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沈临沂做了一辈子怨偶。
弥留之际,他连下三道圣旨。
一让已被追封为纯嘉皇后的江舒月与他同葬皇陵。
二让江舒月之子齐王继位。
三让我依旧以皇后尊位幽禁凤鸾殿,此生不得出。
再睁眼,我回到皇后为还是太子的沈临沂选妃的春日宴上。
谁能从近百种香料中找到与太子腰间香囊里同样的香,谁就是太子妃。
而这次,我任由江舒月暗中换走我手中唯一正确的香囊。
与此同时,皇后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哪位小姐挑中了与太子一样的香囊?
1
众贵女纷纷站好,由嬷嬷下来亲自辨认。
我身旁的江舒月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今日选妃宴,不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反而比识香。
一开始众人都唉声叹气。
毕竟谁人不知,我娘是制香大族宋家女。
我跟着我娘学得炉火纯青,能分辨每一种香味。
就连太子身上佩戴的香囊都是出自我手。
我是毫无疑问的太子妃。
故而能夺走我手中香囊,江舒月自然觉得太子妃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当嬷嬷走到???我们面前时,脸色大变。
怎么会……
在众人焦灼等待中,嬷嬷只能公布结果。
香囊在……江小姐手中。
殿内一片哗然。
震惊、嫉妒、幸灾乐祸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来。
江舒月视而不见,捧着香囊含羞带怯地看了眼皇后身边的太子沈临沂。
沈临沂眉心微蹙,似有不满。
可我知道,这都是假象。
前世江舒月落选后听从家中安排嫁给了翰林院学士。
她成婚那日,沈临沂难得醉了酒,吐了真话。
当初我已提前告知舒月该选哪个,若不是你刻意争夺,她又怎会另嫁他人!
那时我才知道。
他想娶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皇后冷冷凝视着江舒月,并没有立刻下令。
本宫先前分明亲眼看见那绣着铃兰的香囊在秦小姐手中。
既然是秦小姐先拿,那这太子妃的位置也该……
我心一沉,立刻上前跪下。
臣女无福,既然香囊最终在江小姐手中,那太子妃之位也当是她的。
沈临沂脸色骤然一变,捏碎了茶杯。
2
从殿内出来时,身后议论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太子有过命的交情。
入主东宫后无人能撼动我的位置。
我却白白不要。
莫不是眼高于顶,还有能比太子更好的选择不成?
前世我也是这样想的。
及笄那年,我随家中商队出使西域。
途中遇到沙尘暴,被前去西域求药的沈临沂所救。
他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将我背出大漠。
我冷的时候,他以身替我取暖。
我渴的时候,他割腕放血。
黄沙大漠,鲜血如同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