儿,开得起大夜总会的,手里基本都有硬家伙,五连子、十一连子都不算稀罕。

内保把枪递上:“雷哥。”

“行了,你们一人一把。”

众人纷纷接过枪,压上子弹。

吴哥彻底崩了,眼泪都快下来了:“平河啊,咱俩这回怕是回不去了…… 不行,钱给他吧,这钱我不要了。你嫂子还有孩子,我马上就要当姥爷了,我要是回不去,家就全完了……”

王平河看都没看他,只淡淡一句:

“没事,别怕。”

王平河抬手就把枪举了起来。雷哥眉头一皱:“老弟,真没必要。但你非要硬来,那也行。”

他随手一摆,身边七八个端着枪的兄弟立刻齐刷刷把枪口抬了起来。

雷哥伸手指着王平河:“我最后问一遍,我只要钱,没想伤你们哥俩性命,别逼我。”

“钱我给不了,要打就干,出事我担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喊:“雷哥?是雷哥吗?”

雷哥一愣:“谁?”

“都别动,先别动手!”“老弟,让让道,都闪开!”

雷哥偏了偏头:“谁啊?我没看清。”

“我,徐杰,南站的。雷哥,咱哥俩见过面。”

雷哥一看,立刻伸手迎上去:“二弟,我没瞅见你,啥时候来的?”

徐杰走到近前:“雷哥,挺好啊?之前住院养伤,躺了三个多月实在憋不住了,身边兄弟也齐了,就出来聚聚。这咋回事啊,这么多人围着俩兄弟干啥?”

“跟你没关系,二弟,你该喝喝,一会儿你这桌我买单,赶紧回去坐着。今晚雷哥没空陪你喝,别一会儿溅一身血,快回去。”

“不是,到底咋了?”

“没啥。这俩是东北来的外地人,我一个朋友欠他们八百万,他们过来要账,把人鼻梁打断、肋骨踹断四五根,耳朵都快扯掉了,就是这穿白衬衫的小子干的。我过来就是要收拾他们,把钱拿回来。”

“真欠八百万?”

“真欠。但这钱轮不到他们拿走,外地来的张嘴就把钱拎走,咱在广州这么多年白混了?”

“雷哥,我看这俩人也不是善茬,应该也是道上的。咱好好唠唠,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你一百多号人围俩,传出去不好听。”

“啥好听不好听?他们跑到我地盘上装逼,人多才叫实力,我还能跟他俩单挑?”

“雷哥,没别的意思。这酒吧老板我也认识,关系不错,尽量别在店里动手。”

“二弟,你别管,这事我自己处理,赶紧回去喝酒。”

“别别别,雷哥,大伙都先别动。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徐杰一把拉过雷哥,拽到一旁:“雷哥,今晚给我个面子行不?我也是没法子,刚才酒吧老板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说说,别在他店里打,吓唬吓唬就行,真要干就拉外面去。他这买卖刚开没多久,不容易。”

“二弟,我给你面子。今天冲你,我把他俩拽出去干,在门口收拾他们,行不?”

“别,雷哥,你先带兄弟去门口等着,我把他俩领出去。咱这么多年交情,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我撞见了,能不上手吗?你先出去等,我把人带出来。”

“行,二弟,别的我不多说,我在门口等你。”

“好。”

雷哥一点头,一招手,带着人往外走。王平河当即开口:“我跟你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我。”

雷哥一行人呼啦啦往外撤,徐杰一瘸一拐走到王平河跟前,压低声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仗能打吗?一百多人干你俩,别说两把枪,十把都不够看。”

“你哪边的?”

“我哪边的不重要。你赶紧带你朋友从后门走。正好我跟这酒吧老板熟,他打电话让我过来劝架,雷哥我劝不动,他在天河混二十多年了,纯老炮,脾气又冲。你兄弟性子太猛,再有能耐也不能拿命赌。听我的,带吴哥从后门走。”

徐杰转头对身边人吩咐:“你送这两位兄弟从后门出去,把我车开过来,从正门绕到后门,送他们走。”

吴六子在后面连忙道谢:“兄弟,太感谢了,怎么称呼?”

“我姓徐,徐杰。别废话,赶紧走。”

“我姓吴,家里排行老六,都叫我吴六子。以后有机会上大连,六哥好好招待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行了,快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徐杰又看向王平河:“你也赶紧走,别的不用多说,感谢就免了。”

“徐杰是吧?啥也不唠了,这份情我王平河记下了。”

“走,赶紧,从后门走。”

金凡摆手:“你俩跟我来,走后门。”

徐杰又吩咐:“铁铮,去门口把车开过来。”

铁铮开车从正门绕到后门,金凡已经在后门等着。徐杰站在屋里催:“快点,让铁铮把车直接开到后门。”

俩人刚一上车,意外来了 ——雷哥在后门早留了人。

手下立刻给雷哥打去电话:“雷哥,那俩小子从后门出来了,上车了。”

“上谁的车?”

“上徐杰二哥的车,白色大宾利,开车的是金凡,要把人拉走,咋整?”

“堵他!把车别在前面,拦住!你那边人够不够?”

“这边三十多个,能堵住。”

“别废话,马上堵,所有人都过去,快!”

