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本文作者付伶聪,七年时光,四场奔赴,从青涩到成熟,从冲刺到从容。盐马不止是赛道,更是青春的见证、情谊的纽带,心有炽热,便永远有光。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时隔一年,我再度站在盐马起跑线前,耳机里正好循环着王菲的《匆匆那年》。眼前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赛道,于我的跑马生涯而言,如同初恋一般珍贵。它曾见证我两次 PB,一度逼近大众精英标准,我对这座城市,藏着最深的热爱与眷恋。说它熟悉,是因为这是我七年间参加的第四场盐马。2020年,我的第一场盐马就在这里,当时还叫盐南体育中心,如今已更名为盐城奥体中心。2024、2025两届赛事,起点依旧在此。我熟悉到清晨从酒店出发,无需导航,仅凭肌肉记忆就能走到赛场。说它陌生,是因为今年赛事分区规则调整,AB区均为全马选手,我第一次被分到C区。望着前方拥挤的人潮,远处的起点拱门仿佛咫尺天涯,心底不免生出一丝迷茫。
自去年拉伤后,我的跑量呈断崖式下降,几乎每月减半。如今的我,早已不是2025年那位能逼近125的选手。可当我再次踏上盐马赛道,盐城的春风依旧在耳畔轻语,勾起我关于PB的回忆,也让我忍不住思考,该如何从人群中突围。发令枪不会等待思考。庄严肃穆的国歌声落下,比赛正式开始。我随着人流缓缓向前,同时打开运动相机,笑着录下一句:“朋友们,谁懂啊,我竟然已经到C区了!” 随后便将镜头对准赛道与人群。这时,一道身影如脱兔般在人群中左右穿插,奋力向前--那是我的兄弟凌志,华政跑团曾经的“神”,我们都叫他“吱吱”。“吱吱,看下镜头。”我朝他喊道。可他非但没有回头,反而用手挡住脸,一心只想冲出人群。他奋力拼搏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我的斗志。我不再等待身旁的波哥,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人潮中寻找突破口,奔向属于自己的舒适配速区间。我成功了。运动相机记录下一切,赛道右侧观众的加油声、欢呼声热烈滚烫。一路超越、寻找节奏的途中,我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是跑全马的朋友姚总,身边还有几位学弟。我匆忙回头打招呼,却没能看清他们的模样,便再度专注向前。我始终没有看见吱吱,我知道,曾经的“神”依旧是“神”--尽管前一晚他还信誓旦旦,要陪吴老师一起以230完赛。头天晚上,我跟着凉凉师兄、母哥、源平师兄、世昌师兄,一同拜访了他们的导师吴一鸣老师。吴老师是我校民法老师,热爱跑步与马拉松。我大学时曾蹭过他的物权法课程,2019年舟山马拉松偶遇后,我们便成了朋友。我们到访后,吱吱、星星、辰哥、范总、遵琼学姐、朱总、佛爷等好友陆续前来,大家围坐一堂,聊着即将到来的盐马。也正是那次相聚,吱吱响应吴老师的号召,说要陪大家一起230完赛。
可230完赛,不至于开局就全力冲刺吧?这明明是我去年冲击125的节奏。我一边想,一边进入了自己的常规配速区间。在这个节奏里跑了四五公里,我遇见穿同款压缩裤的跑者,也为身边奋力奔跑的陌生人加油,可我清楚,自己已无力再提速。行至全半马分流区,运动相机不自觉地对准全马人流。“全马直行,半马向右”,今年右转的选手比去年更多。右转之后,我的配速开始放缓,不少选手从我身边超越。跑上一座桥,即将下坡时,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呼喊。我转身望去,一支四五人的小队正向我靠近。带头破风的跑者和我一样举着运动相机,他身后是佛爷,左右各有一位学弟护航,队尾还有一人--这是华政跑团在校生队伍,几位男生的PB都在130以内,这次却放弃PB,全力帮助佛爷冲击新纪录。我想跟上他们,可实力不允许。我大声为他们加油:“你们加油,佛爷有希望破130” 目送他们远去。没过多久,他们配速略有下滑,我完成了反超;可到10公里补给点前的大桥处,我又被他们反超。