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周六。
赵锐不在家。他去“出差”了。
我一个人收拾东西。五年的东西,装了14箱。
从6楼搬下去。没有电梯。
第一趟,两箱。上下楼梯,腿软。
第二趟,两箱。手被箱子勒出红印。
第三趟,鞋带开了,差点在楼梯上摔跤。
搬到第七趟的时候,我在楼梯间坐了一会儿。
楼下有个大妈在打电话。
她说:“哎呀,小赵那个女朋友走了?听说是她作的,人家小赵多好的孩子……”
我没吭声。
第八趟。第九趟。
全部搬完。
14箱。6楼。一个人。
我打了一辆货拉拉,45块。司机是个中年大哥,帮我把箱子搬上车。
他问我:“搬家啊?老公呢?”
“没有老公。”
“那男朋友呢?”
“也没有了。”
他没再问。
我搬进了一间月租1800的次卧。朝北,没有阳光。
那是我三年里住的第一个地方。
分手后的第一个月,赵锐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影。
女生很漂亮,长头发,笑得甜。
配文是:“终于找到懂我的人。”
三天之内,有六个共同好友来找我。
不是来安慰我的。
是来问我的。
“晓棠,你们怎么分的?是不是你太作了?”
“赵锐那个条件,你怎么不珍惜?”
“听说是你翻他手机?你也太不信任人了吧?”
六个人。没有一个人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妈也打电话来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赵锐挺好的呀。你是不是太任性了?”
我说:“妈,他出轨了。”
沉默了几秒。
我妈说:“男人嘛,哪有不犯错的。你要是一直追着这事不放,以后谁敢娶你?”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间朝北的次卧里,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
我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然后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陈晓棠,从今天开始,你只靠自己。”
分手第二个月,我报了一个运营课程,3800块。几乎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分手第三个月,我跳槽了。从广告公司跳到一家电商公司,薪资从6500涨到9000。
分手第六个月,我考了一个数字营销的证书。
分手第一年,我升了一级,薪资到了1万2。
分手第二年,我又跳了一次。1万8。跟赵锐当年一样。
分手第三年。
我的月薪是2万6。
我攒了47万,付了一套小两居的首付。
朝南,有阳光。
也是在分手第三年,我遇到了宋砚。
宋砚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做技术的。个子高,话不多,笑起来眼睛会弯。
他追了我四个月。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追法。是每天中午问我一句“吃了吗”,是我加班的时候悄悄放一杯咖啡在我桌上,是我说“今天心情不好”他就说“那我陪你走走”。
没有花哨的承诺。
没有128条语音。
但每一句话,都是对着我一个人说的。
我答应他的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小孩。
他说:“陈晓棠,我会对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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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要是对我不好呢?”
他想了想,说:“那你就踹我。”
我笑了。
这一次,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真的开心。
后来宋砚求婚的时候,戒指是1万2的。他说他查了很久,选了一颗碎钻不多的,因为他觉得“碎钻是智商税”。
我说行。
我不在乎戒指值多少钱。
我在乎的是,他买戒指之前,问过我手指的尺寸。
赵锐从来没问过。
我们在一起五年,他连我戴几号的戒指都不知道。
婚期定在5月17号。
一切都准备好了。
直到婚礼前一周——赵锐的妈打来了电话。
“小陈啊,听说你要结婚了?”
赵锐的妈姓王,我以前叫她王阿姨。
她的声音跟三年前一模一样。那种居高临下的亲热。
“嗯,17号。”
“你考虑考虑啊,你赵锐哥这三年一直想着你呢。他那个女朋友,早分了。不合适。”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超市买婚礼用的喜糖。
我拿了一包德芙,66块。
“王阿姨,我下周就结婚了。”
“所以我才打电话嘛。你再想想,我儿子条件多好啊,有车有房,现在年薪都40万了。你找那个姓宋的,什么条件?”
“跟您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为你好。”
我结了账,拎着喜糖走出超市。
“王阿姨,三年前我搬家的时候,14箱东西,从6楼搬下去,一个人。你知道吗?”
那边没说话。
“三年前赵锐发朋友圈说‘终于找到懂我的人’的时候,您给他点了赞。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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