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男朋友。我只见过一次,姐姐葬礼的时候,他来过。
后来再也没出现。
父亲一直恨他。说是他害得姐姐生病,整天带她出去玩,不好好休息。
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和父母以为的不一样。
3.
颁奖典礼那天,我早上六点就醒了。
远舟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去阳台站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没完全醒来。
手机响了。
是母亲。
“今天清明,你真不回来?”她的语气很冷。
“妈,我说过了,今天有颁奖典礼。”
“你姐的二十周年忌日,你缺席。”母亲说,“你对得起她吗?”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妈,”我说,“这个奖,我准备了十年。”
“十年又怎样?你姐只有一个。”
我闭上眼睛。
“你姐要是还活着,她肯定会陪我去扫墓。”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不像你,心里只有自己。”
“我去年陪你去了。”我说,“前年也去了。大前年也去了。”
“那今年呢?”
“今年,我有我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知微。”母亲的声音变了,很硬,“你就是嫉妒你姐。她都死了,你还要跟她争。”
嫉妒。
这个词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跟她争过?
她的学费全包,我贷款读书。
她的零花钱一个月五百,我一分没有。
她生病的时候,全家人围着她转,我一个人上学放学,没人接送。
她去世之后,我每年的成绩单、获奖证书、升职通知,没有一次得到过认可。
我争什么?我怎么争?
我跟一个墓碑争?
“妈,”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推迟颁奖典礼。你们去扫墓吧。”
“你——”
“挂了。”
我按下挂断键,手有些抖。
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阳台门口看着我。
“还好吗?”他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走吧。”我说,“该准备了。”
颁奖典礼在市中心的大剧院。
我穿了一条藏蓝色的长裙,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不错,端庄,得体。
远舟开车送我去。路上,他说:“你妈打电话了?”
“嗯。”
“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扫墓。”我看着窗外,“说我嫉妒我姐。”
远舟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大剧院门口,已经来了很多人。业内的前辈、同行、媒体,还有一些建筑系的学生。
我下了车,有人认出我,过来打招呼。
“林总,恭喜恭喜。”
“实至名归。”
“林氏设计这几年势头真猛。”
我一一应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可我的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寻。
没有。
父亲和母亲,都没有来。
我早就知道他们不会来。可我还是……抱着一点幻想。
典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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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第一排,听着主持人念获奖名单,念到我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都在看着我,为我鼓掌。
可那些人里面,没有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在给一座墓碑扫灰。
“感谢评委会的认可,”我对着麦克风说,“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我的丈夫……”
我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我捧着奖杯走下台,远舟迎上来,抱了抱我。
“你很棒。”他在我耳边说。
我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晚上回家,我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父母的消息。
没有。
他们连一条祝贺的短信都没发。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姐姐还在,我考了全校第一,兴冲冲地跑回家。
“妈妈,我考了第一名!”
母亲正在给姐姐熬药,头也不抬地说:“嗯,知道了。”
“妈妈,第一名诶。”
“你姐要是健康,肯定比你考得好。”
我愣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第二位的。
不是因为我不够好,而是因为我是活着的那个。
活着的,永远比不上死去的。
深夜,我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个名字。
陈阿姨家的女儿——姐姐的高中同学。
如果我没记错,她现在在本市一家医院工作。
我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存了下来。
我想知道,姐姐的高中,真的像父母说的那样完美吗?
4.
一周后,母亲又打电话来了。
“知微,有件事跟你商量。”她的语气出奇地和蔼。
我心里警铃大作。每次她这个语气,都没好事。
“什么事?”
“你那套婚房,”母亲说,“过户给小磊吧。”
我愣了一下。“小磊是谁?”
“你姐以前那个男朋友,后来结婚了,生了个儿子,叫小磊。”母亲说,“你姐要是活着,这房子也该有她一份。”
我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妈,”我说,“那是我的婚房。我和远舟买的。”
“你姐要是还在,她也要结婚的。”母亲理直气壮,“你们姐妹俩,房子一人一套,天经地义。”
“可她不在了。”
“所以才给她的孩子啊。”母亲说,“小磊是她男朋友的儿子,跟她也算有缘分。”
我深吸一口气。
“妈,姐姐的男朋友后来娶了别人,生的孩子,跟我姐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是你姐还活着,那就是她的孩子!”
我沉默了。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母亲说,“我让你爸去找人办过户手续——”
“妈。”我打断她,“我不过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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