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成都,春风还带着几分温润的燥热,老城区的街巷里,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本该是悠闲喝茶、摆龙门阵的时节,可城里大大小小的舞厅,却掀起了一场接连一场的赶场热潮。这几天,成都舞厅的门槛都快被四面八方赶来的舞友踩平了,可哪怕挤破头,能不能顺利跳上一支舞,全看你能不能跑赢手里的舞厅地图,能不能赶得上那稍纵即逝的营业时机。
青羊区一家还在正常营业的舞厅茶座区,四张藤椅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杯冒着热气的盖碗茶,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几人的眉眼。庄老三、老成都、凯哥、泰哥、四爷这五位混迹成都舞厅多年的老炮儿,围坐在一起,手里捏着瓜子,目光时不时扫过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嘴里的龙门阵,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最近满城动荡的舞厅生意。
四爷率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茶,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说说,这成都舞厅,最近是真的热闹过头了,也折腾过头了。前阵子,金牛区和锦江区的舞厅,那可是妥妥的顶流,多少舞友天天往那边跑,我都好多年没见过那么火爆的场面了。”
庄老三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闻言连连点头,接过话茬:“四爷说得一点没错,就说金牛区那家心芳情,我前几天刚去过,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挤得慌。你刚走进大门,舞曲的调子都还没听真切,先被场内弥漫的浓烟和黑压压的人浪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话音刚落,茶座不远处的墙边,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岁的舞女。她身材微胖,个头不算高,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粉色短袖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她没有主动上前招揽舞客,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时不时抬手捋一下散落的碎发,目光平淡地看着拥挤的舞池,身边路过好几位舞客,她都只是微微低头,没有丝毫迎合的模样。
“你们是没亲眼见那购票的队伍,长得吓人,从大厅售票口一直排到门外大街上,拐了好几个弯,想买到一张票,没个十几二十分钟根本轮不上。”庄老三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感慨,“场子里更是挤得转不开身,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都费劲。有舞客想跳个拉花,胳膊还没完全甩开,手肘一下子就顶到了后面人的脑门,争执两句都是常事。”
凯哥听得频频点头,忍不住插话:“可不是嘛,那么小的场地,塞进去那么多人,空气都不流通,一股子汗味、烟味混在一起,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我身边好几个舞友,兴冲冲地进去,待了不到半小时,就硬生生被那股子压抑感挤了出来,连舞都没心思跳了,直呼遭不住。”
此时,舞池边缘,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舞女格外显眼。她身材高挑消瘦,皮肤白皙,扎着高马尾,显得活力十足,上身穿着紧身黑色短款上衣,露出纤细的腰肢,下身搭配着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她妆容精致,眉眼灵动,时不时对着路过的舞客露出甜美的笑容,不少年轻舞客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还有人主动上前,和她低声交谈着,约定等下一曲共舞。
老成都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他在成都舞厅圈摸爬滚打几十年,各区舞厅的门道、每一次的变动,都看得明明白白。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你们记不记得,四月十号是个明显的转折点,从那天开始,青羊区的舞厅陆陆续续亮灯营业,之前全都堵在金牛、锦江的人流,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哗啦啦开始往咱们青羊区倒。”
“一开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毕竟之前都习惯了往金牛跑,可没两天,局势就彻底变了。谁也没料到,更大的变动还在后面,直接让整个成都舞友圈都动了起来。”老成都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泰哥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唏嘘:“谁能想到呢,四月十七号,一夜之间,金牛区所有的舞厅,齐刷刷在门口贴出了告示,明明白白写着,暂停营业,为期一周。那告示一贴出来,整个金牛区的舞厅,瞬间就冷清了,原本热闹的街巷,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
这一停,可彻底打乱了无数舞友的计划,成千上万的舞友像是接到了无形的隐形指令,丝毫没有犹豫,连夜提着手里的舞鞋,马不停蹄地跨区转场,朝着还在营业的青羊区涌来。
四爷捻了捻指尖的瓜子仁,缓缓说道:“这下好了,一大早,无数在金牛区吃了闭门羹的舞友,转头就跨上电瓶车,火急火燎地往青羊区赶。就跟赶场子一样,生怕来晚一步,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茶座另一侧,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年长舞女,她身材偏瘦,个头矮小,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十分明显,没怎么化妆,只是简单地涂了点口红。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薄款外套,搭配黑色长裤,穿着十分朴素,手里攥着一个老旧的帆布包,独自坐在那里,眼神浑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叹一口气,显然是经历了多年舞厅的起落,早已见怪不怪。
“你们是没见青羊区这边的变化,早上开门前,门口还是空荡荡的空地,没过多久,瞬间就被层层叠叠的电动车、共享单车塞满,连走路的缝隙都快没有了。”凯哥语气激动地说道,“检票员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票根撕得飞快,收钱、检票、放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即便这样,门口排队的队伍还是越排越长。”
