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日子一天天地往前捱,徐杰白天基本哪儿也不去,就钉在珠宝城里,迎来送往,打点着里外的人情买卖。澳门老唐大哥这么信得过他,这份人情,他说什么也不能辜负。再怎么混社会,人总得有桩正经营生,成天守着店,也算踏实靠谱。

王平河那档子事过去还不到半个月,这天一早,徐杰刚在酒店醒过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可尾号一溜六个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号绝不是普通人能用的。他拿起电话接了。

“你好你好,问一下,南站的徐杰老弟,是你不?”

“是我,你哪位?”

“按辈分说,你该管我叫一声耀哥,我是广州的耀哥。”

“原来是越秀的耀哥,久仰大名。耀哥打电话过来,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今晚六点,越秀世纪饭店,我摆了桌酒,请了不少朋友,过来凑个热闹,吃顿便饭。兄弟你也是我特意请的贵客,务必赏光,大伙聚一聚,认识认识。”

“跟你交个底,老弟,我挺看好你。今晚到场的全是大哥级别的人物,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说不定不少你都听过。过来坐一坐,世纪饭店一楼,今晚我全包了。”

“行,耀哥,晚上六点,我准时到。”

“好嘞老弟,晚上恭候大驾,到时候咱们多喝两杯,有什么事,酒桌上再细聊。”

“好。”

耀哥挂了电话,话没多说,事情也没明讲。徐杰简单收拾了下,便回了珠宝城,把这事跟身边几个兄弟提了一嘴。在场的人,不管是看场的兄弟,还是店里的经理、副总,大多听过耀哥的名号,连金凡都忍不住开口。

“二哥,你以前来过广州没有?”

“没来过,一直在潮州那边。”

“那就难怪了。四年前我来过广州几趟,这耀哥具体姓何还是姓李,我记不太清了,可他的名头我是真听过。”

“这人在越秀那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放眼整个广州,也是能提名叫响的顶级大哥。外边传,他跟广州现在前三号的人物都称兄道弟,生意做得极大。”

“越秀的服装档口、九龙表行、蔡西表行,就连天河那两条街的酒吧,大半都是他的产业,手里的房产更是数不过来。”

“他在广州放话:广州可以有办不成的事,但没有他耀哥办不明白的事。敢说这种话,底气绝对不一般,也不是空口吹牛。他在广州沉浮十五六年,是真有硬实力的。”

“行,那晚上我过去看看,他电话里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去看看也好,他对你客客气气的,明显是欣赏你。晚上我陪你一块去,其他人留在店里看场子。”

一切安排妥当,转眼到了下午五点。这种局,不能迟到,守时是规矩,也是脸面。徐杰收拾得利利索索,也没带什么礼品,径直往世纪饭店赶。

说实在的,徐杰还是头一回进世纪饭店。这地方在广东都排得上号,在广州更是稳居前三的高档酒店,以贵出名,一盘土豆丝都要两三百。来这儿吃饭,从来不是为了吃菜,而是为了身份。在家五毛钱能搞定的土豆丝,在这儿吃,吃的就是那份不一样的排场。

饭店门前豪车云集,宾利、劳斯莱斯、大奔驰遍地都是,多得连停车场都塞不下,只能停在外边。徐杰开着宾利过来,在这堆车里压根不起眼,算是实实在在开了回眼界。

“二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办车展呢,哪儿来这么多好车?”

“他电话里说了,今晚来的都是大哥级别的,看这阵仗,是真不假。我估摸着,耀哥要么是想谈生意,要么就是想搭个商会。”

“商会?啥是商会?”

“这两年特别流行,就是一帮有钱有势的,把各路老板拢到一块儿,挂个商会的名头,号称资源共享。从去年年底就开始兴这个,有点家底的都在搞,凑在一起投资做买卖,赔一起赔,赚一起赚。”

“这帮人聚在一块儿,能量可就大了。我这点家底跟他们比不了,先过去听听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停好车往里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了耀哥。耀哥看着五十一二岁,模样却显得格外年轻,刀削般的脸庞,瘦而精神,个子高挑,穿一身深蓝近黑的修身西装,衣摆上还镶着细碎钻石,气场十足。脖子上挂着一条四五百万的大方钻项链,格外扎眼,手上名表,指间夹着雪茄,一身打扮半点不像混社会的,倒像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总。

门口围着一圈人,争相上前搭话、奉承、打招呼,挤都挤不进去。徐杰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再进屋,看这架势,索性打算先进去找位置。

“老弟!”

徐杰没听见,继续往里走。

“徐杰老弟,这边!刚到啊?”

“抱歉抱歉耀哥,人太多,没瞅见你。” 徐杰连忙上前伸手,“你好你好。”

“老弟,我记着你今年差不多三十一了吧?”

“刚好三十。”

“了不起,真是年轻有为。别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晚人多,别人我不管,你必须坐头一排。我摆了六十多桌,不多不少,你一会儿去头一排坐,我让司机领你过去,咱们边吃边聊,先进去吧。”

“行,谢耀哥。”

“客气。”

耀哥摆了摆手,徐杰便进了大厅。说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至于,来广州这段日子,往里走时,有几个见过的主动上前打招呼、握手。还有几个老江湖,徐杰虽没深交,但也面熟,能点头示意。

很快到了第一排,徐杰找了个位置坐下,金凡在旁边小声嘀咕。

“哥,我瞅着来的这些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还以为能来些领导、大老板,结果看着全是道上的大哥、混社会的。他搞这么大场面,到底想干啥?”

“不好说,猜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等着看就是了。”

等众人差不多落了座,大厅里顿时人声鼎沸,热闹得很。没过多久,耀哥握着麦克风,缓步走上了舞台。

“感谢各位兄弟、各位朋友,还有在座的各位前辈,能在百忙之中接到我一个电话,就过来捧我这个场,我耀某在这儿先谢过大家了!”

“今天也没别的大事,一是太久没见,想跟大伙聚聚;二是有几句心里话,还有个小小的安排,想跟兄弟们说道说道。这样,先通知后厨走菜,酒水饭菜一并上齐,咱们边吃边聊,正事不急,先开席!”

耀哥一挥手,服务员们立刻鱼贯而入,开始轮番上菜。徐杰这一桌一共八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金凡挨着他坐在左边,右边则是个胖乎乎的男人,看着面相憨厚,透着一股江湖气。

菜刚上齐,那胖子就按捺不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嚼得噼里啪啦响,又随手拎起一瓶白酒,拧开瓶盖就给自己满上一杯,歪着头看向徐杰。

“老弟,整两口不?”

