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保住老爹的命和祖宅,赵铁生咬牙娶了镇上名声最烂的风流女人柳艳。
十里八乡都笑他骨头软,为了三千块钱给外地野男人当了接盘侠。
新婚夜,屋里飘着劣质香水味。
赵铁生把破棉被往地上一扔,满脸嫌恶,死活不肯上床碰她。
柳艳眼珠子一瞪,反手就甩了他一记脆响的耳光:“装啥正人君子?”
打完这巴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赵铁生这辈子都没法忘记……
秋风贴着地皮刮过来,卷起一阵黄土。
赵铁生躺在东方红拖拉机的底盘下面。机油滴下来,砸在他的眼皮上。
他没眨眼,用沾满黑泥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手里的大号活口扳手卡在生锈的螺帽上。他咬紧后槽牙,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嘎巴”一声,螺帽没动,扳手滑了。
赵铁生的指关节重重磕在铁皮上,蹭掉一大块皮,血珠子混着黑机油渗了出来。他从车底爬出来,拍了拍帆布裤腿上的土。
堂屋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赵老汉躺在炕上,右腿上绑着两块发黑的木板,散发着一股草药混杂着皮肉腐烂的臭味。
半个月前,赵老汉给镇上的王大虎家盖两层砖房。脚手架的木板朽了,他从二楼摔进了沙堆。命保住了,小腿骨头戳破了皮肉。
王大虎没给医药费。他拿着一张按了红手印的字据,说赵老汉砸坏了他家刚拉回来的罗马柱,耽误了吉时,张口就要三千块钱的违约金。
三千块,在1996年能买两头大叫驴,能盖三间大瓦房。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木头门板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王大虎夹着个人造革的黑皮包,挺着大肚子晃进院子。
他穿着一件花格子上衣,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身后跟着三个染了黄毛的年轻人,手里一人拎着一根粗短的镐把。
王大虎停在拖拉机前面,皮鞋踩在一滩机油上。他嫌恶地皱起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赵铁生,钱凑够没?今天最后一天。”
王大虎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旁边的黄毛赶紧划着火柴,用手捂着风点上。
赵铁生没出声。他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闷响。他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
“王大虎,我老爹的腿是你家的朽木板害的。”赵铁生转过身,死死盯着王大虎的胖脸。“你不给工钱,还讹人。你就不怕走夜路撞见鬼?”
王大虎吐出一口青烟,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少扯淡。白纸黑字按的手印,你爹自己眼瞎怪谁?”
王大虎拿皮包拍了拍拖拉机的铁皮盖子。“没钱是吧?连车带房,老子今天全收了。让你老爹带着铺盖卷滚出去睡大路。”
三个黄毛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镐把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带出呼呼的风声。
赵铁生的眼睛瞬间充血。他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大扳手,指骨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谁敢动我家的东西,我今天就给他脑袋开瓢!”赵铁生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
王大虎往后退了半步,冷笑了一声。“吓唬老子?给我砸!”
院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皮鞋声。
嘎哒。嘎哒。
高跟鞋踩在满是石子的土路上,声音特别响亮。一股浓烈的劣质茉莉花香水味飘进了院子,盖住了难闻的机油味。
“王大虎,带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修车的,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声音透着一股子天生的娇媚,又夹着毫不掩饰的泼辣。
赵铁生转过头。
柳艳倚在院门的土墙上。她穿着一件极其扎眼的大红呢子大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毛衣。
两条腿套在紧身健美裤里,脚上是一双尖头黑皮鞋。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嘴唇涂得像刚喝过血一样红。
镇上没人不认识柳艳。她在镇子东头开了一家“罗马假日”录像厅。
关于这女人的闲话,能把村头的大粪池填满。有人说她在南方歌舞厅里当过坐台小姐。
有人说她被港商包养过,后来被大老婆打回了老家。还有人说,她那录像厅后头的暗间里,只要给足五十块钱,想怎么玩怎么玩。
王大虎看到柳艳,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脸上的凶相换成了一副黏糊糊的笑。
“哟,柳老板娘。什么风把你吹到这穷鬼窝里来了?”
王大虎上下打量着柳艳的身段。“怎么,录像厅生意不好,想找赵铁生修修你那几台破彩电?”
柳艳没搭理他。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进院子。她看了看地上的黑泥,小心翼翼地绕过去。走到王大虎面前,柳艳拉开手里那个红色的鳄鱼皮纹小包。
她从包里掏出三沓用粗橡皮筋绑着的钞票。全是一百元面值的老版人民币。
“啪!”
