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看高楼和地铁，平壤像国内三线城市；可看看他们的工资条，你就不这么认为了。
没去朝鲜之前，我做过很多设想。到了平壤之后，最让我恍惚的不是贫穷，而是那种强烈的“错位感”。
先说好的方面。平壤有两百多万人，有火车站、有国际机场，甚至还有地铁——深达一百多米的那种。街上跑着公交车、出租车，很多人骑自行车，交通工具倒是挺多样。高楼大厦一栋接一栋，未来科学家大街、黎明大街，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乍一看真有几分国际化大都市的影子。
如果你只在平壤转一圈，你可能会说：这地方，起码抵得上国内三线城市吧？
可你一旦住下来，错位感就来了。
我认识一个平壤本地的小伙，姓李，在国营单位上班，一个月工资折合人民币大概三百块。三百块，在国内连最低工资标准都够不上，还不够我在北京吃两顿像样的饭。可小李告诉我，他活得还行——因为房子是分配的，不用还房贷；看病是免费的，虽然药品经常短缺；粮食有配给，虽然油水不多。
“那你们工资这么低，怎么买得起自行车？怎么坐出租车？”我好奇。
他笑了：“自行车攒几个月工资能买二手的。出租车？我们基本不坐，那是给外国人和有钱的平壤人坐的。”
所以你看，平壤街头那些跑着的出租车，本地老百姓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看。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高楼。平壤的高层住宅楼确实很多，可你仔细看，很多楼的窗户黑洞洞的——不是晚上没开灯，是根本没人住。导游解释说，有些楼是“等待分配”的状态，有些则是建好了配套设施跟不上，住不进去。
一边是老百姓挤在老旧的筒子楼里，一边是崭新的高楼空着没人住。这种反差，在国内任何城市都很难见到。
如果硬要说平壤相当于国内几线城市，单看基础设施，勉强够得上三线。可一比收入和消费能力，连十八线县城都不如。国内三线城市的普通人月薪好歹两三千，平壤人月薪三百。国内三线城市超市里肉蛋奶水果随便买，平壤人买个苹果都要掂量半天。
我离开平壤那天，路过未来科学家大街。那条街修得真漂亮，夜景据说堪比迪拜。可我知道，就在那条街背后的巷子里，有人在用柴火烧饭，有人在用冷水洗澡，有人把一袋牛肉干当成全家的奢侈品。
高楼大厦和三百块月薪，同时存在于一个城市里。你说它像几线？
我想了很久，觉得平壤不像国内任何一个城市。它是一个被精心打扮过的橱窗，橱窗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你站在橱窗前拍照，觉得很体面。可你要是被请到橱窗后面坐一坐，就会明白——那种体面，跟里面的人没什么关系。
也许有人会说，他们不觉得苦。可一个人从没吃过牛肉的时候，你问他牛肉好不好吃，他只能对你笑笑。
那个笑容，才是平壤最真实的“城市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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