雷哥挂了电话,一百来人呼啦啦往后门冲。屋里的徐杰还一无所知。

金凡刚把车往外一开,迎面四台大吉普直接横过来,没敢硬撞,却死死把路别住,车当场停死。

王平河坐在后排,金凡开车,铁铮副驾。金凡歪头一喝:“撒开,啥意思?”

“凡哥,咱认识你。你这么做不讲究啊,胳膊肘往外拐,帮外地人欺负咱本地的?”“凡哥,你先别走,雷哥马上就到,等一会儿。”

又过来两辆车,直接顶住车门,人下不去、车开不走,六台车把宾利围得水泄不通。

金凡赶紧给徐杰打过去:“二哥,我被堵在后门了,雷哥的人发现了,后门留了岗。”“我马上过去,你俩在车里别动。”

王平河在后排开口:“兄弟,太谢了。你跟你家二哥说一声,王平河记他一辈子情。今天我要是能活下来,让他一定来大连,看我王平河怎么待他。”

吴六子也咬着牙:“平河,咱有点男人样,别赖在人车上不下去。我下车,大不了干死俩够本!”

老吴伸手就要拉开车门,金凡一把拦住:“别冲动,下去也白搭,他们人太多,能直接把你干碎。等二哥过来,怕啥?”

“哥们,咱素不相识,你们这么帮我,我实在过意不去,让我下去吧。”

“既然帮了,就别扯这些废话。你俩在车里老实坐着,我下去看看,把门关上。”

金凡一把拽上车门,按死中控锁,对面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另一边,徐杰带着三十多个兄弟,呼啦一下迎面拦住了雷哥。雷哥正领着一百来人往后门冲,当场被堵在半路。

“雷哥。”

“老弟,你啥意思?我在后门留人,就是怕他俩跑了,这八百万,我找谁要去?”

“雷哥,咱讲道理,我不是偏着谁,是向理不向亲。你朋友欠人钱,人家过来要账,天经地义;你朋友不给,人家动手,也说得过去。”

“你到底想干啥?”

“我没啥意思。雷哥,一会儿我做东,请你和你这帮兄弟吃顿饭,这事冲我来,我给你赔个不是,单独敬你一杯。这一百多号兄弟,你随便挑地方,吃喝我全包。正好咱俩也没正经坐过一桌,今晚好好交个朋友。”

“你给我个面子,放这俩哥们走。他们外地来的,不容易。说实话,俩人就敢大老远跑广州要账,这胆量,比咱不少人都强,我是真欣赏。”

“你放屁!”

“我怎么放屁了?雷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但你也别逼我。不就八百万吗?你这话里话外,是觉得八百万能买我的命,还是能买我这帮兄弟的命?”

徐杰回头瞥了一眼,王平河正趴在车窗上,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王平河在车里对身边人说:“这哥们我交定了,拿命交。你往后倒点车,我下去。”

“你别下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

“铁铮,按住他。”

铁铮一把薅住王平河的手腕:“哥们,别下去。你一露面,对面再有不长眼的动手,两边当场就得炸。你先别吭声。”

“那你二哥怎么办?”

“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动二哥,就是嘴上吹牛逼。凡哥,叫人。”

金凡掏出电话:“短信都发完了,没回,我再打一个。你们到哪了?快点!”

“到正门之后,直接从胡同小道拐进来。记着,一人一台车,别嫌多,实在不行雇出租车也行,把酒吧前后门全用车围死,听明白没?人不用太多,车必须够。”

“再把库房里那二十四五把枪全带过来,我要用。好了,就这样。”

金凡挂了电话,对王平河说:“哥们,咱家人马上就到,别急。”

徐杰转回头,对着雷哥道:“雷哥,别废话了,说个痛快话。今晚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但我给你脸,你也得给我脸。这八百万,你非要不可,那行 —— 我给你。”

“你给我?空口白牙,什么时候给?”

“明天中午,准给你。你现在别找事。我差你这八百万?我在澳门的赌厅,身家都上亿,还差你这点钱?”

“明天中午,你找我要不着,尽管去珠宝城找我徐杰。”

“你说的?”

“我说的,肯定给。”

“行,徐杰,咱俩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把话撂这。明天中午你要是不给我,我直接把你珠宝城砸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给你,不仅给,还带利息,给你八百八十万,多八十万利息,行不行?江湖人,讲规矩。”

“好,懂规矩。今晚我就不多说了,有你这句话就行。冲你面子,我让人撤了。”

“怎么,没解气?没解气你说话,想怎么整都行。”

“算了,不整了。明天中午我找你,走。”

雷哥一挥手,带着手下浩浩荡荡撤了。

雷哥刚走没五分钟,金凡的人就到了酒吧门口,又赶来三十多号,加上之前的四十来人,一共七十多个,拎着枪、片刀、扎枪,叮叮当当地冲进后院。

徐杰一看,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都进屋喝酒吃饭,台我早就订好了,进去玩,不打架,都进屋。”

说完,他转向王平河:“兄弟,走吧。机票买了没?”

“没买,咋了?”