舞池里,音乐响起,人群渐渐涌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舞女随着人流慢慢走到舞池中央。她身材匀称,长相清秀,穿着一条黑色的蕾丝长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一头卷发披在肩头,妆容温婉得体,举止优雅。她主动伸手,邀请身边一位舞客,随着舞曲慢慢舞动,步伐轻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和舞客低声交谈着,尽显从容。
庄老三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忍不住感叹:“你看这舞池里,上一场舞刚结束,散去的汗味还没来得及消散,下一波舞友就涌了进来,那股子熟悉的汗味、烟火气,换了个地方,又重新聚了起来。说到底,大家就是想找个地方,跳跳舞,放松放松,可现在,却搞得跟打仗一样。”
“这种轮流坐庄的场面,在成都舞厅,早就不是头一回了,我们这些老舞客,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老成都语气平静,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泰哥附和道:“没错,前几年就反反复复出现过这种节奏,总是一个区的舞厅刚关停,灯光一黑,另一个区的曲子就立马响了起来,严丝合缝地接上,从来不会让舞友们彻底没地方去。”
说话间,门口又涌进来一批舞客,人群中,一位穿着性感的舞女格外引人注目。她二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材火辣,穿着一条大红色的吊带包臀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脚上踩着高跟鞋,长发披肩,妆容浓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她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舞客的目光,她也毫不怯场,对着周围的舞客频频招手,很快就被几位舞客围在了中间,相谈甚欢。
四爷看着来来往往、不停赶场的舞友,缓缓开口:“有人在金牛区舞厅的停业告示前无奈摇摇头,转身离开;有人在青羊区舞厅的入口处,兴奋地朝着赶来的朋友招手,就像找到了组织一样。我们这些人,就像一群四处赶场的候鸟,永远跟着开门的信号,在这座城市里反复横跳,奔波不停。”
“说到底,还是因为成都舞厅这块蛋糕就这么大,舞友的数量就这么多,一家关门,必然有另一家承接客流,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庄老三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可我们这些普通人,心里一直犯嘀咕,这到底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错峰营业,还是有某种看不见的调控,在背后按着快进键,推着各区舞厅轮流开关呢?”
这个问题,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确切的答案,他们只是混迹其中的普通舞客,看得到表面的热闹与奔波,却摸不透背后的门道,只能跟着大部队,随波逐流,有舞可跳的时候尽情享受,关门停业的时候默默等待。
老成都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茶杯,说道:“不管背后是什么原因,现在明摆着的是,金牛区要歇上一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青羊区这几家还在营业的舞厅,怕是要彻底爆了。”
“那是肯定的,所有的客流全都集中到这边来了,这么多人涌进来,到时候别说跳舞了,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凯哥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预料之中的笃定,“等下午场一开始,你们看着吧,这里肯定又会变得跟之前的心芳情一样,挤得水泄不通,想找个跳舞的空位,都得费半天劲。”
此时,舞池边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位年纪稍大的舞女,她约莫五十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宽松的碎花短袖,搭配黑色阔腿裤,穿着十分舒适接地气。她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没施粉黛,皮肤粗糙,眼神温和,看着身边年轻的舞女们,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却又始终站在角落,不与人争抢,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有人能邀请她跳上一支舒缓的舞曲。
四爷看着场内形形色色的舞女,看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缓缓说道:“我们这些人,年纪都大了,就图个晚年清闲,没事跳跳广场舞,和老伙计们聊聊天。可这舞厅的日子,永远是这么折腾,开开停停,赶场奔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稳下来。”
“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还有舞可跳,有地方可去。”庄老三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给几位老伙计重新添上热水,“来,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喝茶喝茶,等下一曲响了,咱们也进去,挤归挤,好歹能过过瘾。”
几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茶水的热气再次升腾,模糊了窗外的阳光。门外,还有源源不断的舞友朝着这边赶来,电瓶车的声响、人群的喧闹声、场内的舞曲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成都舞厅独有的市井烟火。而这场跨越城区的赶场热潮,还在继续,舞友们依旧提着舞鞋,跟着地图,在这座城市里,追逐着那一方小小的舞池,追逐着片刻的放松与欢愉。
舞曲声陡然变得激昂,茶座边的舞女们纷纷起身,朝着舞池走去。年长的、年轻的,高挑的、娇小的,穿着素雅的、打扮艳丽的,各自朝着人群走去,有的被舞客一眼相中,携手步入舞池;有的还在静静等待,盼望着一场邀约。整个舞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临时的狂欢里,没人知道下一个关停的会是哪里,也没人知道下一个奔赴的目的地在何方,只能抓住当下,在拥挤的舞池里,享受这片刻的舞蹈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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