三沓钱结结实实地砸在王大虎的黑皮包上。
“点点。三千块。一分不少。”柳艳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下巴看着王大虎。
院子里死一样安静。
赵铁生愣在原地。手里的扳手垂在腿边。他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这个传闻中水性杨花的女人。
王大虎也愣住了。他看了看钱,再看看柳艳,脸色变得很难看。
“柳艳,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大虎的语气酸溜溜的。“你跟这穷小子非亲非故的,替他充什么大头蒜?”
柳艳冷笑了一声。
她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放在红嘴唇中间磕开,把瓜子壳往王大虎鞋尖前面一吐。
“老娘乐意。在南方赚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钱清了,带着你的狗赶紧滚。”
王大虎咬了咬后槽牙。他一把抓起皮包上的钱,用大拇指飞快地拨弄了一下厚度。
“行。柳老板娘财大气粗。”
王大虎阴沉着脸,盯着柳艳的大波浪看了一眼。“这穷光蛋有什么好,值得你花三千块。你早说你缺男人,大虎哥我借你三千块,你陪我睡两个月不就行了?”
柳艳的眼睛一横。她抓起旁边磨刀石上的一把生锈的镰刀。
“你再满嘴喷粪,老娘今天就割了你那条烂舌头!”
王大虎缩了一下脖子,带着三个黄毛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铁生觉得喉咙发干。他看着柳艳那件鲜红的大衣,觉得那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钱……”赵铁生开了口,声音干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我写个条子。连本带利,我修车、干木匠,一定还你。”
柳艳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赵铁生。她的目光在赵铁生结实的胸膛和沾满机油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会儿。
“不用你还。”柳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赵铁生皱起眉头。“我不白拿人的钱。特别是女人的钱。”
柳艳笑了。红色的嘴唇裂开,露出白白的牙齿。
“赵铁生,你真以为老娘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柳艳收起笑容,走近了两步。劣质茉莉花香水味直往赵铁生鼻子里钻。
“条件只有一个。”柳艳盯着赵铁生的眼睛。“这个月之内,把你家西边那个偏房收拾干净,贴上喜字。你要娶我过门。”
赵铁生的脑子嗡地一声响。
他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的女人。
娶她?
“你开什么玩笑?”赵铁生咬紧牙关。
“我没开玩笑。”柳艳掏出一面带翻盖的小镜子,开始照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三千块钱,买你赵铁生一个人。你老爹的腿能保住,你的房子也能保住。划算吧?”
赵铁生的脸涨得紫红。屈辱感像毒虫一样咬噬着他的骨头。
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在他脑子里乱转。这女人为什么花三千块钱买他?肯定是得了脏病,或者是肚子里怀了不知名野男人的野种,急着找个老实人接盘。
赵铁生握紧拳头,骨节嘎吱作响。
“你做梦!”赵铁生猛地把手里的扳手砸向地面,砸出一个浅坑。“我赵铁生就是去卖血,去要饭,也不会要你这种女人!”
柳艳合上小镜子,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行。有骨气。”柳艳点点头。“王大虎明天就能来把你老爹的另一条腿打断。你去卖血,能卖出三千块?”
柳艳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赵铁生,想通了,明天自己来镇上录像厅找我。想看着你爹死,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第二天早上,天阴沉沉的。
赵铁生连脸都没洗,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了镇子。早市上人来人往。卖油条的油锅滋滋作响。赵铁生低着头,走得很快。他觉得周围卖菜的人都在看他。
“罗马假日”录像厅的铁皮门开了一半。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子烟草味和发霉的地毯味扑面而来。墙上贴着几张穿着暴露的女明星海报。
赵铁生站在门口,脚像灌了铅。
柳艳正坐在玻璃柜台后面,用红色的指甲油涂着左手的小拇指。看到赵铁生,她头也没抬。
“想通了?”
“字据呢。”赵铁生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没字据。今天去买红纸。下个月初六是好日子。你拿拖拉机来接我。”柳艳吹了吹指甲,把一卷红纸和两块钱扔在柜台上。
赵铁生看着那卷红纸,像看着一摊血。他一把抓起红纸,转身走进了阴沉的天气里。
从那天起,赵铁生要娶柳艳的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村头的洗衣码头上,女人们的棒槌敲得震天响。
“听说了吗?赵铁生那小子要娶镇上那个卖风骚的柳艳了!”
