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4月17日,秘鲁过渡总统巴尔卡萨尔突然宣布,暂缓与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签署F-16战机采购合同。原计划签的是首批12架战机,总值约20亿美元,整个舰队更新项目大概35亿美元,本来是想替换秘鲁老化的法国幻影2000和俄罗斯米格-29机队。但巴尔卡萨尔说得很实在,本届政府是过渡性质,这么大一笔债务,不该由临时政府承担,得留给下届民选政府来决定。目前合同没签,一分钱也没拨付。

消息一出,美国立马急了。短短几个小时后,美国驻秘鲁大使伯尼·纳瓦罗,也就是特朗普政府任命的人,在X平台发文强硬威胁。他说,要是秘鲁以恶意方式和美国谈判,破坏美国利益,他作为特朗普政府的代表,会动用一切可用工具,保护美国和本地区的安全与繁荣。

很多人觉得,秘鲁取消合同,就是因为报价谈不拢。但实际上,这个时机选得非常有讲究,背后全是深层考量。首先,F-16不只是贵,还是个“政治捆绑价”。美国对外军售从来不是单纯卖武器,总会附带一大堆政治条件。买了它的飞机,就得在外交上听美国的,跟着美国站队。而秘鲁这几年一直在走多元外交路线,左手跟中国做贸易,右手跟巴西搞区域整合,这时候倒向美国军售体系,国内政治压力会非常大。

其次,秘鲁空军内部本身就有分歧。F-16确实是好飞机,但它的维护成本高得离谱。哥伦比亚就是前车之鉴,2010年代的时候,哥伦比亚因为预算不够,买的F-16一度出现“飞不起来”的尴尬局面,秘鲁可不想重蹈覆辙。更重要的是,秘鲁现任政府正在重新评估和美国的战略关系,2023年以来,秘鲁在矿业投资、基础设施合作上,明显向中国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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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企在秘鲁参与了很多重大项目,比如钱凯港和拉斯邦巴斯铜矿。其中拉斯邦巴斯铜矿的产值,占秘鲁GDP的1%,还创造了上万个就业岗位;钱凯港作为中秘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项目,建成后能把秘鲁到中国的海运时间缩短到23天,每年给秘鲁带来45亿美元收入。这时候突然给美国签20亿美元的军购大单,秘鲁的外交平衡就彻底被打破了,得不偿失。

美国大使的威胁,看似强硬,实则暴露了一个致命问题:美国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少了。美国的逻辑很简单,秘鲁不买我的飞机,我就威胁你。但这些年,拉美国家对这套已经越来越不买账了。有数据为证,2000年的时候,美国对拉美的直接军事援助,占该地区军费来源的40%以上;可到了2023年,这个比例已经降到不足15%。拉美国家的军费来源越来越多元化,美国的“断供威胁”,早就没以前那么管用了。

更有意思的是纳瓦罗这个人,他是特朗普第一任期的贸易顾问,向来以“关税狂人”著称。用打贸易战的思维来做外交大使,结果就是动辄威胁,一点体面都不讲。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放在现在的拉美,只会让人更加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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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问,拉美国家为什么越来越不跟美国走了?核心就三点。第一,经济上有了替代选项。中国现在是拉美第二大贸易伙伴,2023年中拉贸易额突破5000亿美元,而且中国提供的合作方案,附加条件比美国少太多,不搞政治捆绑。第二,政治周期变了。过去20年,拉美多轮左翼政府上台,美国多年的干预留下了太多教训,现在不管左翼还是右翼,都不想让美国随便插手自己的内政。

第三,拉美区域整合在加速。南美国家联盟、太平洋联盟这些机制,都在传递一个共同认知: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决定。这其实就是门罗主义失效的信号,而且这个失效是渐进式的,不是一下子断裂的。门罗主义的本质,就是美国想独享美洲事务的主导权,冷战时期拉美国家没得选,只能依附美国。

但现在不一样了,军事上,美国不再是拉美国家唯一的武器来源,俄罗斯、中国都成了竞争者;经济上,中国已经成为多个拉美国家最重要的贸易伙伴;政治上,拉美精英阶层都认清了“美国靠不住”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