“大伙都还没动筷呢。”

“管那些虚礼干啥,我一来就饿够呛,早等着了。整点不?”

“行,整点。”

“来,我给你倒上。”

两人也不管桌上其他人,自顾自先喝了起来。这胖子也是道上的,人称大胖。

“兄弟,你哪儿的?”

“南站那边。”

“做什么买卖的?”

“开珠宝城的。”

“那可来钱啊,不得挣老鼻子钱了?开了几家?”

“十六家。”

“我去,大哥,你这钱都挣飞了啊!”

“咱不提这个。相识就是缘分,我酒量还行,不知道你怎么样,咱俩干一杯。”

两人酒杯一碰,连着干了两杯,桌上其他人依旧没动筷子。

“他没跟你说,叫过来干啥?”

“没细说,就说有事,还说今晚来的都是广州面上好使的社会大哥,有名号的基本都叫来了。我一听这话,寻思我一个开珠宝城的,怎么也得过来捧个场,就来了。”

“换别人,指定得往后排坐,我才不惯那毛病,直接坐前面来了,说不定前头菜还能好点。”

“行,一会儿先听听,看他到底想说啥。”

“对对对,先听着。”

两人聊得倒也投机。约莫半小时后,耀哥再次走上舞台,正式要进入正题了。

“大伙都别放下筷子,边吃边听我说几句。我扫了一眼,今晚来的朋友不少,有老交情,也有面生的,但都没关系,今晚聚过之后,咱们往后就是兄弟、就是自己人。”

“为什么把大伙召集过来?很简单,不管年纪大小,大伙都给我面子,喊我一声耀哥,这话我就实话实说,多谢兄弟们给脸、抬举我。”

“可我琢磨着,咱们再这么混下去不行。现在咱们道上的,乱糟糟一片,这么玩不是个事儿。”

话音刚落,台下一个男人猛地站起身,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声:

“啥意思?不这么混还能怎么混?你现在最有钱,难不成要给大伙发钱?”

“狗哥,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我寻思着,不少兄弟在广州混这么多年,不管是自己的地盘,还是手里的生意,现在都弄得不明不白、乱七八糟。动不动就你打我、我打你,做生意越界踩线,我觉得这样不好。”

“今天把大伙找来,就一个目的 —— 想给大伙好好规整规整。以后你是哪片的,就守哪片地盘,大家都划清楚,往后办事也方便。最关键的是,给你划好地界,你就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别总惦记别人的地盘、打别人的主意。我找大伙来,就是这事,重新划地盘、归路子。”

“说白了,以后也省事,划完之后,这片归你,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只要不影响其他兄弟就成。”

这话一落,徐杰、金凡和大胖瞬间就听明白了。大胖摸出根烟点上,歪着头压低声音对徐杰说:

“老弟,你知道台上那小子不?”

“不清楚,以前从没打过交道。”

“我跟你说,这货是爬上去的,别看现在人模狗样、装得人五人六的,全是虚的。早先他上我那儿去,吃饭拿东西都不给钱,还被我揍过一顿。”

“这几年他搞沙场、开矿、做房地产,又开酒吧、搞各种门市,一下发大财了。兄弟,你可得防着他点,这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的是大套路、阴路子。”

“我心里大概有数。”

“谁跟他不对付,他当面不跟你翻脸,转头就给你下绊子。要么派一帮兄弟把你腿打折、直接干废,要么就举报你,把你送进去,根本不配当什么社会大哥。”

“可没办法,现在他有钱有势,背后还有领导罩着,手下兄弟又多,不像咱们做点小买卖。咱们是挣辛苦钱,他是专门拢人、摆弄人的,手段邪乎得很。你就听着吧,他接下来指定没好话,没安什么好心。”

“行,我再听听他怎么说。”

台下瞬间议论纷纷,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开口的那个狗哥,四十七八快五十的人,是个实打实的老江湖,在荔湾区管着四个花市,靠着花市捞钱。不管是谁买花、卖花,都得经他的手,他抽成扣点,谁能卖、谁不能卖,全是他一句话,在荔湾地面上也算一号人物。

只见狗哥再次站起身,语气蛮横,直接怼了上去:

“我没听明白,什么叫划分地盘?怎么个分法?你是工商局的啊,还能给我们划地界?”

“狗哥,你还没等我说完就打断我。”

“我就打断了怎么着?我问问你,我现在就在荔湾,我带出来的兄弟全在荔湾,在这儿都是有名有号的,你真要分,能把我分到哪儿去?”

“荔湾区这么大,做生意的这么多,哪个不怕我?哪个敢不给我面子?我放个屁,他们都得琢磨半天是什么意思,连屁长屁短都得回家琢磨,你跟我划什么地盘?”

“狗哥,你非要问,那我就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跟你说清楚。”

“你说,我听着,别磨磨唧唧的。来,先给我根烟。”
耀哥淡淡开口:“狗哥,荔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说你在这儿守着四个花市,也算混得相当不错了。”

“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说怎么分!”

“行,我跟身边兄弟合计过,你在荔湾待了快八九年,钱也挣够了。这四个花市依旧归你管,别的生意和地盘,你就别再伸手了。这四个花市连成片,正好划给你一块,其余地方你得让出来。”

“具体哪片归谁,我回头再给你细划。另外,我会派几个得力兄弟进荔湾,接手别的买卖,这不挺好吗?”

“你自己听听,这话有意思吗?”

“我觉得挺好,也是为你着想。狗哥,你眼瞅着就五十了,早晚有退休那天,有打不动的那一天。到时候小年轻想踩你上位,你扛不住、打不过,那才叫丢人。”

“放你娘的屁!我今天带兄弟过来捧你场,是给你面子。电话里你早说这话,我能来?”

“你还敢往荔湾派人?我把话撂这儿 —— 来一个我干一个,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你有种试试!走,这饭不吃了!”

狗哥一挥手,身后十几个兄弟齐刷刷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狗哥,你给我站住!”

“别叫我狗哥,从今天起,我是你狗爷!你敢往荔湾派人试试!”

“你脾气太冲了,今天你走不了。站那儿!”