“怎么没听说!三千块钱买的!我看铁生是钻钱眼里去了,绿帽子戴得比房顶都高!”
“那柳艳走路那个扭法,肯定是肚子里有货了!不知道是哪个大款的种,来咱们这找替死鬼呢!”
“铁生平时看着像个硬汉,没想到骨头这么软。这种烂货也敢往家里领。”
赵铁生扛着锄头从码头上方的土路走过。女人们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赵铁生没有停下脚步。他回到家,拿起斧头走到柴火垛旁边。他把一块粗大的榆木疙瘩放在树墩上,抡起斧头狠狠劈下去。
木屑飞溅。
一斧子劈偏了,锋利的斧刃擦着他的大拇指滑过去,削掉了一层皮肉。赵铁生看着流血的手指,没觉得疼。他把斧头扔在地上,蹲下身,用手死死捂住脸。
赵老汉整天坐在炕上抽旱烟,抽得屋里烟雾缭绕。父子俩谁也不跟谁说话。
初六这天,刮起了大风。黄历上写着宜嫁娶。
没有唢呐,没有鞭炮,也没有贴着红喜字的小轿车。
赵铁生借了村长家一辆破旧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边斗里生满了红色的铁锈,排气管往外喷着黑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衣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没有戴大红花,脸沉得像一块生铁。
摩托车停在录像厅门口。
柳艳等在门口。她今天的打扮更扎眼。一件红得刺目的毛呢大衣,里面是一条紧身的红裙子。
脚上踩着细高跟鞋。头发烫得很高,嘴唇涂得比平时还要红,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香水味。
她看了看那辆破旧冒黑烟的偏三轮,一句话没说,跨进了生锈的边斗里。
赵铁生一脚踩下启动杆。摩托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窜上了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摩托车颠得厉害。秋风卷起路面上的黄土,糊在柳艳的红大衣上。柳艳没有抱怨。她用手捂着头发,看着前方的玉米地。
赵铁生一路把油门拧到底。路过村口的时候,蹲在墙根晒太阳的村民纷纷站起来指指点点,发出窃窃私语。赵铁生目不斜视,直接把车开进自家院子。
院子里摆了两张八仙桌。
没几个人来吃酒。除了赵铁生的大伯和几个本家亲戚,就是村里几个纯粹为了来蹭一顿肥肉吃的老头。
赵老汉拄着拐杖坐在堂屋的正中央,脸色灰败。
柳艳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的土。她走到赵老汉面前,叫了一声:“爹。”
赵老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眼皮都没抬。
婚宴极其简陋。两盘大白菜炖粉条,里面飘着几片肥肉。
一盘炒干花生米。几瓶一块钱一瓶的散装白酒。大家低头夹菜,没人说话。连一句客套的贺喜话都没有。
院子里的气氛比上坟还要冷清。
柳艳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肥猪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王大虎带着他那几个黄毛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黄毛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脸盆,盆底印着一对颜色极其俗气的鸳鸯。
“哎呀,铁生兄弟大婚,怎么也不请大虎哥喝杯喜酒!”
王大虎把塑料脸盆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扔。盆底砸在盘子上,溅出几滴白菜汤。
亲戚们立刻停下了筷子,胆小的已经站起身准备往后躲。
赵铁生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他盯着王大虎。
“你来干什么?”
王大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自己拿过一个空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随礼啊!柳老板娘这么大喜的日子,我能不来沾沾喜气?”
王大虎端起酒杯,色眯眯的眼睛在柳艳的胸脯和大腿上来回扫视。
“柳老板娘,今天打扮得可真够劲儿。在南方没少让那些大老板花钱吧?”
柳艳坐在那没动。她继续嚼着花生米,看都没看王大虎一眼。
王大虎见柳艳没反应,更加放肆了。他转头看着赵铁生,故意拔高了嗓门。
“赵铁生,大虎哥我是过来人,得教教你。柳老板娘在外面见多识广,啥阵仗没见过?”
王大虎指了指赵铁生那身破旧的中山装。“你个土包子,天天摸拖拉机底盘,怕是连女人的皮肉长啥样都不知道吧?晚上洞房,你可得虚心点,让柳老板娘手把手教你。别三两下就完事,丢了咱们本地男人的脸!”
几个黄毛立刻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周围几个光棍老头也跟着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赵铁生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桌子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屈辱像一锅开水,浇在他的头顶。
他猛地抄起桌上那个空了的玻璃酒瓶。王大虎手下的黄毛立刻摸向腰里的短棍。
哗啦!