我知道自己已无力再追,再次加油鼓劲后,便停下来补给能量胶。遥想2025年,我跑到这里同样吃了能量胶,却没有停下,而是边跑边吃,这也成为我后来没能破125的关键原因。而今年,我只能驻足补给,时光与状态,都已不同。离开10公里补给点不久,运动相机电量告急,我暂停录制。刚关机,姚总就骑着电动车从赛道右侧发现了我。他因伤病选择退赛,一路骑车寻找佛爷,没想到先遇见了我。“佛爷他们在前面吗?” 姚总问。“是的,我预感他们能破130。”话音刚落,姚总便加速向前追去,我继续独自享受这场比赛。大约16里处,赛道进入高架桥下,我再次打开相机,发现电量仅剩26%。为了拍下冲线画面,我只录了不到1公里便关机。前方是一段折返赛道,我再次遇见陪佛爷冲击PB的小分队,只是他们已经返程,而我正向折返点前进。陪跑队伍少了两人,姚总则骑着电动车在一旁陪伴。再往前,我遇见了稍稍掉队的子曰,大声为他加油。他抬头回应,一如去年,唯一不同的是,去年我在他的位置,今年我站在了他曾经的位置。驶出高架桥,进入解放南路,迎来最后冲刺。我计算着时间,觉得自己有望跑到136,致敬2020年初次参赛的自己。七年时光,一场轮回。我开始缓缓加速,到奥体中心转弯处便全力冲刺,可进入体育场后才发现,终点前还有200多米。观众台上的加油声震天,我拼尽全力奔跑,仿佛回到去年冲击125的瞬间,可手表显示,时间终究来到了137。冲线后没走多远,我就遇见了佛爷和她的破风小队。佛爷虽未破130,却跑出133的个人最佳成绩,相信经过复盘,她一定能实现目标。
我继续向前,领取完赛物资。今年没有我心心念念的拖鞋,却有一个意外之喜--原本以为是普通浴巾的物资,被组委会做成了斗篷。出发前,我担心早晚温差,行李箱里正好装了一件斗篷,完赛礼包竟与我的准备不期而遇,这在我的跑马生涯中,还是头一次。我迫不及待穿上专属斗篷,去展柜领取饮品。此前已做过冰浴,在终点停留许久,等我想起给波哥发信息拿回墨镜时,他也已经完赛。我们在国旗杆附近碰面聊天,随后等到了他的室友尚进。几位老友合影留念,一同返回酒店,一如清晨结伴而来。返程途中,我们遇见一位18岁的高三小伙,这是他第二年参加盐马,恰逢参赛年龄规则调整,让他刚好赶上两届赛事。我们为他感到开心,也相信他进入大学后,会在马拉松赛道上跑得更快、更远。一场盐马落幕,可它于我的意义,远不止一场比赛。2020年,疫情突袭,赛事纷纷取消,盐马顶住压力延期至秋天,成为当年秋季首场马拉松。我也在那年没有放弃希望,与盐马初次相遇。当时沪盐高铁尚未开通,我坐了五个小时大巴抵达。一踏上这片土地,凉爽的秋风便点燃我的斗志,我成功PB,赛后写下《因为相信,所以看见》。也是在那条赛道上,我看见穿华政跑团服装的师兄,却没敢上前打招呼--那时的我,还没参加过跑团精英队的正式活动。我没想到,第二年盐城就通了高铁,跑团也在师兄组织下组团参赛,而我已参军入伍,遗憾错过。2023年,我退伍归来,却因重要培训与盐马擦肩而过。
2024年,我终于不再缺席,和室友一同奔赴盐城,这是我大学时代最后一次盐马。老友们齐聚一室,畅聊到深夜。有些人自我参军便未曾相见,时隔三年,话语万千,彻夜难尽。我也终于懂得,从2021年开始,盐马于我们跑团而言,早已成为连接老友的纽带。
2025年,老朋友再次齐聚盐城,这条纽带更加牢固。以吱吱与凉凉师兄这对师兄弟为中心,一边连接着我、辰哥、洲洲、星星等热爱跑步的本科生,一边连接着母哥、源平师兄、世昌师兄等研究生跑者。我们或许曾在校园操场擦肩而过,却因盐马、因这份热爱,终于在2025年相识相知。2026年,受伤病等因素影响,跑团队伍规模缩水近一半,可盐马的意义从未改变。正如母哥赛后所说:“和校友,导师,同班同学,每年因为一件事儿能聚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是啊,于我而言,这几年身份几经转变:从本科生到退伍军人,从银行客户经理到实习律师,可我对盐马的热爱始终炽热如初。我相信,明年我们还会站在这条赛道上,与盐马一同奔赴前方。我也相信,我终将在这里再次PB。因为,炽热的心,自有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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