“我给你订张机票,你跟你大哥赶紧回去,越早走越安稳。方便的话,咱哥俩留个电话,以后我再来广州,有啥事你吱声,我能办的都给你办。说白了就是缘分,交个朋友。你这兄弟我认,是条汉子,这么大阵仗都没怵,了不起。”

“不算啥。兄弟,别的不多说,客气话咱老爷们也不用讲。你什么时候来大连,我亲自接你。到了大连,你要啥只管开口,看我王平河怎么待你就完了。今晚要是没有你,我俩彻底废了。”

“就是赶上了,不算啥。外地来的,孤身在外,有点血性也正常。走吧。”

徐杰对金凡说:“金凡,你开车送他俩。”

“不用,我俩行李还在酒店,得回去拿。”

“那也行,金凡,送他俩回酒店。” 徐杰摆了摆手。

临走时,王平河一抱拳:“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心里有数。”

“走吧,没事,不用客气。”

金凡开车,把两人送走了。

说实话,徐杰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转头就忘了。可王平河和老吴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翻出抢来的那张存折,打开一看,里面实实在在躺着八百万。

老吴叹道:“这哥们是真讲究,电话也留了,将来他要是去大连,咱必须按最高规格招待。”

王平河看着他,缓缓开口:“吴哥,我有个想法。”

“咋了?”

“那个姓曹的,是不是还欠你一笔钱?”

“那都是快十年前的老账了。”

“那一千多万,你就不打算要了?”

老吴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要,他当年拿建材、沙子、水泥给我顶的账,合同都写好了。”

“值那么多钱吗?”

“说实话不值。可他当时也拿不出别的,就抵了两台钩机,再加一堆沙子、水泥、钢筋。后来我全处理了,一共就卖了三百来万,拉倒吧。里外里,他还差我七百多万,都是烂账死账,不要了。”

王平河盯着酒杯,缓缓开口:“我看这个徐杰,脾气跟我对路,好交,也值得交。我琢磨着,你先回去,我留下来找他。”

“你自己找他干啥?”

“就这笔账,宁可咱要回来,反手全给徐杰。人家做事敞亮,咱不能小气。这钱就算扔了,也得扔给仗义人,你看咋样?”

“不太好吧?今晚你也看见了,姓徐的未必压得过姓雷的,再给人家惹一身麻烦,能好吗?”

“我问问再说。我看徐杰压根没怕雷哥,说话那派头、那气场,我跟你说吴哥,他明天指定不会给雷哥那八百万,雷哥也不能把他咋地,你信不信?”

“你咋这么肯定?”

“我俩岁数差不多,这小子眼神里那股劲,跟我一模一样。他肯定不给,甚至还得直接告诉雷哥:就不给,想干就来。准是这样。”

“你不说他也是道上的吗?”

“他必须是。这才是道上人的路子,一般人玩不出来。所以你先回去,我现在回去找他,估计他们还没散场,我跟他喝两杯,把这笔账要回来,全给徐哥,也算还他这个人情。”

“行,我听你的。你试试,但千万别给人家添麻烦,能帮就帮,不能帮也别硬来。”

“那肯定。他但凡有一点不想插手的意思,我立马走人,朋友照交,事归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帮咱够多了。”

老吴点点头,当天半夜就坐飞机回了沈阳。王平河一个人留了下来。老话讲,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这话一点不差 —— 王平河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事了。

他下楼,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腰里别着两把枪,打了辆出租车,又折回那家酒吧。一进门,果然,徐杰一伙人还在喝。他没打电话,也没声张,径直走到吧台:“来两瓶啤酒,记里面那桌账上。”

一手拎一瓶,瞅见旁边有空座,旁边坐着两个小姑娘。他走过去,轻轻扒拉了一下其中一个的肩膀:“靠边一下。”

“哥看上我了?我陪你喝啊。”

“不用不用,我跟那桌兄弟喝点。”

“行,那我给你让地儿。”

王平河一屁股坐下,抬手拍了拍徐杰的肩膀:“兄弟,是我。”

徐杰一开始还以为是陌生人,用胳膊挡了一下。王平河又拍了拍:“兄弟,回酒店睡不着,特意回来跟你喝点。”

“哎呀,正好!来来来,晚上你喝够没?”

“没喝多少。我拿了两瓶酒,咱俩坐这儿唠唠事、交个朋友,方便不?”

“太方便了,坐!”

徐杰一摆手,手下兄弟都自觉退到一边。俩人推杯换盏,白的啤的混着喝。先是闲聊老家、经历,王平河也没瞒他,实话实说。

那时候王平河其实手里没什么钱,刚出来没多久,91 年才刑满释放。他在大连真正扬名立万,还是 95 年以后的事。95 年之后,大连江湖上不管是谁,包括虎豹那伙人,见着他都得客客气气,老远就喊一声 “平哥”。他曾经一周之内揍了虎豹八次,直接把人打懵打服,从那以后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那会儿王平河主要跟几个老板走动,不算保镖,但老板遇上摆不平的事,他就出面帮忙,靠这个挣钱。俩人越聊越投机,王平河顺势问起徐杰的底细。

“老家潮州的,没爹没妈,早年在澳门开过赌厅,现在在广州做珠宝城,乱七八糟的事一堆。”

聊到最后,王平河开口:“我叫你徐哥,你叫我小平,咱俩就兄弟相称,不分大小,行不?”