耀哥一声令下,大厅两侧瞬间冲出来一百多号人,大门和各个出口全被堵死。狗哥回头一看,当场愣住。

耀哥握着麦克风,声音冷了下来:“狗哥,我再跟你说一遍 —— 给面子,咱们是朋友;你要是不把我放眼里,我就让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当着这么多兄弟,我不想把事做绝。你给我低个头,道个歉服个软,我还能重新考虑怎么给你划地盘。”

“就凭你们?来!老子就站在这儿,有能耐的站出来,拿五连子也好,大砍刀也罢,往这儿招呼!今天我眨一下眼,就算我输!”

这时,一个高个子男人从旁边晃了出来,斜叼着烟,国字脸,身材敦实,一只手始终按在后腰,走路三步一摇五步一晃,径直走到狗哥面前,斜着眼打量他。

“跟我耀哥说话客气点,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小崽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把枪顶在了狗哥脸上。

“你敢动我?来,朝这打,看我服不服!”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耀哥,枪口微微一沉,对着狗哥大腿 “啪” 就是一枪。

狗哥闷哼一声,“咕咚” 跪倒在地,大腿上瞬间炸开一个血洞,人直接废了。

原本在场还有几个想站起来打圆场的,一看这阵仗,瞬间全闭了嘴,低着头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

徐杰坐在原地没动,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晚到场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伙社会人,一桌一桌全是大哥和手下,谁都想明哲保身。大多跟狗哥不熟,就算认识,也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头。徐杰跟狗哥本就不认识,更不清楚其中恩怨,可旁边的大胖看得明明白白。

“兄弟,这就是鸿门宴啊!一会儿咱别说话,吃两口喝两口,抓紧撤。一会儿我做东,换个地方再喝。”

“行,胖哥,再听一会儿看看。”

耀哥慢悠悠走过去。狗哥躺在地上,大腿鲜血直流,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眉头紧锁、青筋暴起,硬是硬着头皮跟他死扛。

“都是朋友,都是兄弟,大家都看着呢,我是真心想为大伙好。狗哥,闹成这样,全是你逼的,对不住了,别怨我。”

“我要是让你完好无损走出去,我今天这脸就丢尽了。你都当众骂我了,那就对不起了。”

话音落下,耀哥抬手又是一枪,打在了狗哥另一条腿上。

狗哥彻底瘫在地上,两条腿全废了。

耀哥摆了摆手,对身边一个叫老肥的兄弟吩咐:“老肥,给分公司打个电话,把我办公室第四个抽屉里准备好的材料送过去,那些东西,足够判他无期。”

“好嘞,哥。”

“把他抬出去。他身后那十几个兄弟,愿意留下跟着我的,以后就是自己人;想走的,我不难为你们,抬着你们狗哥出去就行。”

狗哥的兄弟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吭声。其中一个脑子转得快的,立刻上前点头:“哥,我不走了,我跟着你混!”

老肥斜睨他一眼:“行,去后边站着,以后跟着我。”

前后有四五个人留了下来,剩下的七手八脚把狗哥拖了出去。这一出去,狗哥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耀哥手段够狠,恩威并施,在场所有社会人瞬间全都老实了。单拎出任何一伙,都不是耀哥的对手,黑白两道他都吃得开,众人除了臣服,别无选择。

耀哥重新回到台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 人都是自私的。他吃准了这点,就算大伙真想抱团,他也不怕;真要一对一,谁也干不过他。

“兄弟们,对不住,让大家吃了顿闹心饭。要是没人再有意见,我就开始给大伙划地盘了。我先说个大概,我手里有份名单,我说到的,就按我说的做;没说到的,明天来找我,我再另行安排。”

耀哥拿起名单,当众念了起来。台下众人安安静静听着,没人敢动,更没人敢走。

前二十多个名额,全是他自己的心腹、关系铁的兄弟,还有刚投靠他的人。最好的地段、最赚钱的场子,一条街、一个胡同、一个停车场、一栋商场大厦,全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胖凑到徐杰耳边,压低声音叹道:

“兄弟,看见了吧?像我这样最好,在广州不报名、不挂号,逍遥自在。我手里有十六个场子,到点就有人送钱过来,还能养活二三十个兄弟。”

“我买卖不大,可谁也不轻易惦记我、招惹我。真有人敢惹我,我也不是软柿子。不招灾不惹祸,想玩有地方玩,他也懒得点我的名,更不会给我划什么地盘。这才叫日子,我早就知足了。”

徐杰看着大胖,只觉得这人胖乎乎、个子不高,说话却实在得很,心里顿时多了几分亲近。

“胖哥,你说得在理。”

两人正低声聊着,舞台上的耀哥忽然扬声喊了一句:“徐杰老弟在不在?”

徐杰微微一怔,抬头望了过去。

“老弟,南站那一片,我直接划给你了。以后南站的地盘,全归你管。不管是社会上的事,还是白道上有麻烦,尽管开口找我,耀哥拿你当自己兄弟。”

说完,耀哥直接翻到下一个名字,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徐杰当场就懵了,完全没料到,自己刚来广州没多久,居然也能分到一块地盘。金凡凑在旁边,压低声音道:“二哥,这再明显不过了。你刚到广州,无门无派,又没靠山,手里还握着这么大的珠宝生意,谁都想拉拢你、抬举你。”

大胖也笑着打趣:“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南站老大了!回头我上南站弄套房子、开个场子,你可不能为难我,更不能收我费用啊。”

“那不能,你随便弄,弄十个八个我都不管,一分钱不要。胖哥,我敬你一杯。”

“别喝了,咱俩都干四五杯了,你脸都有点泛红了。”“你酒量还差点儿,看我的。”

大胖人实在,说着又自顾自灌了两杯。

耀哥前前后后念了三十多个人名,可今晚到场的五六十伙人里,还有二十多伙什么都没分到。

“没分到地盘的,明天单独来找我;心里不痛快、有意见的,也私下找我唠,我跟你们一对一谈。”

“要是大伙没别的说法,这地盘就这么定了,听明白没有?以后我按地盘找人,谁管不明白、扛不住,我就直接换人。”

“没别的事,咱就喝酒。还有谁有意见?”

台下鸦雀无声。狗哥的下场就摆在眼前,谁还敢出头?众人连句 “没意见” 都不敢大声喊,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来,把酒都端起来,我跟大伙走一个。老肥,狗子那四个花市,交给你去分,人也由你挑。”

“谢大哥!谢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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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哥举杯,底下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能纷纷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又喝了一个多小时,宴席渐渐散场。徐杰和大胖一合计,打算先走一步。大胖拍了拍腿:“我请你再喝点,咱哥俩撤吧。”

“行,还是我安排你吧,胖哥。”

“走走走,兄弟,你这人对我脾气。”

两人刚站起身,耀哥就从台上走了下来。

“老弟,留一步。”

“耀哥,喝得有点多了,刚跟胖哥多碰了几杯。”

耀哥看向大胖,笑了笑:“大胖,你这人实在,我挺喜欢。你那生意还行吧?”