一杯烈性白酒,带着刺鼻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泼在了王大虎的肥脸上。
柳艳站了起来。她手里捏着一个空酒杯,脸色铁青。红嘴唇微微颤抖着。
酒水顺着王大虎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辣得他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你他妈的……”王大虎闭着眼乱骂。
“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柳艳的声音尖锐刺耳。“老娘今天结婚,你再敢满嘴喷粪,老娘一把火烧了你家那破房子!”
柳艳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直接抵在王大虎的脖子上。
黄毛们吓了一跳,没敢乱动。
王大虎勉强睁开一只通红的眼睛。他看了看脖子上的筷子,又看了看柳艳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行。柳艳。赵铁生。咱们走着瞧。”
王大虎一挥手,带着人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来蹭饭的亲戚纷纷找借口溜了。不到十分钟,院子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桌子残羹冷炙。
赵铁生慢慢放下手里的酒瓶。他看着柳艳。柳艳正拿出一张纸巾,擦着手指上的酒水。
赵铁生没有感到解气。他看着这个女人熟练泼酒、拿筷子抵人脖子的动作。这绝对是在南方的夜总会里跟着流氓混混练出来的本事。
她就是一个浑身沾满脏水的女人。而自己,竟然要和她睡在一个屋檐下。
天色黑了下来。
秋夜的风顺着门缝钻进西边的偏房。偏房是赵铁生平时堆放杂木料的地方。地面被扫干净了,墙上用面糊贴着两张红纸剪成的“囍”字。
屋里只有一张用粗糙木板拼成的床,一个缺了角的破衣柜,还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洗脸盆。天花板上吊着一个低瓦数的灯泡,发出昏暗发黄的光。
柳艳坐在床沿上。她脱下了那件红呢子大衣,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她正拿着一条粗糙的旧毛巾,沾着盆里的冷水,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浓妆。
洗去脂粉和血红的唇膏后,柳艳的脸色显得苍白。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那股子风骚泼辣的劲头似乎随着冷水被洗掉了大半。
赵铁生像木桩子一样站在门后。他身上还是那件蓝布中山装。他能闻到自己身上常年洗不掉的机油味。这味道和屋里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他感到恶心。
“站着当门神啊?”柳艳把毛巾扔进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冷水。她抬头看了赵铁生一眼。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她拍了拍身旁洗得发白的新床单。“把门插上,脱鞋睡觉吧。折腾一天,累死老娘了。”
赵铁生没动。
他的目光在柳艳饱满的胸脯上停顿了半秒钟,然后迅速移开,仿佛看一眼就会脏了眼睛。他转过身,走到屋角的衣柜旁边。
那里堆着一床平时他垫在拖拉机底下用的旧棉被。棉花板结发硬,表面布满黑色的油污和霉点。
赵铁生一把抓起那床旧棉被,走到屋子中央。他没有把棉被放在床上,而是直接抖开,铺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地上的棉被上。
柳艳愣住了。
她看着赵铁生的举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柳艳的声音冷了下来。
“睡觉。”赵铁生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睡地上?地上拔凉拔凉的。床上睡不下你?”柳艳提高了音量。
赵铁生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直视着柳艳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新婚丈夫的渴望,只有赤裸裸的鄙视和厌恶。这种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柳艳脸上。
“你的钱,我赵铁生砸锅卖铁会慢慢还给你。”赵铁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但是,你别指望我碰你一下。”
屋子里的空气冻结了。
外面的风吹得木窗棂哐当作响。柳艳坐在床上,半张着嘴。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赵铁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屈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我赵铁生是个穷鬼,但我嫌脏!”
赵铁生指着柳艳。“你在南方跟了多少个男人,赚了多少脏钱,我不管。你肚子里是不是带着不知名野男人的野种,急着找老实人顶缸,我也不管!”
“我欠你的钱,我还。但这辈子,你休想让我把你当媳妇看。你找错接盘侠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铁生粗重的喘息声。
柳艳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双眼迅速充血,憋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胸膛剧烈地起伏。
她没有哭。
她猛地从床上冲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她冲到赵铁生面前,扬起右手。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偏房里炸开。
赵铁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上浮现出五个通红的指印。
赵铁生被打懵了。他握紧拳头刚要发作。柳艳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撕裂的愤怒:
“装啥正人君子?!”
打完之后,柳艳没有哭闹,而是从床底拽出一个上了锁的旧铁皮箱子,用砖头砸开锁,将里面的东西全砸在赵铁生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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