“行,那我也不跟你见外了。你直说,有啥事。”

“我跟你说实话,那个姓曹的,还欠我们一千多万。我吴哥那人,心思软,不想再要了,不是要不回来,是他自己想算了。可这笔账拖了十来年,我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哥,我是这么想的,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道上有道上的办法,就算他不还钱,最起码也得从他身上扒层皮下来。”

“这钱要是能要回来,我王平河一分不留,全给你,就当感谢你今晚救命之恩。”

徐杰心里明镜似的,王平河不会平白无故去翻旧账,肯定有原因。他点点头:“行,我帮你问问。要是真欠你这么多,我帮你要,要回来全是你的。”

王平河这人别看当时不富裕,却一点不抠,大气敞亮,是地道的道上脾气。徐杰其实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他歪头看了王平河一眼,反问一句:

“平啊,你是真想给我钱,还是拿我当兄弟,求我办这事?”

“求谈不上,就是想让你帮个忙。”

“这两样,你到底是哪样?”

“让你帮忙。”

“以什么身份帮?咱是兄弟,不帮行不行?”

“不行。因为咱俩是兄弟,你不帮我,谁帮我?”

徐杰一拍桌子:“那就干他就完了,哪那么多废话,别磨磨唧唧的。”

王平河脑子转得快,一般人接不住他这话。他性情,徐杰也性情,俩人碰到一块儿,就得这么说话才对味,一提钱反而生分了。这俩人是真有缘,像是上辈子就注定要做兄弟。性格太像了,都有主意、敢下手、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哥俩酒没喝多少,一人也就三五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徐杰一拍桌面:“这么着,你那朋友先回去吧,我看他还差点火候。”

“他是做正经买卖的,确实跟咱们不一样,胆子小。”

“今晚你住哪儿?”

“就在附近,开了个酒店。”

“跟我走,我住的是套间,好几个房间,你上我那住。咱哥俩今晚好好唠唠,明天中午睡醒吃口饭,我带你去找姓曹的。兄弟,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先明后不争,你心里那点心思我知道,你是怕我整不过他,对不对?”

“我看你昨晚也就六七十号人,对面一来就是一百多,我怕给你添麻烦。我知道你仗义,刚认识就这么帮我们,够意思。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吃亏。”

“怕?不存在的,别扯那些没用的。明天中午你跟我去就完了。还能喝不?”

“能喝,来!”

当天晚上,哥俩喝到尽兴,王平河也没回自己的酒店,直接跟着徐杰回了套间。俩人在屋里敞开心扉,无话不谈,越聊越对脾气。

第二天上午,俩人睡醒,简单吃了顿午饭,刚到十一点多,雷哥的电话先打来了。徐杰拿起手机接听,王平河就坐在旁边。

“二弟,这号你应该没存吧?”

“还真没存,哪位?”

“我是你雷哥。你看,是我过去找你,还是你把钱给我送过来?”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老曹厂里,在他办公室坐着呢,一直等你信儿。不瞒你说,我一大早就起来了,等你电话你也没打,我只好主动打给你。昨天说好了,八百万,再加八十万利息,你这人是真讲究。”

“行,我一会儿把钱取出来给你送过去,你就在老曹厂里等着,最多一小时,我准到。”

“兄弟,你要是真能这样,雷哥别的话不多说,谢了。”

“行了,挂了,我俩吃口饭就过去。”

徐杰转头对金凡吩咐:“金凡,把人都召集到门口,我跟小平哥吃口饭就出发,家伙事都带上。”

“明白。” 金凡点头,立刻打电话码人。

不到四十分钟,门口就聚齐了八九十号人,快凑够一百。这些还不算潮州的嫡系,一部分是杨三留下的汕尾老部下,另一部分是徐杰在广州开珠宝城后,从潮州调过来看场子的,有三四十人,分散在各个分店,总店也留了一批守店。

一百来号人集结完毕,徐杰一挥手:“走。”

三十多台车排成一队,浩浩荡荡直奔老曹的水泥厂。老曹是开水泥厂的,身家不菲,但为人极其不地道。大凡在社会上做这种买卖能发大财的,大多都薄情寡义,真要是重情重义,也挣不了这么多钱。老话说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一点不假。

徐杰和王平河坐在头车宾利上,王平河看了看窗外的车队,由衷说道:“兄弟,我不是捧你,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番场面,这么多兄弟跟着你,是真了不起。”

“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我也是拿命换的。就是没你这么好的机会,说实话,南方机会确实多。我有时候也想,要是我生在广州或者上海,指定也能混出个人样。”

“都一样,人得敢闯敢拼。我老家还是朝阳的呢,别想那些没用的。你要是想留在广州,咱哥俩一起干,我现在有的,分你一半。兄弟,留下来不?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以后再说吧。”

车队很快驶进老曹的工厂大院。厂子极大,有车间、办公楼,光生产车间就十几个,一年营业额好几个亿。

车一停在门口,保安室里的老头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道上的大人物,拿着电动门钥匙连屋都不敢出,更不敢盘问,直接按开大门。

徐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好笑,沉声吩咐:“都开进来。”

老曹和雷哥都在二楼办公室,透过窗户一眼就看见院里密密麻麻停了三十多台车。雷哥这次没带多少人,只带了七八个保镖,一看这场面,当场就慌了。

“什么意思?徐杰这是跟我玩阴的?”

