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之后,身边没了上班打卡的时间约束,睡觉这件事反而变得复杂起来。四周的养生建议铺天盖地,其中流传最广、说得最笃定的一条,就是"晚上十点前必须入睡"。
这个说法的出发点不坏,规律作息对健康确实有益,但问题是,它把所有年龄段的人套进了同一个框架,忽略了年过65岁后身体究竟发生了哪些真实的变化。
睡觉时间,不是卡得越准越好
人到65岁之后,有一个不太被注意到的现象,叫做"昼夜相位前移",通俗说就是生物钟整体向前挪了一截。身体自然产生困意的时间比年轻时早,对应的,天还没亮就容易自动醒来。
这不是睡眠出了问题,而是衰老过程中松果体功能逐渐减退、褪黑素分泌高峰前移带来的生理变化,属于正常的老龄化表现。
没有了这些外部约束,老年人的睡眠时相会变得更加飘移,有人越来越早,有人反而越来越晚,各有各的节律,并不统一。
硬要把这些人都框进"十点前必须入睡"的规则,对一部分人来说顺应了生理,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则变成了强行对抗自己身体的生物节律。
医生的实际建议是,找到自己相对稳定的睡眠节律,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内保持一致性,而不是每晚对着时钟较劲,也不是强行撑到"应该睡觉的时间"才上床。
睡眠的长度,有个细节经常被搞错
关于老年人需要睡多久,七到八小时这个参考值大体上没有问题,但很多老年人对这个数字的理解本身出了偏差。
相当一部分老年人把"睡七八小时"理解成"必须一口气不间断地睡完",一旦半夜醒了一次,就开始担心自己睡眠出了大问题。
越担心越难再入睡,这种焦虑反过来加重了睡眠困扰,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实际上,老年人夜间短暂觉醒是衰老之后非常普遍的生理现象,并不是病理性失眠的标志。
权威睡眠卫生指南中明确指出,65岁以上人群夜间觉醒次数增多、浅睡眠占比升高,属于正常的老龄化睡眠改变,不能简单等同于"睡眠障碍"。
有一项针对中国老年人群的大样本追踪研究,纳入超过4000名65岁以上受试者,连续14天记录客观睡眠数据,结果发现超过七成的受试者存在每晚至少一次夜间觉醒。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随后进行的认知功能评估和日间情绪测量中,存在觉醒的受试者与无觉醒组之间的差异并不显著,两组的白天功能表现相当。
真正影响日间功能的,是觉醒后长时间无法再次入睡,以及总睡眠时间严重不足,而不是偶尔觉醒这个行为本身。
老年人半夜醒来之后,不必立刻翻身看时间、算自己"还能睡几小时",保持平静、闭眼休息,多数情况下可以顺着自然进入下一个睡眠周期。焦虑本身才是把偶尔觉醒变成慢性失眠的真正推手。
睡前的刺激性活动,问题比想象中更根本
说到睡前要避免刺激性活动,大多数人想到的是激烈运动、喝咖啡、看令人紧张的内容,这些当然都属于刺激范畴。
但还有一类刺激经常被忽视,对老年人的影响尤其突出,那就是体温调节的问题。
人体从清醒进入睡眠状态,有一个关键的生理前提:核心体温要在入睡前下降约0.3到0.5摄氏度,这个降温信号是启动睡眠的重要生理触发机制之一。
年轻人的外周血管舒张调节能力较强,核心体温能比较顺利地通过四肢散热、自然下降,但65岁之后,这套血管调节机制开始明显减弱。
体温的自然下降过程变得迟缓,这也是不少老年人有"困意有了,但就是睡不着"这种体验的生理原因之一,不单纯是心理问题。
睡前一小时内进行的一些看似无害的活动,比如长时间泡热水浴(超过20分钟且水温超过42摄氏度)、激烈讨论家庭事务、晚餐后大量进食,都会让核心体温短时间内升高,推迟睡眠的启动时机。
有研究数据显示,由体温调节受扰引发的入睡延迟,在65岁以上老年人群中平均比年轻人多出15到25分钟,对本来就容易出现睡眠质量波动的老年人来说,积累下来影响不可小觑。
反过来,有一个操作在临床上对老年人有确切辅助效果:睡前45分钟到1小时,用38到40摄氏度的温水泡脚,时间控制在10到15分钟。
温水刺激外周血管扩张,帮助核心体温通过四肢散热,体温随之下降,等于是在主动辅助身体完成进入睡眠所需要的降温步骤。
注意水温不要超过40摄氏度,时间也不要超过15分钟,过热过长反而会让心跳加快,适得其反。过了65岁,睡觉这件事远不是早点上床、多睡几个小时就能搞定的。
睡眠的时间早晚要顺着身体真实的节律走,夜间偶尔醒来不必焦虑,睡前的准备工作除了情绪和屏幕,体温管理也是实实在在值得关注的一环。
参考文献: [1]中国老年保健医学研究会老龄健康服务委员会.中国老年人睡眠卫生指南[J].中国老年保健医学,2019,17(5):4-6. [2]赵忠新,张斌.睡眠医学[M].2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6. [3]唐向东,李雁鹏.老年睡眠障碍的临床特征与诊治策略[J].中华神经科杂志,2016,49(9):732-736. [4]高和.老年人睡眠障碍的诊断与药物治疗[J].中国老年学杂志,2018,38(21):5361-5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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