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4月17日,巴黎一场涉及49国领导人的国际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通航问题。会议由法国总统马克龙和英国首相斯塔默共同主持,德国总理默茨、意大利总理梅洛尼亲自到场,其余40多国通过视频参会。马克龙和斯塔默在会后声明中确认,两国将牵头组建一支多国部队,在条件允许时部署,承担扫雷、情报共享和有限护航等任务,以保障海峡航行自由。目前已有超过12个国家表示愿意提供军事资源参与这项行动。
这次会议有两个细节值得注意。一是与会方全是“非交战方”,美国和伊朗均未受邀请。二是与会方已扩大到49个,包括亚洲的韩国、日本、沙特、卡塔尔等国,覆盖面相当广。但中国派出的仅是部长级代表,没有承诺参与护航行动。外交部随后的回应也很干脆:中方不参与。
先看这条海峡的份量,再分析各方态度背后的逻辑。
霍尔木兹:全球能源的“总阀门”
这条最窄处仅33公里的水道,承担着全球约30%的原油海运贸易和20%的液化天然气运输。卡塔尔和阿联酋近95%的LNG出口必须经此通行,且全球范围内几乎找不到可规模化替代的陆上运输路线。经此输送的原油中,84%最终流向亚洲——中国、印度、日本、韩国四国合计承接了海峡原油出口量的69%。
正因如此,今年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伊朗迅速封锁海峡,全球能源体系遭遇冲击。日均通行船只从130艘骤降至6艘,降幅达95%。油价一度飙升,直到伊朗宣布有条件重开海峡,油价才应声下跌超10%。
这个背景说清楚,才能理解为什么英法要牵头组队,以及中国为什么不接这个茬。
英法牵头:排除美国,但内部先闹翻了
巴黎会议最核心的信息,不是要组多国部队,而是这支部队“排除美国”。
法国从一开始就明确表态:这支多国部队必须是“中立”的,与“交战国”保持距离,不接受美国和以色列参与。马克龙在记者会上重复了三次:防御性、中立、只服务于商船安全通行。其逻辑很直白:美国已经深度卷入与伊朗的军事冲突,如果这支部队包含美军,那就不是“中立护航”,而是“参战方介入”,整个行动的性质就变了。法国不愿意被拖入美国与伊朗的直接对抗,这一点从3月底安理会投票时就已见端倪——中俄法罕见联手否决了美国支持的护航决议草案。
但德国总理默茨当场提出了不同意见。默茨在会后明确表示,美国参与是“可取的”,这场冲突“不应成为跨大西洋关系的耐力测试”,德国欢迎美国参与。这反映的不是战术分歧,而是战略路线的根本差异。法国想借此推进“欧洲战略自主”,在军事上逐渐与美国拉开距离;德国至今在安全领域高度依赖北约框架,不敢也没有能力独立承担欧洲的军事安全保障。
内部还没统一,这支部队能不能真正落地,本身就是一个问号。
中国拒绝:根源在海峡问题的因果顺序
中国的立场变化,经历了两个阶段。
4月初,安理会讨论海湾国家提出的护航决议草案时,中国投了否决票。当时中方代表傅聪指出,授权动武等于“将非法滥用武力合法化”,安理会不能为侵略者提供“合法洗白”。外长王毅在电话外交中说得更直接:战事不停则海峡难安。中国认为霍尔木兹海峡问题的根源是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不解决这个根源,护航只是治标不治本。
到了4月17日的巴黎会议,中国拒绝参与护航,立场没有变化。外交部发言人此前已有表态: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阻的根源是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非法军事行动,只有停火止战才能从根本上维护国际航道安全畅通。
所以中国拒绝的核心逻辑很清楚:第一,事情有先后顺序,问题的根源是美以对伊军事行动,不是伊朗封锁海峡,不解决根源就去组队护航,等于给肇事者收拾残局;第二,护航行动一旦军事化,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军事对抗,反而加剧海峡的不稳定。中方的方案一直是政治解决、外交谈判,而不是军事介入。
英国首相斯塔默4月14日在接受BBC采访时也说了类似的话:英国不会支持特朗普提议的海峡封锁方案,不会被“拖入一场不符合国家利益的战争”。这个表态说明,即使是要组队护航的英国,也对直接军事介入持谨慎态度。
美国态度:特朗普根本没把欧洲当回事
这49国会议的尴尬之处在于,欧洲忙活半天,特朗普一句话就把他们晾在了一边。特朗普同一天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霍尔木兹海峡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并嘲讽北约——他告诉北约“滚远一点”,因为“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点用都没有”。特朗普还强调,美国对伊朗的海上封锁将持续,直到美伊协议“100%达成”。
这里面的矛盾很明显:欧洲要“护航”,美国要“封锁”,方向完全相反。特朗普根本没把这49国当回事,他的逻辑是美国自己就能解决问题,不需要欧洲帮忙。欧洲想通过这次会议展示战略自主,但特朗普的回应表明,他根本不认这套。
伊朗的表态:也没把欧洲当回事
伊朗的反应同样直接。4月17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宣布,鉴于黎以达成临时停火,伊朗将在停火期间有条件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但仅一天后,4月18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恢复对海峡的管控,理由是“美国违反停火承诺,仍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
伊朗议会议长卡利巴夫说得更直白: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天发布的7项声明“均不属实”。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还反过来批评欧盟的“双重标准”——欧盟一方面对伊朗进行“国际法说教”,另一方面却对美国与以色列的侵略行径保持纵容态度。
伊朗的逻辑也很清楚:不解决美国封锁的问题,谈什么护航都是假的。欧洲没有能力约束美国的行动,也没有意愿真正介入美伊冲突,光靠开几个会、组个队,根本改变不了局面。
结尾
这场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博弈,各方算盘打得很清楚,但各打各的。
英法的核心诉求是展示欧洲的战略自主。在特朗普政府不断施压要求北约承担更多军事责任、同时又在关键问题上把欧洲晾在一边的背景下,欧洲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处理重大国际安全议题。但法德之间的根本分歧,让这个设想从一开始就缺乏坚实的内核。没有统一的军事指挥体系,没有独立的战略共识,49国会议开得再热闹,也只是一场“准外交活动”。
中国的立场是“不做无用功”。拒绝参与护航不是因为不支持航行自由,而是因为不解决根源问题,护航就是添乱。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否决动武决议、拒绝巴黎会议护航邀请、坚持外交解决路线,这三步动作完全一致,没有矛盾。
特朗普的态度最直接:北约没用,欧洲没用,美国自己来。但这恰恰暴露了美国的困境——盟友体系正在分崩离析,欧洲在战略上与美国渐行渐远,而美国自身的军事行动又迟迟无法收场。霍尔木兹海峡的问题,从军事冲突演变成了外交僵局,从美伊对抗变成了多方博弈,但问题本身并没有解决。
谁在真正推动解决问题,谁在各自打各自的算盘,这笔账不难算。霍尔木兹海峡的最终出路,不在巴黎,不在华盛顿,也不在德黑兰——而是要看各方能否在谈判桌上找到一个真正可行的停火方案。目前看来,这个方案距离达成还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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