“挺好,多亏耀哥照拂。我也没想过要出头出名,在广州混口安稳饭,就知足了,家里老婆孩子、老人都指着我呢。”

“我记得你老家是山东的?”

“对,山东德州的。”

“山东人讲究、厚道,行。大胖,你好好干,耀哥亏待不了你。你记着一句话 —— 你越是没野心,越是对我忠心,我就越不会亏你,这话能听懂不?”

“明白,耀哥。我在广州定居这么多年,也算半个广州人了,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绝对听耀哥的,耀哥指哪我打哪。”

“好好好,那你们俩走吧。老弟,南站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得给我看管好,真出什么事,我可是要找你的。以后我去南站办事,就直接吩咐你。”

“行,耀哥,多谢耀哥抬举。”

“走吧。”

徐杰、大胖、金凡三人走出饭店,大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世纪酒店。徐杰随口问:“刚才在屋里,你咋不骂他呢?”

“我敢吗?他不得当场扇我大嘴巴子?”

“你挺烦他?”

“不是烦,是打心底看不上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他能有今天,全是坑兄弟、卖朋友爬上来的。早先跟他合伙的红哥,拿他当亲弟弟,结果被他亲手送进去,公司也被他一口吞了,不然哪轮得到他嚣张?”

“我就是做点小买卖,不起眼,可我是山东人,最看不惯这种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不说这些了,走,我安排你,找个地方再喝点。”

“走。”

三人找了个馆子又吃又喝,当晚没聊太多深的,但徐杰和大胖越喝越对脾气,怎么聊都不觉得腻。大胖很会听人说话,酒过三巡,对徐杰道:

“兄弟,你跟我说说,你从潮州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聊了整整半宿,互相留了电话和联系方式。

“明天中午我安排你。今晚你请我,明天我去接你,上我家去,你嫂子做菜一绝。我再订个包厢,让你嫂子在家做好菜带过去,咱哥俩接着喝。”

“行,胖哥,明天中午我等你。”

“走了,兄弟。”“走了,凡子。”“胖哥,慢点开。”

分开之后,回去的路上,金凡对徐杰低声说:

“二哥,眼下这个耀哥,咱们绝对得罪不起。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欣赏咱们,也有意拉拢。”

“我有个想法,二哥 —— 咱们跟他别太近,也别太远。慢慢借着他的势,壮大咱们自己的人手和底气。”

“说实话,咱哥俩谁也不是甘心一辈子给人当小弟的人。看看能不能借他的资源、他的关系,找机会把自己做起来,总不能一辈子听他使唤。”

“我明白,先回去吧。”

一宿很快过去。第二天徐杰起了个大早,九点就到了珠宝城。约好十一点大胖过来接他,果然,十点五十分,大胖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大胖一进屋,手里拎着两大塑料袋,全是他媳妇亲手做的山东老家菜,香气扑鼻。

“兄弟,我来接你了。走,离这不远有家鲁菜馆,我特意找的山东口味,你跟我去尝尝。”

“他家我常去,老板娘跟我都熟,人特好。走走走,把你身边兄弟都叫上,不能只请你一个。手下的老弟全都喊上,人多热闹,我也好这口,不差这点。”

“那行,都叫上,走。”

徐杰喊上杨三、瞎子、铁铮、高五、金凡、二平,一行人往门外走去。下了楼,徐杰开着宾利,大胖开着一台大奔驰。说实话大胖手里一点不缺钱,就是平时过日子仔细,舍不得乱造,可对交心的朋友向来不含糊。两辆车一前一后,奔驰在前,宾利在后,准备去不远处的鲁菜馆吃饭。

车从珠宝城开出去还没五百米,正好在路口等红灯。这是条主干道,两边热闹得很,饭店、歌舞厅、旅店、网吧、游戏厅一应俱全。按道理,这一片正经属于南站附近,正是昨晚耀哥划给徐杰的地盘,连他常住的酒店也在这附近。路边围了一大群人,但凡车里等着的,都忍不住歪头看热闹。

徐杰降下车窗,叼着烟往外一瞅,立马听见那边吵吵嚷嚷,动静极大。一边是哭唧唧的求饶声:“大哥,别打了,我们错了,服了!”另一边则是蛮横的吼叫:“把店给我砸了!把你家经理、唱歌的、伴舞的、服务员全叫出来,一个都不能少,在门口给我跪成一排,差一个都不好使!”

“老板我告诉你,少一个人我剁你一根手指头,全都给我喊过来跪下!”

一阵稀里哗啦的砸东西声,酒吧里的服务员、歌手、伴舞,全被赶到门口,齐刷刷跪在地上。这酒吧规模不算小,一整排人就这么跪在路边,来往行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砸店的人手里拿着钢管、木棍,咣咣地砸着玻璃,声响刺耳。徐杰探着脑袋一看,当场纳闷:“谁啊?在这干什么呢?”

杨三在旁开口:“下去看看。”

前面大胖也探出头问:“咋了?”“下去瞅瞅怎么回事,胖哥你等会儿。”“行,把车靠边停一下,菜先放车上。”

几人把车停稳,大胖也跟着下了车,几人扒开人群往里一看。徐杰这一眼望去,当场一愣 —— 这人太眼熟了,头天晚上在宴会上才见过。

正是耀哥手下头号心腹,老肥。国字脸,膀大腰圆,皮肤黝黑,手里拎着一把五连子,带着二十多号人,二话不说就把酒吧围死,逼着老板和所有员工跪在门口。

老肥呲着牙,朝女老板抬了抬下巴:“我问你,我兄弟上你这喝酒,谁让你收钱的?提我不好使是不是?”

“怎么着?提我老肥不灵是吧?提我还敢要钱?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把她牙给我打掉!”

旁边两个小弟上去就是两记重拳,咣咣砸在女老板脸上,当场就见了血。

老肥一挥手,手下人就要挨个扇嘴巴子。徐杰在旁边开口喊了一声:“干什么呢?”

老肥回头一看:“嗯?谁啊?”“我,徐杰。肥哥,你来我这地盘怎么不打个招呼?这是闹哪出?”

