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学期期末,我没有参加班级考试。
赵老师没有通知我。
我是看到同学们在讨论成绩时才知道考试已经结束了。
我去找了教务处。
教务处说:“你可以参加年级统考,但成绩不计入班级排名。”
“为什么?”
“赵老师说你是自学生,单独管理。”
单独管理。
说得好听。
就是不算他班的人。
赢了没他的功劳,输了没他的责任。
我没有再争。
我报名了年级统考
那是高一下学期的期末。
成绩出来那天,我去看光荣榜。
年级前五十名。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但我记得我的分数——总分587,年级排名第41。
我应该在榜上。
我找到教务处老师。
“苏晚?”她翻了一下名单,“哦,赵老师说你不参加班级排名,这个光荣榜也是按班级报上来的……”
“但这是年级排名。”
她有些为难。
“你去跟赵老师说一声吧。”
我没去。
我知道去了也没用。
我站在光荣榜前看了十分钟。
第41名和第42名之间,有一个空。
那个空是我的。
回到自习室,我把门关上。
坐下来。
翻开下一本习题集。
没时间生气。
生气不能帮我考上一本。
那段时间,班长周思思经常带人来“参观”。
她是赵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数学课代表,年级前十。
她妈跟赵老师关系很好,据说每年教师节都送东西。
有一天中午,我在自习室做题。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周思思带着三个女生站在门口。
她举着手机,对着我。
“咔嚓。”
“你干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拍个照。”
她低头打字。我后来从同学那里听说,她发了朋友圈,配文是——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一个人的教室,一个人的人生[捂脸]”
底下一堆点赞。
有人评论:“惨。”
有人评论:“谁让她顶撞赵老师。”
还有人说:“活该。”
我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是晚上回家,一个以前关系还行的同学偷偷截图给我的。
我看了一遍。
然后把截图保存了下来。
我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用。
但我先存着。
那个学期我做完了17本习题集。
从课本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从基础到提高,一本一本啃。
数学是我花时间最多的。因为赵老师说我数学最差。
我想让他看看,我到底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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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我参加了第一次全市统考。
数学考了143。
满分150。
年级第三。
成绩出来那天,我去教务处查的。
教务处老师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苏晚,你数学考了年级第三。”
“嗯。”
“要不要……跟赵老师说一下?也许可以回班——”
“不用了。”
我说完就走了。
回班?
回去干什么?回去让他再赶我一次?
我在自习室继续做题。
但那次成绩出来之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去教学楼一楼接水。
路过赵老师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露了一条缝。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个苏晚啊,统考数学考了年级第三。”
另一个老师说:“真的?那不是挺厉害的?”
赵老师笑了。
“有什么厉害的。她一个人在那学,我又不知道她怎么学的,万一是抄的呢?”
“不至于吧,统考监考挺严的。”
“我跟你说,这种学生我见多了。偶尔考一次好的,下次就原形毕露。”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得意。
“而且我跟你说,把这种学生踢出去是对的。你看我们班这次平均分,比上学期涨了8分。去年我就是用这招,把那几个拖后腿的调走,平均分立刻上去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教育资源有限,我得集中精力培养有希望的。那些跟不上的,留在班里就是浪费时间。”
“她家长没意见?”
赵老师又笑了。
“她妈?我跟她妈说这孩子可能有注意力缺陷,她妈自己就同意了。家长最怕孩子有问题,你一说‘注意力缺陷’,她连质疑都不敢质疑。”
“你真行。”
“二十年了,什么家长我没见过。”
门缝外面,我站在走廊里。
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注意力缺陷。
是他编的。
他根本不是觉得我有问题。
他是觉得我拖了他的平均分。
他赶走我,就是为了让数据好看。
然后他跟我妈说我有病。
我妈信了。
我妈打了我。
我妈到现在还觉得我有问题。
我站在走廊里,浑身发冷。
但下一秒,我做了一件事。
我掏出手机。
打开录音。
按下了录音键。
赵老师还在说话。
“……我跟你说,升学率这个东西,家长就看这个。你班上一本率高,家长就信你。家长信你,什么都好办……”
我录了四分钟。
然后关掉录音,转身走了。
回到自习室。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看着屏幕上那个录音文件。
四分钟十七秒。
我深吸一口气。
还不是时候。
我把手机收起来,翻开习题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高考。
等到那一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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