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6年正月,寿州城下杀声震天。
后周皇帝柴荣御驾亲征,把寿州围得铁桶一般。可守城的南唐老将刘仁赡真是块硬骨头,任凭周军几十万人日夜猛攻,城头箭石如雨,灰瓶炮子不断,就是啃不下来。战局一时间僵住了。
就在柴荣对着寿州城墙发愁的时候,哨马飞报:南唐的水军都监何延锡,带着上百艘战船,开到涂山扎下水寨,眼看是要给寿州解围!
芦苇荡里的“笨猎物”
柴荣把殿前都虞侯赵匡胤叫到帐中。这位后来开创大宋三百年江山的年轻人,此时刚满二十九岁,一张红脸,身材魁梧。
“赵虞候,”柴荣指着地图上涂山的位置,“何延锡这条援军,像根鱼刺卡在咱们喉咙里。他在水,你在陆,这仗不好打,你有什么法子?”
赵匡胤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陛下,明着打确实吃亏。但臣听说,钓鱼不一定要硬碰硬,用对了饵,再滑的鱼也能钓上来。”
当天下午,赵匡胤点了五千精兵,悄无声息地往涂山方向开拔。到了地方一瞧,南唐水军战船在淮河上一字排开,确实威风。岸上只有一座大营,想必是何延锡的陆上指挥部。
赵匡胤把几个心腹将领叫到跟前:“咱们是步兵,人家是水师。真要正面硬干,咱们吃大亏。得用计。”
他挑了百十个老兵弱马,如此这般交代一番。然后自己带着主力,悄悄埋伏到涡口附近的芦苇荡里。
那百十个老弱兵丁,歪歪斜斜地跑到唐军营前骂阵。何延锡正在营里发愁——寿州危在旦夕,救吧,怕打不过;不救吧,朝廷怪罪。正左右为难,忽然听说周军来袭,赶紧提刀上马,点齐兵马杀出营来。
到营外一看,何延锡乐了。眼前这百十号周兵,老的少的高矮不齐,兵器都拿不稳,这不是来送死吗?他大刀一挥:“给我追!全宰了!”
周兵扭头就跑,边跑还边回头骂:“没胆的南唐狗!就这点本事还敢追你爷爷?老子大军就在涡口,再追过来,把你们全宰了喂王八!”
何延锡被骂得火冒三丈:“给我追到底!传令,战船向涡口靠拢接应!”
这一追就追进了芦苇荡。前面周兵三拐两拐不见了,何延锡正疑惑,忽然马失前蹄——地上早埋好了绊马索!他整个人从马上飞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爬起来,眼前一黑。一个红脸大将,手提浑铁棍,兜头就是一棍!何延锡连哼都没哼一声,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这红脸大将正是赵匡胤。他一声令下,伏兵四起。唐军没了主将,顿时大乱,被周军像砍瓜切菜般杀得七零八落。跑到河边的想上船逃命,可战船早被赵匡胤的人夺了。这一仗,南唐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大营,柴荣大喜,重赏赵匡胤。恰巧这时又传来捷报,庐、寿、光、黄巡检使司超也在盛唐打了胜仗。柴荣精神大振,指着地图对赵匡胤说:“现在声势起来了,可寿州还是卡着咱们。朕想打清流关,打通南下通道,你觉得行吗?”
夜袭清流关
赵匡胤一抱拳:“给臣两万人,必破此关!”
柴荣一拍桌子:“好!清流关险要,只能奇袭。你即刻出发!”
当夜,赵匡胤带着两万精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向清流关急行军。离关十里,他兵分两路:一路大张旗鼓从正面佯攻,自己亲率精锐绕小道插到关后。
守关的是南唐名将皇甫晖和他的副手姚凤。这二人听说周军来袭,开关列阵,准备迎敌。正打着,忽然身后喊杀震天——赵匡胤从山后杀出来了!
“不好!中计了!”皇甫晖大惊失色,和姚凤拨马就往关里跑。可哪里还来得及?赵匡胤的先锋骑兵快如闪电,抢在唐军前面冲进了关门!
清流关,丢了。
皇甫晖、姚凤带着残兵败将,一口气逃进滁州城。惊魂未定,就听城外战鼓如雷,回头一看,“赵”字大旗迎风招展,周军如潮水般涌到城下。
“快!快拆吊桥!”皇甫晖嘶声大喊。
可还是晚了半步。周军前锋已经冲到护城河边,纷纷下马泅水。最惊人的是那个红脸主将——只见他猛抽一鞭,胯下战马一声长嘶,竟然从岸上直接跃过了七八丈宽的壕沟!
城头上的唐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还是人吗?
阵前单挑,生擒双将
赵匡胤勒马城下,扬鞭指着城头:“皇甫晖!是爷们就出来堂堂正正打一仗!赌个输赢,别当缩头乌龟!”
皇甫晖被激得满脸通红,一咬牙:“开城!列阵!”
滁州城门大开,唐军鱼贯而出。两军对圆,赵匡胤提棍出阵,声如洪钟:“我今日只擒皇甫晖,其他人不想死的,闪开!”
说来也怪,唐军阵型还真的向两边分开。赵匡胤一马当先,直扑皇甫晖。两人刀来棍往,战了七八个回合,赵匡胤突然用棍架开皇甫晖的刀,右手闪电般抽出佩剑,照头就劈!
皇甫晖慌忙躲闪,眼前一花。赵匡胤的浑铁棍已经到了,“当”一声敲在头盔上。皇甫晖眼前一黑,栽下马来。
那边姚凤急来相救,赵匡胤回手一棍,正打在姚凤的马头上。战马惨嘶倒地,把姚凤也掀了下来。
周军一拥而上,把两个主将捆了个结实。唐军见主帅被擒,顿时溃散。滁州,就这么破了。
消息传回后周大营,全军振奋。这两场干脆利落的胜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开了南唐的北大门。而那个红脸青年的威名,开始在南唐军中流传开来——许多年后,当赵匡胤黄袍加身时,这些当年被他打得心惊胆战的南唐旧将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早在滁州城下,他们就已经见识过未来开国皇帝的锋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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