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外长刚对外宣布霍尔木兹海峡全面恢复通航,话音落下还不到24小时,伊朗方面便迅速翻脸重新收紧管控,并向两艘悬挂印度国旗的船只猛烈开火。一艘满载近200万桶原油的超大型油轮在枪声中紧急掉头,另一艘商船货柜严重受损。
印度外交部连夜召见伊朗大使,强烈要求伊方给出解释。从“同意通行”到“直接开火”,伊朗为何在短短一天之内态度逆转?印度又为何成为被瞄准的靶子?
4月17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示,鉴于黎巴嫩与以色列停火协议进入剩余期间,霍尔木兹海峡在此期间将全面向所有商船开放。消息传出后,全球航运业和能源市场一度松了口气。然而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多久。
美方随后释放出截然不同的信号,相关高层人士公开表示,尽管伊朗开放了海峡,但美方针对伊朗的海上封锁措施仍将维持不变。德黑兰方面对此极为不满。
伊朗方面很快发现,美方不仅没有解除封锁的打算,反而进一步强化了军事存在。伊朗武装部队中央司令部于4月18日发布声明,指控美方“屡次违背承诺”,以封锁为幌子对伊朗船只实行事实上的劫掠。
革命卫队海军公共关系部随即宣布,鉴于美方并未解除对伊朗船只和港口的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将于当晚起重新关闭,直至封锁解除。德黑兰同时发出严厉警告,所有位于波斯湾和阿曼海的船只不得擅自离开停泊地,任何接近海峡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与敌方合作,违规船只将成为打击目标。
封锁令下达后仅数小时,两艘悬挂印度国旗的船只在阿曼北部海域遭到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炮击。据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通报,事发时两艘伊朗炮艇在未发出任何无线电警告的情况下直接靠近油轮并开火,一艘商船遭到不明发射物击中,部分货柜受损。
船员报告安全,但航运秩序已陷入混乱。船舶追踪数据显示,当日约有10艘船只尝试通过海峡,最终均在拉腊克岛附近水域折返,其中多数船只的目的地标注为印度。
炮击事件迅速引发印度外交层面的强烈回应。印度外交部于4月18日晚间紧急召见伊朗驻印度大使穆罕默德·法塔利,就开火事件提出正式抗议。印度外交部次长唐勇勝在会晤中表达了“深刻担忧”,强调印度高度重视商船及船员安全,并提及伊朗此前已让多艘驶往印度的船只安全通行,敦促伊方尽快恢复驶往印度的船只通过海峡。
伊朗驻印度最高代表在事件发生后回应称,伊朗与印度关系牢固,这种关系根植于5000年的历史渊源,并补充道,“我们不想要这场战争,我们想要和平。”这番表态试图淡化事件对双边关系的冲击,却对“为何炮击印度船只”的核心问题避而不谈。
印度此番成为被瞄准的对象,背后有其特殊背景。就在不到一个月前,印度宣布恢复从伊朗进口原油,这是时隔七年后首次重启进口。自2019年5月以来,印度迫于美方压力一直未进口伊朗原油,但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导致全球能源供应链出现巨大缺口。
作为全球第三大石油进口国和消费国,印度85%的原油依赖进口,其中约300万桶原油的日运输量必须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封锁直接断掉了印度近六成的进口流量。
印度石油和天然气部4月4日公开表示,“在中东供应受阻的背景下,印度炼油企业已保障了原油需求,其中包括从伊朗进口原油”,并且否认进口伊朗原油存在支付障碍。彭博社指出,这份声明“罕见地公开承认了印度与伊朗的能源联系”。
更早之前,印度曾试图通过直接与德黑兰对话来保障航运安全。印度外长苏杰生3月中旬公开表示,已有悬挂印度国旗的液化石油气运输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方面则曾将海峡通航与印度释放此前扣押的伊朗关联油轮挂钩,印度选择绕过美方直接与伊朗沟通,使得德黑兰方面一度为印度船只开放了安全通道。一系列妥协与交易,让印度在伊朗方面获得了一定程度的通航便利,却也使印度在美伊对峙中被推到了最尴尬的位置。
类似的霍尔木兹海峡冲突事件并非首次发生。今年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空袭以来,该海峡航运持续受阻,仅3月初以来就有包括9艘油轮在内的20艘商船在海峡及附近海域遭到袭击或报告发生事故。
2025年6月,霍尔木兹海峡附近还发生过两艘分别隶属于印度和挪威的油轮碰撞起火事件,疑与以伊冲突引发的电子干扰有关。更早之前,伊朗曾扣押悬挂马绍尔群岛旗帜的油轮,理由是指控美方“盗窃伊朗石油”。伊朗长期将“关闭海峡”作为反制美方施压的核心筹码。
在印度船只遇袭的同时,霍尔木兹海峡的紧张态势仍在持续升级。美军方面释放出更加强硬的信号,计划在未来数日内登临并扣押在国际水域航行的与伊朗有关联的油轮及商船。
印度船只在遇袭数小时后,悬挂印度国旗的油轮Desh Garima号成功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驶向孟买,成为伊朗2月28日封锁海峡以来第10艘通过的印度船只。这一通行案例表明,伊朗对海峡的管控并非完全铁板一块,而是采取有针对性的选择性放行策略。
印度在这场地缘博弈中试图扮演灵活平衡的角色,既要维护与伊朗的能源合作关系,又不愿彻底站到美方对立面。然而炮击事件的发生,让这种中间路线变得更加难以维系。印度此前约一半的原油以及绝大部分民用液化石油气均依赖中东地区供应,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长期受阻,印度的能源安全将面临严峻考验。
更令新德里方面感到尴尬的是,就在伊朗炮击印度船只前不久,印度刚刚顶着美方压力恢复了与伊朗的原油贸易,这种“刚恢复贸易就被开火”的局面,让印度的能源外交路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分析人士指出,伊朗选择将印度船只作为打击目标,背后有着清晰的地缘战略考量,向美方传递信号,那些与美国保持能源联系的国家,其商船同样无法在海峡获得安全通行保障。印度一方面从伊朗进口原油,另一方面又无法完全摆脱美方在能源领域的制约,这种两面下注的策略在霍尔木兹海峡的炮火中暴露出了致命的脆弱性。
当世界最繁忙的能源航道变成大国博弈的前线,试图在夹缝中左右逢源的玩家,往往是最先付出代价的那一个。霍尔木兹海峡的炮声不仅打在了印度船只的船体上,更敲响了一记警钟,在能源安全这道考题面前,单纯依靠海上单一路径、过度依赖特定海峡的能源战略,其脆弱性远比想象中更加触目惊心。
对全球众多高度依赖进口能源的国家而言,这起事件的深层启示在于,能源安全从来不是一纸贸易合同能保障的,真正可靠的防线,是多元化的供应体系和坚实的战略储备。霍尔木兹海峡的浪涛之下,涌动的从来不只是石油,还有大国角力中小国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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