“没你事,你走你的,我给这不懂事的老板立立规矩。”

徐杰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沉声道:“南站这一片不是我地盘吗?真有什么事,你问我一声不就完了?”

“我兄弟过来唱歌,钱没带够,提了句是飞哥的人,老板娘说不认识。今天我就让她好好认识认识,这店我都能给她砸了!”

“肥哥,你也是跟着耀哥的人,身份在这,犯不上这样。多少钱我给,都起来吧。”

老肥脸一沉:“徐杰,你敢跟我对着干?”

“什么叫对着干?这地方是不是我管的?”“哪就成你的了?不都是耀哥一句话吗?耀哥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他说不是,明天就不是你的,甚至待会儿就成我老肥的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徐杰对着跪着的人喊:“都起来。”老肥厉声一喝:“我看你们哪个敢动?”

徐杰看向女老板:“大姐,起来,都起来。”女老板抬头一看,认出了徐杰:“老弟,我见过你,你不是珠宝城那个老板吗?”

“见过就行,起来吧,还有你们几个,都起来。”“这事我来处理,没事了。”

徐杰伸手把女老板扶起来,老肥手下的人全都看着老肥,老肥没动,示意他们先别吭声。徐杰一摆手:“都进屋去,我跟他说。”

女老板紧紧拉着徐杰的手,哀求道:“老弟,姐求你了,能帮就帮姐一把,他们把店里砸得不成样子了。”

“没事,先进屋。”

等人都进了酒吧,徐杰转过身,老肥死死盯着他:“徐杰,你可想好了,真要跟我作对?”

“肥哥,我给你面子,你得接着;我给你脸,你得兜着,别不识抬举。”“这地盘不管是谁划给我的,今天这事我碰上了,你做得太过分。现在你带人走,这事就算翻篇;不然你试试,今天打架,我能不能让你占着便宜?”

“我再跟你说一遍。”“说什么?想动手是吧?徐杰,我就站在这,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今天你不打我,我都瞧不起你。”“别说你一个,整个广州,耀哥都不能随便动我,谁敢打我?来,让我开开眼,看你怎么动手。”

两人四目相对,彻底僵住,火药味一触即发。就在这时,酒吧老板娘从屋里又跑了出来,脸肿得老高,牙齿都松动了,嘴角还挂着血。

老板娘没等徐杰开口,连忙上前求饶:“肥哥,我们知道错了,你说多少钱,我赔给你还不行吗?”

“不好使!现在跟钱没关系!” 老肥厉声一吼,“把枪给我!”

手下立刻把五连子递了过去。老肥哗啦一声撸上枪栓,指着徐杰:“你滚不滚?少在这废话,来,真刀真枪干吧!”

话音未落 ——“砰!”

徐杰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在老肥腿上。高五和铁铮反应极快,紧跟着朝老肥身边那两个拿枪的小弟开火,当场把人放倒。

杨三冲上去,对着剩下拿刀的吼了一声:“还敢动?”对方压根没来得及还手,杨三抬手又是一枪,直接镇住了全场。

老肥瘫在地上,大腿被打出一个血窟窿,皮肉外翻,骨头都露了出来,鲜血淌了一地。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魂都飞了,老板娘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说实话,徐杰当时手心也冒汗,脑子也发懵,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 这一枪必须开。今天在南站跟老肥叫板,要是不敢动手,以后不光在南站站不住脚,整个广州都别想混下去。

徐杰走上前,一脚踩在老肥脸上,枪管死死顶在他太阳穴上:“老肥,我拿你当个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咱俩别废话,听明白没有?今天我就废了你,让你知道我徐杰是干什么的。”

说完,他调转枪口,对准老肥另一条膝盖,“咔嚓” 又是一枪。两枪下去,老肥当场昏死过去,再壮的身子也扛不住,彻底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徐杰摘下墨镜,枪管还带着热气。大胖走到老板娘身边,沉声道:“大姐,你听我的,这店先关几天,服务员、歌手全都回家歇着。店砸成这样,装修也得一阵子,等过个十天半个月,我通知你再动工。”

“这事是我兄弟扛着,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关门,别多事。”

老板娘连连点头,慌忙安排人锁门闭店。大胖又看向徐杰,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徐杰看了他一眼:“胖哥,没事,饭就不吃了。今天你就当没来过,咱俩就当没见着,你先回家。等我把这事摆平了,再找你喝。”

大胖当场就急了:“你把我大胖当什么人了?我正琢磨着找谁帮你平事呢!”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徐杰。他没想到,刚认识一天的人,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大胖接着说:“刚才想拦你没拦住,但这老肥本来就该遭这报应。兄弟,我比你懂耀哥。听我的,你现在别回店,先把珠宝城关了,跟我去郊区。我新买了栋别墅,你带着兄弟们先去躲几天。”

“我找我老舅,他跟耀哥熟,看看能不能从中说和,把这事压下去。”

徐杰一愣:“你老舅是谁?”

大胖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我老舅是分局干了四十年的老警察,还有一年就退休,人脉广得很。我先问问他有没有办法,你赶紧跟我走,别犹豫。”

“你老舅真能帮上忙?”

“总不能看着你出事吧?别废话了,走!”

徐杰一摆手:“哥,你自己先走。”“我不能走!这事我得跟你一块扛。饭不吃了,你去哪我去哪,我帮你合计。”

“行,那先回珠宝城。”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回珠宝城。金凡多了个心眼,没等徐杰吩咐,就挨个给分店打电话,让所有兄弟立刻往总店集合,防备耀哥的人杀过来。没一会儿,五十多个兄弟就齐刷刷堵在了门口。

徐杰、大胖几人刚上楼坐下不到十分钟,消息已经传遍了。老肥刚被送进手术室,耀哥就接到了电话。这人越是面上平静,心里越狠。要是当场暴跳如雷,倒还好对付;可他一声不吭,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很快,耀哥的电话打了进来。徐杰看了眼屏幕,接起:“耀哥。”

“兄弟,你在哪?”

“刚回珠宝城。”

“老肥是不是惹你生气了?这混小子,回头我好好收拾他。我听说你们俩在南站闹了点矛盾,你给了他两巴掌?有这事吗?”

徐杰脑子一转,淡淡道:“耀哥,我直说了,老肥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回头我骂他,让他给你赔不是。”“那倒不必,按理我也有不对。”

耀哥语气忽然一沉:“不过,我听说老肥被你开枪打了,什么意思?”

