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怀亮：正是曹州四月天——菏泽写生随记|中国画|写生随记|四月天|曹州|牡丹|菏泽市|魏怀亮

正是曹州四月天

丙午春深，四月风暖。应《中国美术报》之邀，我与马锋辉先生、李庚先生等二十余位来自全国各地的国画同道，一同走进山东菏泽，赴一场与牡丹的写生之约。四月十四日至十九日，六日间，我们穿行于万亩花海之间，以画笔定格国色芳华，也在曹州的厚土之上，读懂了一朵花跨越千年的风骨与生机。

初到菏泽，便明白了为何自古便有“曹州牡丹甲天下”之说。主办方深知写生所需，特意避开游人如织的热门园区，先带我们走进不对外开放的牡丹产业培植基地。这里没有闹市喧嚣，唯有千余种牡丹次第盛放：白似凝雪，红若蒸霞，粉如胭脂。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春风中舒展，连空气里都浸润着清甜的花香。

对于我这个来自湖湘的花鸟画家而言，虽偶涉牡丹题材，多是承袭传统经典范式，即便在长沙得见零星盆栽牡丹，也很难有真正的内心触动。此番蹲在田埂边，对着一株株盛放的魏紫姚黄凝神，才真正读懂了牡丹的“雍容”——那从不是俗套的富贵，而是自内而外的舒展。看阳光穿过薄如蝉翼的花瓣，脉络清晰可见；看花苞初绽的青涩、盛放时的坦荡、零落时的从容，每一种姿态都有其动人之处。同行的画友们也都敛了声息，或支起画板潜心勾勒，或俯身细察花型叶态。笔尖在纸上摩挲的声响，伴着春风与花香，成了曹州春日里最动人的节奏。此后几日，我们又先后走进冠宇牡丹园、菏泽牡丹园。恰逢冠宇牡丹园日前获评吉尼斯世界纪录“世界最大的牡丹种植园”，万亩大田牡丹一望无际，姚黄魏紫各尽其风姿。落笔之时，只觉胸中有丘壑，笔下有芳华。

此前我总以为，牡丹不过是案头画里、庭园中供人赏玩的花卉。此番走进尧舜牡丹产业园，才真正刷新了我对这朵花的认知。在这里，牡丹从枝头的风景，变成了百姓生活里的烟火：从牡丹籽油、花蕊茶、牡丹宴，到牙膏、香皂、化妆品，再到各类药用产品，一朵花延伸出完整的产业链，撑起了当地特色产业的一片天。我忽然懂得，菏泽的牡丹，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娇花。它扎根在黄河故道的厚土里，既能入画入诗，也能兴城兴业；不仅娇艳了曹州的一个春天，更滋养了一座城市的岁岁年年。

写生间隙，我专程走进菏泽博物馆，触摸这片土地的千年文脉；远赴鄄城，拜谒尧帝陵，走进孙膑纪念园、圆融禅寺。此前只知菏泽古称曹州，是牡丹之城，此番才真正读懂，这片土地也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雷泽湖畔伏羲画卦，历山之下舜帝躬耕，尧舜圣贤的足迹在此留存，庄周、孙膑的精神在此传扬。曹州牡丹始于隋，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一千四百余年的栽培史，早已和这片土地的文化血脉融在一起。原来我们笔下描摹的牡丹，其雍容的风骨，正来自这片厚土的滋养；它被世人称颂的“富贵吉祥”，从来都不是虚浮的寓意，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向往。写生间隙有感而发，曾凑得短句一首：

欣逢上巳艳阳天，同赴曹州赏牡丹。

魏花千朵藏风骨，紫气盈庭岁岁安。