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说马年大吉，今天就是大吉的日子，我必须来这里送上祝贺。”4月19日，60册《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在上海揭开盖头，这是迄今为止搜集海外藏中国青铜器最多最全的重要学术成果，专程到沪参加新书研讨会的芝加哥大学顾立雅早期中国讲席教授夏含夷用流利中文说道，引起现场一片会心笑声。
研讨会现场
在百余年来流散至海外各地的中国文物中，青铜器有着特殊重要的价值。在人类的青铜时代中，中国的先人虽然也用青铜制造兵器与工具，但更着重铸造了大量青铜礼乐器，成为古代中国璀璨文明的象征；优美的铭文依赖坚固的青铜促进了汉字与汉语言系统的流传，成为维系中华民族团结的纽带；带有东方神韵的青铜艺术更是人类文化发展史上重要的物质遗存与精神结晶。北京大学教授朱凤瀚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凝结着研究团队历时十四载的成果，首次实现23000余件海外藏中国青铜器系统汇集。在此之前，国内外已出版的同类著作所收铜器数量总计约3000件，前者是后者的7倍多。
北京大学教授朱凤瀚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
《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收录的中国青铜器，自二里头文化时期至汉代，共分食器、酒器、水器、乐器、兵器、车马器、度量衡、工具、杂器9大类，200多种器类，包括以往同类著录书较少关注的北方式青铜器，引用外文著录文献3000余本（篇），其中3462件为有铭青铜器。研究团队首创型式分类示意图与图像目录，详细著录青铜器的图像、器名、器型、时代、完残、尺寸、重量、主纹饰、铭文字数与释文（如有）、出土地、存藏地、收藏者、流传经过、海外著录情况以及备注等，实现“一器一档”。
“一器一档”示例
对流散海外中国青铜器信息的系统搜集，始于20世纪20年代，罗振玉、容庚、陈梦家等学者先后开展相关工作，但仍有相当多公私博物馆与其他收藏单位并未将所藏青铜器对外公布。《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所收藏品分布于全球30余个国家的260余家公立博物馆、图书馆、研究机构，并涵盖60余家拍卖行、150余家古董商及1500余位收藏家的收藏，兼顾欧美大型艺术博物馆、东亚专题收藏及馆藏精品、未刊器物，全面呈现海外中国青铜器整体面貌。朱凤瀚领衔的团队获取大量国内罕见或未见的一手资料，积累海量一手数据，其中图书资料电子文档约1TB，海外青铜器照片资料约200G。这是我国首次对流散海外中国青铜器开展全面系统调查，搭建形成覆盖全球的海外藏中国青铜器信息网络。
2024年，朱凤瀚教授给器物分型定式
《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共收200多种小器类，相比同类著作多偏重食器、酒器中礼器，突破了“礼器优先”的传统格局，使青铜器研究的视野从“中原中心”拓展到“多元一体”，其建立的统一科学的分类体系、编目标准与型式分类方法，推动青铜器研究从“赏鉴式”到“体系化”的根本转变，为今后其他门类流散海外文物的调查与整理研究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范式。
研究团队成员、北京大学出土文献与古代文明研究所助理教授杨坤谈到，从现实角度来看，《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全面梳理每件器物的尺寸、藏地、流传经历，建立尽可能翔实的文物档案，既是我国珍贵文物的“数字回归”，也为我国政府与文博、学术机构在国际层面开展文化、学术合作，甚至是部分文物追索、促进文物返还对话提供了学术依据和法律证据链参考，是国家在文化遗产领域提升治理能力、参与并引领国际规则制定的一项基础性、战略性学术储备；从学术角度来说，该书并非简单的资料汇编，其核心创新在于基于规模空前的实物资料，提出关于中国青铜器发展谱系的主体性、原创性认知，推动“青铜器与金文学”作为交叉学科的自主理论建构，为在人文社科领域融通中外资源、提出中国理论作出探索。
“《海外藏中国青铜器集录》的正式出版，是我国考古与文物研究领域的一件盛事，对全面系统梳理海外流散文物工作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它不仅是一部图录，更是在全球视野下重新整理中国青铜文明的一次集中努力，是把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历史记忆重新汇聚于学术目标的一项基础工程。”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理事长宋新潮认为，这套书至少有三个方面的重要价值，一是对青铜文明研究的基础性支撑，二是对流散文物保护与追索工作的长远意义，三是对文明交流互鉴的积极示范。
五校稿
清华大学人文讲席教授黄德宽认为，全面搜集海外藏中国青铜器信息，不仅是一项“继往”的摸底工作，更寄托着诸多“开来”的开拓性价值。对此，研究团队已有计划，在图书出版后推进“海外藏中国青铜器”数据库建设，将搜集的资料及研究成果全部数字化，为有关部门及研究者提供便利；在完成数据库建设后，进一步整合国内外所有中国青铜器数字资源，引进人工智能，形成中国青铜器研究大模型，探索“青铜器与金文学”数字人文研究的新路径与方向。
“对海外藏中国文物的追踪工作永无止境。”杨坤代表团队表态，这块“硬骨头”，他们将持之以恒地“啃”下去。
原标题：《23000余件海外藏中国青铜器“数字回归”！这项重要学术成果在上海出版》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施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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