身边保镖连忙说:“雷哥,赶紧打电话叫人!”

“来不及了,从市区赶过来最快也要一小时。你们先打电话叫人往这赶,我尽量拖住他。”

说着,保镖们纷纷掏出手机联系人。

与此同时,徐杰已经下车。雷哥在办公室等着他上来,徐杰也没带太多人,只领着王平河、金凡,外加铁铮、瞎子、高武等几个杨三的老部下,一共二十来人,一起上了二楼办公室。

“哐” 一声,门被推开。徐杰径直走进来,一拱手:“雷哥,兄弟来了,让你久等了。”

“不碍事,徐老弟,早上珠宝城生意忙,你肯定脱不开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水泥厂老板曹总,我的好朋友。曹总,这位就是南站的徐杰。”

“你好你好,徐老弟,久仰大名,头回见面,果然一表人才,快请坐。”

曹老板客套完,目光往旁边一扫,看见了身后的王平河,脸色微微一变:“老弟,你跟这位哥们也认识?”

“我的好兄弟,过命的交情。雷哥,咱那事先放放,我找你这位朋友有点别的事,你看方便不?”

“不着急不着急,你先说。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了,钱带来了?”

“钱带来了,就在楼下后备箱里。你要是急,现在就能下去取;不急的话,稍等我十分钟,我把话说完,怎么样?”

“不急,你说。”

徐杰心里清楚,雷哥再不爽,也不敢说个不字。他转头点上烟,把烟盒丢给身边兄弟,众人各自点了一根。

“曹老板,咱哥俩头回见,但我潮州人,来广州没多久,总听雷哥提起你,说你会做人、会交朋友,社会上哥们一大把,是吧?”

“还行,多交几个朋友多条路。老弟,你今天过来肯定有事,直说就行。”

“是这么回事。十多年前,我跟大连一个吴姓大哥合伙开建材市场,我入了干股,平时不怎么管,全是我吴哥打理。昨天他找我,说有笔老账没清。”

“十二三年前,一批货拉到你这儿,你至今没结款,一晃这么多年了。我寻思过来问问,曹哥你现在也不差这点钱,把账清了呗?”

“换别人我也就算了,可这是我的钱。当年那买卖,我是卖房卖地凑出来的,我混社会、养兄弟,开销大,离钱不行。曹哥,你就给兄弟个方便,把钱还了,我今天就是来拿钱的。”

“老弟,你今年多大?”

“你看我像多大?”

“也就三十出头吧。十年前你才二十啷当岁,那时候就投钱做生意了?”

“我是干股。当年有个大哥看好我,想把闺女许配给我,我没答应。他为了撮合我俩,就给了我一笔干股,就这么回事,有啥不信的?”

“没有没有,我不是不信。我听明白了,你就是奔着钱来的,对吧?”

“不奔钱我奔啥?曹哥,这钱你打算怎么给?”

“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

“咱凑个整,一千万。”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把你吴哥叫来,当年我给过他两台钩机,外加一大批建材,账早清了。”

“你跟他清了,没跟我清。我说了,我占八成干股。他把公司转手,钱没到我这儿,我作为大股东,这笔钱我必须要。”

“咱也不啰嗦,不用你给一千万,给八百万就行,算我给你打折,也给雷哥个面子,行不?你先告诉我,有没有这笔账?”

“…… 有。”

“那就行。支票、存折还是现金?最好痛快点,我拿了钱就走。”

雷哥看向徐杰,脸一沉:“二弟,你这不就是明抢吗?”

“对,就是明抢,怎么了?你朋友多,就能欠钱不还?”

王平河在一旁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朋友多怎么了?你爹欠账也得还!”

雷哥的一个手下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昨晚大哥给足你面子,今天你这是找茬?跟大哥过不去?坐下!”

“我就不坐,你能把我怎么地?还想动手?”

“我不动手,有事冲我来!八百万,你冲我说,你不还欠我八百万吗?来,跟我唠!”

“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让你坐下!”

“我就不坐,再说一遍,不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金凡瞬间掏枪对准雷哥,没有打人身,而是一枪崩在他身后的落地窗上 ——“砰!”玻璃瞬间炸裂,碎渣哗啦一地。雷哥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都飞了。

王平河也同时把枪亮了出来。

雷哥腿一软,赶紧瘫回椅子上。曹老板也慌了神:“徐老弟,有话好说,犯不上动刀动枪,真犯不上!我厂里现在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好办,拿东西顶。车间里的搅拌机、罐车、钩机、设备,随便挑。我叫人下去清点,按折旧价算,抵账。”

“最好是现金,没有就拿东西顶。曹哥,我把话撂这,你在广州也算个人物,我徐杰在南站也不是无名之辈,你欠我钱,就得还!”

“是是是,我欠,我肯定还,但我现在真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也得拿,我今天硬要,你能咋地?”