“是我开的枪。”

“打哪了?”

“两条腿,都废了。”

耀哥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兄弟,我器重你、抬举你,才把南站划给你,你这是恩将仇报,当白眼狼啊。”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事已经出了,耀哥,你想怎么解决,我听你一句。”

“你是个人才,但这事,不按家法办,说不过去。”

“家法?什么意思?”

“地盘是我给你的,你就是我手下的人,当然得按我的规矩来。你照我说的做:第一,把你所有兄弟都带到我公司大堂;第二,写一份珠宝城转让合同,签上字,过户给我;第三,带着你兄弟在大堂给我跪三个小时。”

“然后,你挑出四五个无关紧要的兄弟,我打断他们的腿,给老肥报仇。我尽量不动你,以后你还帮我看地盘,但珠宝城必须归我。”

徐杰听完,火气直接顶到头顶,冷笑一声:“说完了?”

“尽快过来,别等我带人去围你,到时候脸上都不好看。人都会犯错,我当大哥的,该原谅原谅,该罚也得罚,你得理解我。”

徐杰一字一句,咬着牙道:“理解个屁!你尽管来。别说让我带兄弟过去,你有本事就自己过来找我。听懂没有?我徐杰今天要是让你们一个人站着走出珠宝城,我名字倒着写!”

“我一个兄弟都不会交给你,我手下随便一个人,都能跟你们拼命。你不怕死,就尽管来!”

“我本来不想跟你作对,但你非要把事做绝,那我就奉陪到底。咱俩今天,必须死一个。要么不干,要干就往死里干。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弄死你,这事,没完!”

挂了电话,大胖立刻凑上前:“兄弟,需要我干啥你尽管说。我家里还有二十多个小弟,全给你喊过来,不用你出一分钱,帮你撑住局面。”

“啥也不用你,胖哥。”

“你真干不过他。不是我泼你冷水,耀哥绝对不会跟你硬拼,那种打法太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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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白两道通吃,最擅长玩阴的、玩借刀杀人,他不会亲自带人来围你。”

徐杰眉头一皱:“他还能怎么玩?”

“你没想过吗?他给底下人分地盘,就是为了拿捏他们。他会把你的名字放出去,让广州所有社会人一起来弄你,干完你,再把你地盘分了。”

“我要是耀哥,我就这么干。自己不出一兵一卒,让你们狗咬狗,他坐收渔利。底下那些人,有的想巴结他,有的没分到地盘眼红,谁不想趁机扳倒你扬名立万?这种便宜仗,谁不想打?”

金凡在后面一听,脸色也变了:“二哥,胖哥说得有道理。真要这样,咱在广州彻底待不住了。”

“是啊哥,他们要是轮着来,今天一伙、明天一伙,咱再多兄弟也扛不住,耗都能把咱耗死。”

徐杰听完,后背瞬间冒了冷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真要是这么打,谁也顶不住。

而另一边,耀哥挂完电话,立刻开始挨个给手下社会人打电话。刚分完地盘,不少人欠他人情;还有一批没分到地盘的,怨气正足,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先打给一个叫老猫的:“兄弟,我这边出事了,徐杰那小子不服管,反了天了。”

“南站那片多肥啊,站前拉包的、旅店、酒吧、夜总会,再加他珠宝城,全是肥肉。你带个头去弄他,我再派几伙人配合你,把他干废,出任何事我兜着。”

“等把他拿下,南站就归你。”

“耀哥,真给我?”

“绝对给你,放手干。”

耀哥一连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承诺谁拿下徐杰,南站就归谁。至于最后给不给,还不是他一句话。他就是要挑动这群人互相厮杀。而且专挑没分到地盘的饿狼,这帮人最玩命。

珠宝城里,金凡上前一步:“二哥,你拿个主意吧。真按胖哥说的那样,咱彻底被动了。咱最多凑个两百人,还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怎么打都吃亏。”

“更别说他还能动白道,真要把官方扯进来,咱一点招没有。”

杨三猛地一拍桌子:“我有招!”

金凡拦着他:“三哥,你啥招?”

“擒贼先擒王!我现在就带人去端耀哥老窝,指定能干掉他!”

金凡叹了口气:“三哥,你动动脑子。二哥刚打残老肥,耀哥能不防着咱吗?他早就躲起来了,让别人来当炮灰,他在背后遥控。你连他在哪都找不到,怎么下手?”

“就说前几天被废的狗哥,他不想报仇吗?不是不想,是根本没机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徐杰也摇摇头:“三哥,这招太险,行不通。”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等着不就完蛋了吗?就没别的招了?”

大胖在一旁劝:“兄弟,听我一句,换个地方发财。广州没人敢得罪耀哥,谁得罪谁死。”

徐杰问:“你说,那些社会人真会听他的?”

“你还没看明白?耀哥不光有钱有势,最阴的是他手里攥着所有人的黑料。谁跟他走近,他就收集谁的证据,哪天不听话,直接送进去。这就是个小人。”

“所以就算不是真心帮他,也没人敢得罪他。听我的,先撤,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要是缺钱,我给你拿。你澳门不是还有场子吗?不行就回澳门,他手再长,还能伸到澳门去?”

身边兄弟一个个喊:“二哥,干就完了,咱不怕!”

“哥,咱从底层杀出来的,啥场面没见过,死都不怕,还怕他耀哥?”

徐杰看了看一群热血兄弟,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大胖,长长叹了口气:“胖哥,我听你的,我走。”

“这就对了!打算去哪?”

“我再想想,不行就回澳门。”

“行,兄弟,我在这边帮你盯着,一有动静立刻给你打电话。”

“胖哥,你先回,我到澳门就联系你。”

“那你这珠宝城咋办?”

“先关门,实在不行就转让。”

“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胖哥是学装修设计的,以后你去哪开店,我给你设计,风格绝对气派。”

“行,胖哥,你先走吧。”

“我走了,兄弟们保重安全。咱这兄弟情,一辈子算数。在广东,我给你们当眼线。”

众人和大胖一一握手道别。大胖走后,金凡看向徐杰:“二哥,咱真走啊?这也太窝囊了。”

“不走,硬拼怎么打?”

