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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548年夏季,距离舟山双屿港的毁灭已过去四个多月。作为胜利方的明军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深怕贸然突袭之举会引来大规模报复。同时在闽浙水域维持重兵,伏击那些因出海而侥幸躲过清缴的倭寇船队。

于是,一场被后世忽略的海战,在浙江温州附近的大门洋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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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双屿港前 明朝水师连凑齐舰船都比较困难

事实上,1548年的闽浙水师正处制度崩坏的深渊底部。在钦差朱纨在围剿双屿港时,就深刻感受到装备短缺的切肤之痛:

例如福建的铜山水寨,原本应有战船20只,结果却仅剩下1艘可用。附近的玄钟水寨只剩下4艘,而较为重要的浯屿水寨也仅存13艘可以出动。至于烽火门、小埕等次要水寨,缺额程度普遍高达5-7成。

浙江方面同样惨淡,47卫所+439艘战船的编制永远是纸面数据。哪怕南直隶的金山卫、奉贤青村和南汇,原有的160艘稍船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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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屿港在明军的突袭中毁于一旦

这种普遍匮乏,直接决定明军在双屿岛和大门洋的装备底色。不仅没有可容纳百余人的大福船,连轻型的海沧船和苍山船都规模不足,必须靠临时征募的渔船凑数。

这些小号战舰轻便灵巧、进退如飞,适合在内海伏击,但火力配置堪称寒酸。每船的佛郎机炮不过2-4门,其余皆是碗口铳、喷筒、火砖、火箭等射程较近的原始火器。真正倚重的仍是冷兵器,包括钉枪、钩镰、砍刀与标枪,预示着一旦胶着就迅速回归跳帮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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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倭战争前期明军都是在靠陆上部队支撑

正因如此,明军不得不采取各种权宜手段,弥补结构性战力赤字。当年4月的双屿港之战,朱纨就选择突袭后用木石填塞港口,直接断绝敌船进出之路。这种以陆制海思维,几乎主导着整个抗倭战争策略。卢镗率水师从福建支援浙江,从不要寻求舰队决战,而是辅助步军合势挟攻。后者登陆纵火,替代水师承担大部分攻击输出。

另一方面,误入伏击场的民间海商船队,与嘉靖年间的典型倭寇有很大不同。当时,双屿港已于四月被毁,许栋、李光头等首领被俘,汪直又选择远遁日本重组。因此,这些人非倭寇主,而是因季风错过回程的倒霉迟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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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8年 南洋到日本的贸易线路已经开启

其中1艘所谓的牛头大番船,正是葡萄牙人常用于赴日航线的卡拉克大帆船。因为具备较强火力,又可装载大量货物、补给品,无疑是整支编队的绝对核心。

余下一众小型哨船,则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小苍船,乃至直接采购至日本的关船和小早船。不仅体量有限,而且彼此间航速、灵活度都不协同,无法在混战中形成相互支援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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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风格的关船和小早船

当时,由马六甲去往日本的贸易必须遵循严格季风规律。通常是在夏季乘南风北上,等到秋冬季再乘北风返程。双屿港遭突袭时,前一年抵达日本的船队正在返程途中。因为发现中转港口被夷为平地,就只能前往温州的大门洋徘徊,试图寻找新的贸易点。

与之类似,明军将领梁凤率领的舰队一样良莠不齐。只是利用大门岛扼守海湾出口,坐等可能抵达的倭寇入局。当葡萄牙牛头大番船与中式哨船进入伏击水域时,明军立即出动几十艘小型快船发起蜂群式围攻,主要用喷筒、火砖等近战武器,制造混乱后实施跳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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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水师的轻型战舰

这种战术固然实用,却对牛头大番船办法不多。哪怕卡拉克大帆船在内海转动不灵,却有较高的艏尾塔楼,足以凭借大口径火炮狙击攀爬者。一旦海风恢复,便能凭借加速度冲出包围圈。

于是,明军水师只能重点攻击普通私商哨船。那些人本就缺乏战意,只求迅速脱逃,以至于战斗过程非常平淡无奇。梁凤部仅仅利用数量优势,就在狭窄水域内形成一边倒局势。奈何根本抓不住目标,只能缠住一艘葡萄牙人搭乘的小型番船,生擒黑番鬼共帅罗放司、佛德全比利司等8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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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忙于应付倭寇同时真正的核心班底已经在日本重组

此战既非大捷,亦非溃败,倒是与近百年后的料罗湾颇为相似。那场战役中,明军同样采取伏击战法,集中打击海盗私商船只,获得明面上的重大胜利。大门洋之战则是摧毁双屿港行动的延伸冲突,规模方面要迷你不少。以至于除明朝方面的点滴记录,几乎找不到任何详细补充。

不过,正是这场小冲突,揭示出更深层历史脉络。即便占据天时地利,明朝水师依旧不能获取绝对优势。作为倭寇核心,王直也迅速重建势力,让大门洋之战的成果迅速归零。直到戚继光以福建为中心,成批量建造中大型福船编队,才终于能在浩瀚的水面获得绝对掌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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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