“我不能咋地,但我得告诉你,我哥是曹老大,我排行老二,在广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跟市里前三号的人物都一起吃过饭。老弟,我没别的意思,你得罪我,没好果子吃,这是实话。”

“今天就当你没来过,你要是缺钱,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二三十万,领兄弟们吃顿饭、乐呵乐呵,别的事咱就翻篇,行不?老弟,我交你这个朋友。”

徐杰接过枪,站起身,径直走到曹老板对面,隔着办公桌把枪管狠狠戳在桌面上:“我叫你一声曹哥,你还真把我当小孩耍了?我再问一遍,我要多少?”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你说。”

“八百万。现在就一句,给,还是不给?”

“我没有。”

“好,没有是吧?”

“我真没有。”

“行,没有那就好办了。”

徐杰头都没回,手腕一甩,一枪直接打在旁边坐着的雷哥腿上。“啪!”雷哥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雷哥那七八个保镖刚要动,金凡、铁铮等人齐刷刷举枪:“别动!都别动!”

门口二十多个手持砍刀、战刀的小弟一拥而入,当场把所有人控制住,没人敢再动一下。

老曹看得清清楚楚,地上已经淌开一滩血。

“给不给?给不给?”

“我写!我马上写字据!我给!”

“可以。曹哥,谢了。临走我再送你两句话。我潮州人,孤身来广州,珠宝城也不是我的,我就是个打工的总经理。你想弄我,尽管来。你哥也好,你后台也罢,什么角色我都不怕,听懂没?”
徐杰盯着曹老板,一字一句往下说:“我在广州一没房产二没资产,没爹没妈,没儿没女,光脚一个。你给我记住 —— 你要是想动手,最好一次性把我徐杰整死,千万别留一口气。但凡给我留口气,我就要你全家的命,不整你一个,我整你一家子,记没记住?”

“记…… 记住了。”

“好,曹哥,谢了。”

徐杰转头往楼下一指:“雷哥,别在地上嚎了,拽下去,拖楼下去。”

几个人上前一把拎起雷哥,直接拖到楼梯口。金凡凑过来:“二哥,拽他干啥?”

“他肯定叫人了,不信你等着瞧。”

果不其然,众人刚要上车,楼下就冲来大批人马。徐杰刚走出楼口准备招呼人,就听见一声喊:“都往回走!”

铁铮和金凡一边一个架着雷哥。徐杰盯着他,雷哥连忙求饶:“杰哥,对不住,是我不对。你送我去医院,我啥也不说了,行不行?”

“雷哥,医院我肯定送你去。但你跟我说实话,你叫人没?”

“我没叫,我信你,兄弟,你是讲信用的人。”

“好,雷哥真讲究。”

话音刚落,二十多台车呼啸冲进大院,七八十号人拎着家伙往下跳,车都没停稳。

众人本来都上了车,一看这阵仗,王平河立刻冲瞎子喊:“哥们,给我一把枪,还有没有?”

“你别乱动,上车待着。”

“都帮这么大忙了,咱是哥们,给我一把行不行?”

“你会玩这东西?”

“借我一个。”

王平河接过一把五连子,看了一眼,压满花生米,“咔嚓” 一上膛:“兄弟,这事之后咋说?”

徐杰一摆手:“你上你的车,啥也别管,没事。”

他转回身,雷哥急忙说:“徐哥,你让我先走,我去治腿,咱俩的账以后再算,今天就到此为止。”

“你别动,就在这儿站着看。”

徐杰一示意,铁铮立刻动手。雷哥这种人,只有彻底打服,才会真怕。铁铮和金凡一松手,把雷哥扔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他腿本就中了枪,根本动弹不得。

雷哥身边,徐杰这边一百多号人已经围好。徐杰朝底下一声大喝:“给我打!干他!”

雷哥的手下刚停车,有的开车门,有的翻后备箱掏砍刀、端长枪。铁铮一个箭步先冲了出去,端着五连子,速度快得没人反应过来。所有人目光都盯着对面车队,没人留意他,连自己人都没在意。

对面头车旁站着雷哥手下第一悍将,都叫他虎哥。这人其貌不扬,身高也就一米七,黑胖黑胖,像个圆球,不到一米七的个子,体重二百多斤,动作却异常灵活。

虎哥端着五连发,直指徐杰:“今天就要你命!”

说完两步就冲了上来。徐杰微微偏头,小臂一抬,直接拉栓上膛,缓缓走下台阶。

虎哥闷声不响,大步逼近,步伐极快,微微低头,握枪极稳,一双眼睛死死钉在徐杰身上。

徐杰看他冲到近前,抬手就是一枪:“啪!”

虎哥不躲不闪,猛地一弯腰,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枪,当场飙血,却没倒下。他刚一抬头,徐杰第二枪紧跟着打出:“邦!”

一枪打在肚子上,巨大的后坐力把他震得后退一米多,狠狠撞在车门上,一声闷响。

紧接着,剩下四枪没打上身,全往腿上招呼。不是打断,是直接打烂,前两枪就把双腿打得血肉模糊。

徐杰走到跟前,掏出兜里剩下两颗花生米压进去,“咔嚓” 一撸枪,直接顶在虎哥太阳穴上,一声大喝:“谁敢动?来,谁他妈敢动?”