“二哥,我看你心里早有主意了,别藏着了,大伙都急坏了。”

徐杰冷笑一声,眼神一狠:“咱走,但不是离开广州,只是撤出南站,而且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真走了。谁想来抢南站,来一个我干一个,来一伙我灭一伙。”

“兵分两路。你带一伙人,藏在南站各个暗处,不跟他们明打。咱人少,硬拼吃亏,就玩阴的,干净利落,不暴露位置。”

“只要是耀哥的人,或者他找来的社会人,来一个崩一个,往重伤打,尽量别弄死,真弄死了也没办法。”

“我带另一伙,专门盯耀哥,一有机会直接下手。咱倒要看看,到底谁在明、谁在暗!”

金凡眼睛一亮:“高招!二哥这招太高明了!就这么干!”

徐杰扫过众人:“大伙听着,就这么办,行不行?”

杨三当即一拍大腿:“行!这招好使,就这么干!”高五也跟着点头:“听二哥的!”

“铁铮,你跟我。”二平立刻喊:“我跟凡哥!”

金凡看他一眼:“你跟我干啥?跟二哥。”“不,我就跟你!二哥说了,跟着你天天有仗干,来一个干一个,我就好这口!我倒要看看谁敢跟二哥作对,谁敢趁火打劫,我先把他办了!”

“行,那二平跟我。”

徐杰安排道:“瞎子,你跟凡子;杨三哥也归你们,仨人一组。铁铮、高五,你俩也跟金凡,分开行动。剩下四十多个兄弟,你们各自带开。”

“凡子,记住一条:稳着来,别冲动。咱在暗处,就得藏严实,千万别暴露位置,不然全白搭。”

“明白,二哥,你也保重。”

“把店关了,立刻找地方落脚,分头行动。”

几句话,计策定死。这招确实高明 —— 耀哥想躲在幕后借刀杀人,徐杰就将计就计,以暗制暗。混社会从来不是只靠狠,得靠脑子。耀哥以为人多势众、法不责众,徐杰偏偏就让他一招扑空。

当天珠宝城直接关门,徐杰一伙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人去哪了?其实根本没离开广州,就在天河区。瞎子带七八个人、徐杰带七八个人、杨三带七八个人,分别住进不同酒店旅店;金凡带着另一拨,也拆成四五处,互不打扰。

所有人旧手机全部关机,专门去市场买了新卡,只在兄弟内部联系,外人一个号码也摸不着。

另一边,耀哥已经安排妥当,将近二十伙社会人待命。当天晚上就来了六伙踩点的,到珠宝城一看,大门紧闭,连个人影都没有,想撬门都没法下手。

徐杰早留了后手 —— 通过二少找了分局的人,这条主干道晚上专门安排了两队巡逻人员,四台巡逻车来回转。

踩点的一看这架势,赶紧给各自大哥回话:“店是真关了,里面没人,门口还有阿 sir 巡着。”

几伙人一合计,立刻给耀哥打去电话。耀哥一听,心里也犯嘀咕:

“要不直接把店砸了?”“不行,门口有阿 sir。”“先别砸。这么好的买卖,将来拿下徐杰,店还是咱们的,砸了可惜。你们先撤,明天再来。”

就这么一连三天,珠宝城始终大门紧闭,徐杰电话关机,谁也联系不上。耀哥起初还不信,找了几个徐杰做买卖的朋友打听,全是关机,这才慢慢信了:这小子是真怕了,跑了。

底下人也跟着分析:“那天分地盘几十号人,说不定有人偷偷给徐杰报信,他一听要被二十多伙围殴,直接跑路了,合情合理。”

“他不是挺硬气吗?”“再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他拿什么跟这么多人拼?”

有人提醒:“哥,咱得防一手,他会不会是躲在暗处,盯着咱们呢?”

耀哥眼皮一跳:“这点我倒是没想到。还是你老道。他跑这么干净,一点踪迹没有,十有八九是藏起来了。”

“这么着,我身边保镖再加四个,原来六个,凑够十个。回家的时候,让保镖先上楼清场,确认安全我再进;到公司三台车,我坐最后一台,明天开始换车,我只坐副驾,后排不坐。”

“哥,是不是太谨慎了?”

“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想弄死我的不在少数。”

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耀哥,外界对你口碑…… 确实不太好。”

“我知道,有骂我的?”

“太多了。”

“骂我啥?”

“骂你不讲究,玩兄弟、卖朋友。”

耀哥脸色一沉:“闭嘴,歇着。”

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可这套路子,他早就走惯了。但不得不承认,靠这一套,他确实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一晃七天过去,徐杰那边半点动静没有,像人间蒸发一样。等着抢南站的几伙人早就急了,尤其是老猫。

“耀哥,徐杰人影都没了,店也关着,你当初答应我的南站,还算不算数?”

“必须算数。”

“那我可就直接进南站了!我把兄弟全拉过去,明着告诉所有人,以后南站归我。反正我也没分到地盘,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这一个礼拜我天天找人抓他,五六伙人轮着找,连根毛都没摸着。”

“行,那我先占住位置,先把声势造起来。”

老猫补了一句:“耀哥,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说。”

“要是别的社会人敢跟我抢南站,你必须向着我。你当初第一个答应的是我,不管你跟多少人许诺过,我得是第一个。”

耀哥随口应付:“没有的事,我就答应你一个人。”

“那行,太好了!”

老猫身边的兄弟一看他这劲头,连忙问:“猫哥,咋安排?”

“今晚摆酒,把声势造足,往大了造!”

当天晚上,老猫就在大酒店摆了一桌,宴请自己一百多号手下。他早就盯上南站这块肥肉,实力本就不弱。席间他直接跟酒店老板说:“兄弟,你帮我传个话,以后南站我说了算,我是老大。”

“大哥怎么称呼?”

“老猫子。”

“行行行,记住了。” 老板连忙点头应下。

这顿饭吃到夜里十一点多,快十二点,老猫醉醺醺地晃出酒店,嘴里还念叨:“南站是真不错,热闹,繁华。”

他在门口问身边兄弟:“喝没喝透?换个场子继续!”

众人齐声喊:“听猫哥的!走!”

“我去开车。” 老猫直奔自己那台新买的黑色宾利,车刚提回来,还没怎么开过。他喝得不少,非要自己开。

刚走到路中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大哥,问个道。”

老猫吓了一跳,骂道:“干啥呢你?”

“大哥,往那边走是不是大唐珠宝城?我想给我媳妇买个手镯,这时候下班了吧?”

