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即将毕业的年轻人,从南昌坐高铁到上海,带着家人看病,顺便逛了逛这座他从小仰望的“世界第二大城市”。他去了七宝,去了大悦城,坐了黄浦江游船,看了东方明珠。然后他在知乎上写下一段长长的回答,说他在上海感受到最强烈的东西,不是繁华,不是机会,不是国际化——而是两个字: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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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获得了上千人的共鸣。评论区里,有人说他太敏感,思维很细腻,有人说他说的就是真相,更多的人默默点了个赞,因为他们也曾在某个瞬间,在这座城市里感到过同样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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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裂”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位年轻人用自己的经历一点一点地把它拆开了。

他先从一件小事说起。带家人看完病,在七宝地铁站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群友开玩笑:“怎么跑到贫民窟里面啦?”他抬头看看四周,确实普普通通,甚至比老家还旧——九号线地铁的列车比南昌的还破,显示屏更少。小区里电动车摆得乱糟糟的,低矮的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路边有施工工地,也有49元一杯柠檬冰美式的广告。七宝和陆家嘴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几站地铁,而是两个世界。

然后他去了大悦城,二次元的圣地。满眼都是精致的Coser和Lo裙,华丽得让他挪不开眼。一套“古典玩偶”的Lolita,三千块,他觉得不贵,可以接受。但他随后在脑海里算了一笔账:全身上下包括手机在内,他所有的家当可能也就值两千块。一个全身家当不超过两千的人,觉得三千块的衣服“划算”。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更荒谬的对比还在后面。在陆家嘴,看到40块钱一个人的观光巴士,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值得,观光体验不会好”。为什么40块他嫌贵,3000块他反而觉得值?他拷问自己:因为观光巴士让他想起了老家南昌699路双层公交,他不需要,也不想要。但那些华丽的衣服,他太想要了——他平时穿的衣服不到一百块,潜意识里觉得穿上华丽的衣服,就能显得自己有钱、优雅、高级。他用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去买一件能让自己“看起来不穷”的衣服。这种逻辑本身,就是割裂的产物。

他还讲了一个更扎心的细节。大二的时候省钱买电脑,馋得不行,花了二十多块钱买了一个大芒果,开开心心抱着回寝室。路上碰到舍友,对方嘲讽他:“脱贫攻坚工作终于做到你家了吗?”他当时伤心极了,但没有力气反驳。他知道自己确实是为了省钱不怎么吃水果,偶尔买最便宜的橘子和香蕉。但被人用这种方式戳破,那种疼比省下来的钱更刺骨。

最让他感到割裂的,是家人。他一直希望家人能陪他去上海精神卫生中心看看病,因为最近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整夜做梦,动不动就生气,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但家人一直否认他的痛苦。可他们自己耳鸣了一个月,就跑了几个大城市的医院。同样是不舒服,他的痛苦是“矫情”,父母的痛苦是“大事”。这种双重标准,不也是一种割裂吗?

他说,站在黄浦江游船上,看着两岸的摩天大楼,一开始很兴奋,但十分钟后就冷却下来了。他甚至觉得,眼前的江景“不如南昌”。不是因为上海的楼不够高,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楼再高,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大概都是上不去的。江面上飘着小雨,薄雾遮住了摩天大楼的上半段,也遮住了稍远一点的平常。他只能看到眼前一里内的繁华,却看不到顶端,也看不到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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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非常诚实地说: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上海,向往上海。因为上海有一个其他城市很难替代的特质——允许不同。

在大悦城,他看到绝大部分Coser是女孩子,很少有情侣一起出角色。在老家漫展上,很多大学生、高中生情侣会一起出CP,但上海好像更偏向女性群体的自我表达。他觉得这很正常,也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虽然他也是一个穿Lolita的男生。他承认自己穿女装很开心,被小朋友叫姐姐会幸福一整天。他攒钱买小一千的女仆装,甚至梦想着三千块的华丽款,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喜欢。而这座城市,至少不会因为他穿女装就把他当怪物。

有评论说:“上海是一个立体的、有巨大空间的城市,包容不同的人按自己的方法互不相干地活着。”他非常认同这一点。他看到大悦城里那些让他羡慕的Coser,觉得他们应该也不是天天这样玩,他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和压力,也在燃烧青春。但大家彼此不打扰,保持距离,这种距离感让他舒服。

还有一条评论让他被治愈了:“上海其实是大郑州。”这句话的意思是,剥开那些光鲜亮丽的外壳,上海也有很多普通、陈旧、甚至破败的角落。七宝像贫民窟,九号线地铁老旧,桃浦、彭浦新村这些地方跟任何一座二三线城市的老城区没有本质区别。上海不是只有陆家嘴和外滩,上海也有菜市场、修鞋摊、深夜的烧烤摊和跑单三年收入减半的网约车司机。那位司机带着湖南口音,跟他聊起这几年的生计,语气里全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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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割裂”到底是什么?是这个年轻人自己总结的:我的上海,你的上海,大家的上海,都不一样。 有人在国金中心买爱马仕不用看价签,有人在七宝为了几块钱的菜讨价还价;有人全家移民住在梧桐区老洋房里,有人在群租房里合用一个卫生间;有人从小被家庭托举,带着资源和底气来上海享受青春,有人连去上海精神卫生中心看病的请求都被家人忽视。这些人在同一座城市里,坐同一条地铁线,呼吸同样的空气,却生活在完全平行的世界里。

但这篇回答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控诉,而是他最后的反思。他说:“安慰自己万事万物都是矛盾的集合体,我也一样,上海、郑州、南昌都一样。”他承认自己是割裂的——一边觉得40块的巴士贵,一边觉得3000块的衣服划算;一边舍不得吃水果,一边攒钱买女仆装;一边羡慕那些被家庭托举的年轻人,一边说自己会努力攒钱来上海找工作。他打算再过几个月,带着攒下的八千块来上海试试,做拍照、当黄牛之类的不确定收益的工作,同时过法考、练英语口语。如果不行,就回南昌。他相信自己“永远在去往更好的路上”。

很多人说上海最大的问题是房价太高、竞争太激烈、对外地人不友好。但这位年轻人的回答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上海是一座把阶层差距赤裸裸摊开在你面前的城市。 在小城市,贫富差距也存在,但大家住得没那么近,消费场所有明显边界,你不主动走进高档商场,就不会被三千块的裙子刺痛。但在上海,高档商场和破旧小区可能只隔一条马路,背着爱马仕的女士和推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大爷在同一个路口等红灯。这种物理上的近距离,会不断提醒你:你和别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墙。

有人把这理解为“包容”,因为上海允许不同阶层、不同生活方式的人共存,互不干涉。也有人把这理解为“冷漠”,因为大家各过各的,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但无论怎么理解,“割裂”都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它不是某一个人的主观感受,而是这座城市高速发展、高度商业化、高度分层之后必然留下的痕迹。

那么问题来了:你认同吗?上海最大的问题真的是割裂吗?还是说,割裂本身就是所有超级城市的宿命?纽约、东京伦敦,哪个不是一边闪耀着亿万富翁的霓虹灯,一边藏着底层打工人的廉价公寓?也许我们感到不适的,不是割裂本身,而是我们恰好站在了割裂的裂缝上,既够不着上面的繁华,又不想回到下面的平常。

但就像那位年轻人说的,上海永远在那里,他也永远在去往更好的路上。这句话或许才是答案——割裂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再往前走。

对此,您又怎么看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和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