虎哥带来的人当场跑了一大半,只一个照面就崩了气势。

老曹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雷哥的人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全被镇住。徐杰手下小弟冲上去,砍刀、扎枪一顿招呼,又干伤十几个,彻底打散。

再看雷哥,已经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说不出话。徐杰一行人立刻上车。

有人问:“二哥,打 120 不?”

“那老曹是瞎还是傻?用得着咱管?”

“走,上车!”

众人纷纷上车,三十台车掉头冲出大院,直奔珠宝城。

徐杰看着王平河,真心实意说:“要不别走了,咱哥俩一块干?我潮州有赌场,广州这个珠宝城,我回头跟我大哥说一声,给你站稳脚跟,我给你撑腰。”

“不是你跟着我,咱是兄弟,一起闯天下。我底下这帮人也都是兄弟,不是手下。澳门我还有个赌厅,你想去澳门也行。”

王平河笑了笑:“说实话,我独来独往惯了,家里还有几个兄弟跟着我吃饭。我恋家,外地溜达溜达还行,待久了想家。”

“你这人,真是没法说。我不难为你,随便你。但你要是想来南方发展,随时喊一声,我的就是你的,你还不了解我?”

徐杰直接把钱推过去:“拿着。”

王平河一推:“咱俩是不是哥们?是哥们,昨天我咋说的?”

“你觉得我能要吗?用脚想都知道,我徐杰能要你这钱?不管是求我办事,还是找我帮忙,我能收你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差不差钱是一回事,我给不给是另一回事,你必须收着。”

“昨天喝酒我是不是问你了:你是为了钱让我办事,还是单纯找我帮忙?你咋说的?”

“我说找你帮忙。”

徐杰一拍他胳膊:“那就得了。再说了,到了广州,你不得听我的?等去了你大连,我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都听,行不行?听我的,钱拿着,咱哥们不在乎这点。我真要是没钱了,再找你要。”

“行,那这钱我就收下了,回去我跟吴哥说一声。我也不瞒你,大钱我不是没见过,就是手松,身边几个兄弟都得我照拂。谁跟我张嘴借钱,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人家信得过我才开口,不借不合适。”

一路回到珠宝城,徐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不是催你,就是问问。”

“机票买好了,明天的。”

“行,那今晚我给你饯行。”

“好,你有空一定来我大连。”

“那必须的。”

当晚八点,两人约在珠宝城隔壁一家气派的大酒店。徐杰说:“今晚喝多了就住这儿,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一切都顺顺利利,只等晚上这场送行酒。

另一边,雷哥挨了枪子,虎哥也没死,送进医院后都抢救了回来。雷哥可不是没人罩的角色,一边自己找人,老曹也把他哥搬了出来。

老曹他哥不做实体生意,专玩股票、期货,是个风险投资人,各地都有股份,却没自己的门面买卖。他最厉害的地方,是跟衙门走得极近,专门帮着拉投资、谈项目,相当于白手套。很多官方不方便出面的地皮、项目,都是他去谈,一谈一个成,背后能量极大。

老曹他哥一听说这事,立刻陪着老曹去医院看雷哥。雷哥还清醒着,一见他就喊:“大哥。”

“老弟,你在天河也算一号人物,怎么能被个后生打成这样?不应该啊。”

“别提了,哥,我栽了,没算到他这么狠。” 雷哥急道,“你能不能帮我安排安排?”

“啥意思?想报仇?”“大哥,你得帮我出这口气。”

“我知道你急。你跟我老二关系这么好,我给你兜底。你只管去报仇,白道上的事我保你没事。你前脚报完仇,我后脚就把徐杰那一伙全端了,怎么样?”

“大哥,我手里有两个心腹,现在在广西给我看场子,我连夜把他们调过来。这俩是真敢下死手的,你看行不?”

“这些不用跟我说,你懂我意思就行。你办你的事,剩下的我来摆平。”

“行,大哥,我这就打电话。”

“你忙你的,老二,咱俩去隔壁看看受伤的兄弟。”

老大老二一走,雷哥立刻拨通大连连家哥俩的电话。这俩人是亲兄弟,雷哥张口就喊:“你俩赶紧回广州,连夜回来,我有急事。”

一个电话,连家哥俩火速赶到医院。一进门就喊:“雷哥。”

雷哥直截了当:“别的废话我不说,这些年我待你们哥俩怎么样,你们心里有数。真想认我这个雷哥,觉得我没亏待你们,就帮我把这事办了。你看我被打成这样,虎哥还在隔壁躺着呢。”

“雷哥,啥也别说了,你等信,我们肯定给你办明白。”

连家老二稍微犹豫了下,开口道:“雷哥,我们不是不仗义,你对我们好,我们记着。但这事要出人命,办完我们肯定得跑路,你得给笔安家费。”

“要多少?”