“都几点了?快十二点了,哪个珠宝店不关门?早下班了。”

“那这可咋整啊大哥……”

话音未落,那人掏出刀子,对着老猫肚子 “咣咣咣” 连扎八九刀,快十刀,直接扎成了筛子。扎完转身一个箭步,窜进暗处没影了。动手的人又老又瘦,个子不高,却灵巧得像只耗子,跑起来飞快。

老猫捂着肚子,腿一软直接趴倒在地。身边兄弟都喝得晕乎乎的,正往车上挤,谁也没注意他。

“来人…… 来人啊……”

他趴在地上喊了两声,脑袋一歪磕在地上,嘴里呼噜呼噜冒血,当场就没了声息。

就这么趴在路中间十五分钟,一身黑衣服,加上夜里天黑,根本没人看见。中间还有两辆车从他腿上轧了过去,司机都只当是压到东西,点烟的功夫瞥了一眼,啥也没看清,直接开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兄弟纳闷:“大哥呢?车还在这,人哪去了?是不是喝多躺哪了?”

“快去喊大哥!大哥!大哥!”

“没在车上啊…… 大哥!我靠,大哥在这呢!”

“你咋躺地上了?多磕碜!”

“这是血啊!大哥这是尿血了?”

众人七手八脚把他翻过来一看,瞬间吓傻了 —— 肚子已经被扎烂了。

老猫被连捅十刀身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耀哥耳朵里。他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回家,一直躲在办公室。

“喂,什么时候的事?知道了,先送医院,我马上过去。”

打电话的是老肥,耀哥头号打手;另一个心腹叫龙哥,文武双全,手段也狠,深得耀哥信任。

耀哥对龙哥说:“你替我先去医院看看。老猫要是真没了,今晚把另外那十多伙社会人全约出来,找个包厢吃顿饭。前后都安排好人,确保都是自己人,别出岔子。弄好通知我,我过去跟他们聊聊,我怕老猫一死,他们吓破胆,不肯帮我了。”

“行,哥,我这就去办。”

“客气点,这时候不比平时,别来硬的。”

“知道了,放心。”

龙哥挂了电话上车,开的是耀哥送的奔驰 600。开出两公里,等红灯时一脚刹停,顺手点了根烟。

“放首歌,《男人爱潇洒,女人爱漂亮》。”

手下把磁带塞进去,音乐响了起来。

旁边车道停下一辆车,副驾玻璃降下,有人喊:“哥们,问一下。”

龙哥转头:“咋了兄弟?”

“往那边走是不是大唐珠宝城?”

“大唐珠宝城?没听过,好像在南站那边吧?不知道,问别人去。”

“哥们,你是龙哥吧?”

“不是,你谁啊?”

“邦!”

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对方一脚油门,直接窜了出去。动手的正是杨三,早就跟上了,之前在楼下人多眼杂怕跑不掉,一直跟到这僻静路口,直接开枪。

一枪正中面门,龙哥整张脸直接被打炸,血肉模糊,连人形都没了。

两个小时后,有路人发现这辆奔驰停在路中间没熄火,前挡风全是血,议论纷纷:“这车咋停这了?里面干啥呢?怎么一玻璃血?”

另一边,耀哥在办公室等得焦躁。手下问:“耀哥,龙哥都好几个小时没信了,咋回事?”

“多嘴,轮得到你问?你们都出去,老三留下。”耀哥吩咐道:“老三,你去医院一趟,我估摸着大龙是没了,你去确认一下,我怀疑这事是徐杰干的。”

“行。”

老三赶到医院,一看尸体当场就哭了,慌忙给耀哥打电话:“耀哥,真是龙哥!脑袋都被打没一半了!”

“知道了。” 耀哥平静地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那十多伙社会人在酒店包厢里越等越不耐烦:“大龙咋还不来?都三个多小时了,再大的大哥也不能这么耍人吧?”“耀哥不来就算了,龙哥也不来,拿我们当啥呢?”

有人实在忍不住,给耀哥打了电话:“耀哥,我老五。”

“咋了?”

“我们在酒店等着呢,龙哥一直没来。耀哥你忙,我们也理解,可这么干等也不是事啊,还等不等?”

耀哥淡淡道:“你们直接来我公司聊,我让人准备点吃的,咱在公司谈,都过来吧。”

“行。”

这帮人挂了电话,还不知道大龙已经死了,一窝蜂下楼往耀哥公司赶。刚到楼下,其中两个大哥在局子里有熟人,消息来得快,当场一摆手:“我先回家了,我媳妇突然怀孕,急事。”

“咋突然就怀孕了?这时候生孩子?”

“生啥生,我就是有事,先走了。谁问起,就说我媳妇怀孕了。”

“到底咋了?”

“大龙没了。刚出门就被人一枪打在头上,死半路上了。”

“真的假的?你再确认下!”

“千真万确,脑袋都打没一半。就因为要跟咱们今晚吃饭,你想想,老猫昨晚刚死,大龙紧跟着就没了,一晚上没俩,谁干的?”

“还用问?肯定是徐杰啊!”

“咱都五十来岁的人了,混到今天容易吗?挣点钱安稳过日子不好吗?咱是社会人,徐杰那是亡命徒,谁敢跟他玩?”

“我小媳妇才三十出头,我可不想把命扔这,不掺和了。”

“哥你走我也走,不管了,我也有事。”

说完这人上车就走,电话直接关机。

“我也不等了,这地盘谁爱要谁要,去他妈的!”

一个走,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十几伙人当场走了一半,剩下几个心里发毛,硬着头皮上了楼。

耀哥还在那给他们画饼:“其他人都有事先走了,我跟你们说几句,没别的意思,大伙信我就行。”

“耀哥,我们肯定信你,不然也不能来。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办。”

“那就好。该集合兄弟还得集合,还得接着办,对不对?”

“耀哥说得太对了!”

“你们真这么想?”

“绝对的!”

“那行,明天中午,你们带点兄弟去南站转一圈,人多点,撑撑场面。”

“都行,都听耀哥的。就是…… 没兄弟了。”

“兄弟呢?”

“不知道,回老家了。”

“你不是广州本地的吗?”

“我兄弟全感冒了,起不来床。”

耀哥看着这几人,心里凉透了,无奈道:“这事得一条心,不然必输。现在人手都没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再想想。记住,只要跟我一条心,我肯定能把徐杰办了。你们等我信,我肯定给你们交代,地盘也少不了你们的,别害怕,害怕没用,懂吗?”

“懂,耀哥。”

这七个人一走,耀哥也算看明白了 —— 指望这帮社会人,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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