“两百万。”

雷哥眉头一皱:“老二,你比你哥还黑。”

“不是黑,雷哥。你在天河这么大能耐都摆不平,特意叫我们过来,说明这事不小,我们不得不留后路。”

“明白。你们去办,两百万我答应了,少不了你们的。”

“行,我俩这就准备。”“那人叫徐杰,在南站大唐珠宝城。”

雷哥身边有朋友悄悄提醒:“雷哥,这俩人办完不能留,得处理掉。”

“过后再说,先把徐杰干了,不然这口气咽不下。”

当晚,雷哥先给连家哥俩拿了一百万现金:“先拿着,办完回来拿剩下一百万。”

哥俩也不贪心,回酒店简单收拾,换了身衣服,早早规划好逃跑路线。两人准备了三把枪,老大一把长枪,老二一把长枪加一把短枪,铁了心要做掉徐杰。

入夜,两人分头行动,老大去珠宝城门口盯梢,老二在车上等着接应。

七点多,珠宝城门口,徐杰一伙人说说笑笑走出来:“走了走了,喝酒去!”

徐杰正要上车,准备去给王平河饯行。等徐杰车队开走,连家老大回到车上,对老二说:“是他,就是这个人。”

“那跟上去?”

“你先慢慢开,别被发现。我怎么瞅这个领头的徐杰这么眼熟呢?”

“眼熟?哥,你见过他?不能吧。”

“你记不记得,咱俩当年在澳门跟人起过冲突?就是肥仔强那个场子,老板还跟他说过话,想起来没?”

“哪个老板?”

“咱俩一共去过几个厅?”

老二猛地一怔:“我想起来了,大个子,胖乎乎的那个,是他不?”

“就是那个老板!”“怎么会是他…… 那咱还干不干?”

“先跟着,我确认一下。真是他的话,这事就好办了。”

“怎么好办?”

“真是这个徐杰,咱别下手了,跟他要笔钱走人。这人不错,咱再从他手里拿两百万,加上雷哥给的,再加上这些年在广西挣的,手里也有小一千万了。换个地方过日子,再也不刀口舔血了。”

“说实话,哥,我也过够了。”“咱把爹妈接过来,改名换姓,安稳过日子。你想想,六年没回家了,六年没见着爹娘了,你不想,我都想。”

“行,哥,我听你的。这人确实不错,走,跟着他。”

没多久,徐杰一行人进了夜总会。他们进屋刚半小时,连家老大就跟了进来。他戴着小帽子,穿件皮夹克,模样周正,一米七多的个头,装模作样四处张望,眼神却一直瞟着徐杰,越看越像澳门那位老板,心里反复嘀咕:到底干不干?

这时,金凡走了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兄弟,看着挺面熟啊。”“你是?”

“澳门黄金厅,我姓金,金凡,忘了?咱俩在酒店门口见过。我瞅你半天了,来玩的?我安排你。来来,自己来的?坐哪桌,我给你买单,别客气。”

“不不不,你认错人了吧?”

“兄弟,我金凡过目不忘,能认错?啥也别唠,你不用怕,我也是道上的,咱不用藏着掖着。坐哪?我给你买单,不打扰你,不行就上楼开个包厢。”

“行吧。”“你兄弟呢?你弟弟呢?”

“别瞎说,我自己来溜达一圈。”

金凡一把搂住他,拉到厕所门口:“兄弟,有啥说啥,别藏着。我看你在路口一直盯那桌,那是我大哥。我一开始没敢认,但你肯定有事,不像来玩的,看你这身行头就知道。”

说着,金凡手往他腰上一搭:“我一猜你就带家伙了。来办什么事?跟我说实话,我不怪你。你是奔我大哥,还是奔他朋友?直说,你绝对是个狠角色。”

连家老大当场懵了,没料到金凡这么敏锐。金凡其实也是在诈他,一看他表情变了,心里立马有底 —— 猜对了。

金凡又说:“跟我还有啥不能说的?说吧。”

连老大叹了口气:“行,我跟你说实话。你大哥是不是姓徐?我在澳门见过你大哥,也见过你。我跟我弟弟一起来的,不瞒你,我们是奔你大哥来的。”

“谁找的你们?”

“这我不能说,坏规矩。我叫你一声凡哥,我俩岁数没你大。你给咱哥俩两百万,这事就当没发生,以后谁再找我们,我们也不来了。”

“凡哥,说实话,我真想动手,你们七点半从珠宝城出来的时候,我就有机会,但我没下手。一看你大哥,太像澳门那个老板了,我下不去手。所以你帮我问问,能不能给点钱?”

“行,这事我帮你办,你等会儿,我去问下我哥。”

“好。”

金凡一转身,立刻招手喊高武。“凡哥。”

高武刚过来,金凡又把瞎子叫到身边。他把连老大的话一说,高武当场急了:“赶紧的,我去跟二哥说!”

金凡一拦:“这事不用惊动二哥。瞎子,你说呢?”

“你意思是?”“直接过去做了他,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今天敢要两百万,明天就敢要两千万。”

“瞎子,你把枪准备好,在后面盯着,你是第二梯队。这小子挺猛,我跟高武先上,他要是敢跑,你直接在后面干他。狠是狠点,但对这种亡命徒,不除他,他就除我们。走。”

两人刚要动,徐杰正好上完厕所回来,一眼瞅见气氛不对:“咋的了?”

“二哥,没事。”

“没事?搁这嘀咕半天,咋回事?”

“哥,我也不瞒你,还记得澳门打肥仔强那哥俩不?”

“记得,跑了的那俩。”“就在那边。”

徐杰顺着方向一看:“怎么回事?奔谁来的?”

“奔你来的。”

“奔我?谁找的他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